第163章 簡葵（十二）
唐甯也緊密部署著，大家分工合作，不得不說，唐甯的確有領導者的風範。
白羽柔：「安排得如何？」
唐甯：「萬事俱備，只等他們來了！」
唐甯倚靠在城牆上，目光眺望遠方，眼睛裡有一種白羽柔看不懂的東西，「你說，這場戰爭會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為這場戰爭失去他們的摯愛，至親。」
白羽柔失笑，她懂了，唐甯的眼睛裡，是慈悲，是憐惜，是自己沒有的東西。
「一將功成萬骨枯，戰爭，避免不了死亡。」白羽柔安慰唐甯也安慰自己。
唐甯轉過身來，一把將白羽柔帶入懷中，緊緊的抱住白羽柔，白羽柔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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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甯：「別動，也許今日，你我都會喪命於此，我有話要跟你說。」
「呸呸呸，多不吉利呀，殿下。」白羽柔還是推開了唐甯。
「報」
「殿下，黎國大軍已經出發，往潯南關來了！」
唐甯：「傳令下去，做好迎戰準備，誓死守住潯南關。」
「是」
唐甯堅定的眼神和語氣，給了軍中將士鼓舞，讓他們為之熱血沸騰，如果贏了，他們這支軍隊就會成為傳奇，一支以少勝多的傳奇軍隊。
黎國大軍兵臨城下，人頭躦動，氣勢滔天，擁護著那輛醒目的豪華馬車，車簾掀開，黎澈走了出來，依舊陰沉邪魅，目光在城樓上快速掠過，最終停留在白羽柔身上，「死女人，竟敢騙我。」
他手中的摺扇指著白羽柔，語氣是毫不掩飾的憤怒。
「為了一個女人，還是一個不愛你的女人，自亂分寸，還自封足智多謀，也不過如此。」白羽柔聳肩攤手表示無奈。
黎澈惡狠狠道「你最好不要落在我手裡，否則，我定然讓你生不如死。」
白羽柔：「有沒有人跟你講過，你很囉嗦啊，比娘們兒還娘們兒。」
黎澈高舉手中的摺扇，高呼一聲，「攻城，奪此女項上人頭者，重賞。」
「沖啊！」
「沖啊！」
黑壓壓的一片，無數人涌過來，口中高喊著「殺」
「殺」
「殺啊！」
喊殺聲一聲高過一聲，這畫面，於白羽柔而言，太震撼，從未想過，她能親歷這樣一場戰役。
「轟」
「轟……轟」
無數震天雷被點燃，拋向城牆外，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不絕於耳。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黎國大軍明顯了慌了，亂了，而打仗，最忌諱的就是軍心不穩。
白羽柔走向那些正在操作震天雷的將士，拉弓的都是軍中的弓箭能手，可射程還是太近了，不夠遠。
白羽柔：「能不能再遠一些？」
「好的，我讓他們再將弓弦拉緊一點。」
轟……轟……轟。
震天雷爆炸的地方，周圍的人都會被炸得血肉模糊，被飛出的鐵片擊中，非死即傷。
黎澈懵了，這是什麼？殺傷力如此之強大，江城的城牆上，不斷的有鐵球飛出，照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必敗無疑。
鍾兮若的任務是燒掉黎國大軍的糧草，震天雷響為信號，聽到爆炸聲，鍾兮若絲毫沒有耽擱，直奔黎國大軍的糧草據點。
黎國將士面對殺傷力強大的鐵球，連連後退，戰意消弭，不敢再衝上前，覺得碰到那玩意兒，就必死無疑。
黎澈大喊，「你們在幹什麼？你們想做逃兵嗎？不准後退，給我上！」
白羽柔看著為數不多的震天雷，江城外，還有無數黎國大軍，只盼著鍾兮若能成功燒掉他們的糧草，斷了他們的後路。
唐甯看著江城外成片的屍骨，血流成河，鮮血染紅身下的土壤，他看著不停叫囂的黎澈，眼中殺氣翻騰。
唐甯翻身躍下城樓，直衝黎澈而去，他要殺了黎澈。
「殿下」
白羽柔很無奈，唐甯真是衝動，黎澈是「流雲樓」的二當家，能坐上那個位置，功力自然不差，隨即招來弓箭手，指著唐甯，「保護殿下」
「是」
黎澈和唐甯纏鬥在一起，一招一式都想取對方的性命，唐甯殺心更濃。
黎國大軍的營地有滾滾狼煙升起，鍾兮若得手了。
「殿下，有人潛入我軍營地，燒了我軍糧草。」
黎澈聞言，心裡咯噔一下，今天怕是必敗無疑了，心裡對白羽柔的恨意更上一層，若不是昨日受了她的騙，潯南關早就破了。
本來不相上下的兩人，黎澈因為糧草被燒一事分了心，便給了唐甯機會，長槍划過胸前，黎澈負了傷。
「小牧姑娘」
「震天雷快沒有了！」
白羽柔看著城外潰不成軍的黎國將士，雖然人數還是很多，可此時他們已經軍心不穩，正是回擊的好時候。
白羽柔：「傳令下去，開城門。」
「是」
城門大開，無數將士湧出去，士氣高漲，雙方陷入混戰，鮮血滾滾，白骨飄零。
白羽柔現在才體會到了什麼叫「一將功成萬骨枯」湧入鼻腔里的，不是空氣，是濃郁的血腥味。
「殿下，撤兵吧！」
「殿下，撐不住了！」
「殿下，你要葬送全部將士的性命嗎？」
無數人在央求黎澈，央求他下令撤兵，黎澈還在掙扎，知道今日必敗無疑，可他還是不甘心。
「撤兵」
黎國大軍往回撤，白羽柔示意旁邊擂鼓的將士繼續。
唐甯帶兵追擊黎國大軍，與程正帶領的將士前後夾擊，徹底擊潰黎國大軍。
「關城門」白羽柔留下守城，鍾兮若燒了糧草之後，往回撤，與程正回合。
江城外，無數屍骨以天地為墓。
前有江城駐將程正，後有一心想取他性命的唐甯，看著周圍的將士，多數已經負傷，黎澈縱然有千般萬般的不甘心，也得認清現實。
唐甯怒道「睜開眼睛看看你周圍的將士，你還要他們為你的野心喪命嗎？」
呵。
黎澈冷笑一聲之後道「本王寧死不降，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歸宿。」
唐甯眼中的殺意更濃，這個人必須死，「殺」
聲音高亢有力，清楚的傳到每一個將士的耳朵里，雙方再度陷入混戰。
鍾兮若打量著黎澈，簡葵說，這個人是「流雲樓」的二當家，若自己連他都勝不了，又怎麼斗得過簡茉。
策馬舉劍殺向黎澈。
雷聲轟鳴，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傾盆大雨，上天是在為這些死去的將士哭泣嗎？
白羽柔看著城外的屍骨，也看著那條路，等著她要等的人。
雨水被隔絕，沒有再滴落臉龐，白羽柔仰起頭，一把油紙傘映入眼帘，撐傘的是唐甯的貼身侍衛。
「簡姑娘」
「你認識我？」白羽柔訝然。
「謝謝你!」
「啊？」白羽柔有些摸不著頭腦，這突如其來的道謝，為何？
「謝謝你改變了殿下.」
白羽柔無言，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將傘推給了侍衛，轉身走下了城樓。
過了很久，馬蹄聲響起，是唐甯他們回來了，俘虜了黎國的無數將士，也有些逃了，但是黎澈沒有逃掉，因為唐甯和鍾兮若都緊緊的盯著他。
「開城門」
唐甯和鍾兮若歸來，白羽柔遠遠的看著他們，傻傻的笑著，這場仗，他們贏了，鍾兮若翻身下馬沖向白羽柔，一把攬白羽柔入懷，也傻傻的笑著，分享著這份勝利的喜悅，兩人不言不語的就這麼傻笑著。
唐甯將一系列需要善後的事情交給程正處理，看著傻笑不停的鐘兮若和白羽柔，嘴角輕勾，似乎沒有感覺到，天上正落下傾盆大雨。
最後還是程正提醒三人進了屋，並吩咐熬煮了許多薑湯送去，隨後命人快馬加鞭將大敗黎軍的消息送往京城，送入朝堂。
……
京城，次日。
皇帝陛下下旨，命唐奕帶領八萬大軍前往邊境支援唐甯，儘快準備，明日啟程，聲稱是支援唐甯，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在皇帝陛下心裡，唐甯和唐奕，誰輕誰重。
此聖旨一下，一天之內，無數大臣踏破了奕王府的門檻，明里暗裡都表示會支持唐奕。
唐嵐一如往常到別院小坐，和以往不同，今日，別院門口坐了一個人，一個老婦人。
唐嵐：「夫人，您坐在此處，有什麼事嗎？」
「您是嵐王殿下嗎？我是阿葵的娘親，我來找她。」
簡葵娘親正要行禮，唐嵐阻攔，「說起來，本王也好幾天未見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何處，她倒是留了書信，說是出去散散心。」
原來阿葵真的在這裡，簡葵娘親不停的向唐嵐道謝，「多謝王爺，多謝王爺收留阿葵。」
唐嵐：「夫人，您不用客氣，只是眼下她不在本王這院子裡。」
簡葵娘親懇求，「嵐王殿下，能否讓我在此等阿葵回來？」
唐嵐：「嗯，可以，那夫人去院中等吧！」
……
鍾兮若將囚車裡的黎澈上下打量一番，一國皇子竟然是「流雲樓」的二當家，那麼「流雲樓」的勢力，得有多強大？
鍾兮若：「雪狐，久仰大名！」
黎澈雖然身在囚車裡，但是身上依舊是高貴慵懶的氣質，因為受傷的緣故，本就無暇的臉更加的蒼白，平添幾分淒涼的美。
黎澈聞言睜開了眼睛，同樣細細打量眼前的女子，戰場之上已經領教過了，此女子應該出身將門，一身紅衣，盛艷至極。
黎澈：「把那個欺騙本宮的女人叫過來。」
鍾兮若：「她騙你？騙你什麼？」
黎澈：「與你何干？你把她叫來便是。」
鍾兮若：「她沒空，正在欣賞你們遞來的降書。」
「你說什麼？」黎澈明顯不相信鍾兮若的話，兩手抓住囚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眸充血，兇狠無比。
「黎國派遣使臣遞來了降書。」鍾兮若一字一句的說道，神情略顯得意。
黎澈頹廢的後退，又一拳砸在囚車上，手上浸出了鮮血，他不甘心，都怪那個女人，若是那日沒有退兵，沒有中她的緩兵之計，今日遞降書的就是他們。
他一定要殺了那個女人。
黎澈不甘心的模樣讓鍾兮若心情大好，將黎澈押回京城，不知道簡茉會不會出手相救？
鍾兮若希望簡茉出手。
……
江城驛站里，唐甯接過黎國使臣遞上的降書，仔細看著。
唐甯：「和親？」
黎國使臣：「是的，殿下，為表誠意，黎國願意將黎國最美的公主遠嫁貴國，結百年之好。」
唐甯：「本殿下會轉達父皇，使臣大人請先回吧!」
黎國使臣：「是」
降書拿在手上，恍若做夢一般，這場仗，贏了，還拿到了黎國的降書。
唐甯看向正在喝薑湯的白羽柔，「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噗」
未咽下的薑湯就這麼浪費了，白羽柔挽起袖子，擦擦嘴角，「是真的，殿下你不是做夢。」
唐甯將降書遞給白羽柔，「給你看看！」
白羽柔看著笑容燦爛的唐甯，這小子，笑起來真好看，不過比起雲生，就差了點。
唐甯一定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笑得猶如孩童一般，純真無暇。
白羽柔接過降書，一邊看一邊說，「殿下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多笑笑。」
唐甯羞紅了臉，轉身奪門而出，「我去寫摺子了！」
……
京城，今天是唐奕領兵出征的日子，文武百官相送，陛下也親自來送，可見皇帝陛下有多重視唐奕。
唐奕一身鎧甲，金冠束髮，英氣十足，俊美猶如天神下凡。
「哇，俊逸非凡！」
「哇，好厲害，真是文武雙全！」
「他是不是在看我？」
一眾花痴少女熱忱的討論著。
皇帝陛下：「奕兒，父皇等你得勝歸來的消息」
唐奕：「兒臣定不負父皇所望，將黎國賊人趕出我朝疆土。」
翻身上馬，準備踏上征程。
「報」
皇帝陛下很不滿打斷這美好氛圍的人，厲聲呵斥，「何事？」
「潯南關傳來捷報，我軍大敗黎國，殺了黎國主將，俘虜了黎國三皇子黎澈。」
「你說什麼？」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黎國敗了，黎國這次可是有十萬大軍啊，可是也沒有人敢在皇帝陛下面前撒謊啊。
那名傳訊的士兵明顯被皇帝陛下的態度嚇得不輕，但還是硬著頭皮又報一遍。
「潯南關傳來捷報，我軍大敗黎國，殺了黎國主將，俘虜了黎國三皇子黎澈。」
鍾老將軍緩過神來，眼睛裡裝滿了驕傲，笑彎了眼，他的女兒沒有讓他失望，甚至超出了他的期望。
鍾傲天：「哈哈哈哈，陛下，老臣聽清楚了，十一殿下他們贏了!」
氣氛有些尷尬。
「回宮」
除了鍾老將軍的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其餘的人臉色都不太好，唐奕臉上倒是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那握韁繩的手，收得很緊。
御書房，遣散了一眾文武百官，留下鍾老將軍和簡丞相，唐奕則領兵回了軍營安頓。
皇帝陛下看向一直哈哈笑不停的鐘傲天，「你倒是很高興。」
鍾傲天笑不停，「高興，自然是高興，哈哈哈。」
皇帝陛下吩咐內侍太監擬旨，讓唐甯處理好江城事宜，儘早回京。
皇帝陛下：「簡卿家，奕兒就交給你了，你幫朕勸慰一番。」
簡丞相：「是」
……
江城，白羽柔在城中打轉，剛經歷了戰爭的邊緣城市，百廢待興，除了白羽柔自己，沒有人知道如何製作震天雷，白羽柔不會把這殺傷力強大的武器留下，若是落到心懷叵測的人手裡，怕是會生靈塗炭。
再次站上城樓，城外的戰場已經清掃過了，但是被鮮血染紅的土地還是隨處可見。
資料里記載，這場戰爭之後，百年內沒有戰爭。
但願之後不再有戰爭，不再有無畏的犧牲。
……
「叩叩」
「請進」聲音清冷。
白羽柔推門而進，唐甯正低頭寫著奏摺，很認真。
白羽柔：「殿下，我有事與你商量。」
唐甯放下了手中的筆，合上了奏本，「何事？」
白羽柔：「關於和親一事，是那位和親公主想嫁哪一位皇子就能嫁哪一位皇子嗎？」
唐甯：「大致是這樣的。」
白羽柔：「我想讓殿下應下和親一事，在回京途中將黎國公主換成殿下的人。」
唐甯不解的問，「應下和親一事自然是可以，為何要換掉黎國公主呢？」
白羽柔：「我想讓這位黎國公主嫁給唐奕。」
聽聞白羽柔所言，唐甯心下一喜，她是不在乎唐奕了吧，不然也不會把別的女人往唐奕懷裡送。
白羽柔：「殿下，你在聽我說話嗎？」
唐甯回過神來，笑看著白羽柔，「好，我來安排」笑容如三月春風，四月芳菲。
白羽柔：「還有一事，我想先回京城。」
唐甯：「好」
笑意不減，沁人心脾，白羽柔暗嘆，這唐甯笑起來真是攝人心魄，精緻的五官，溫潤的氣質，禁慾系男神啊。
白羽柔正在收拾衣物，鍾兮若推門而進。
鍾兮若：「聽說你要先一步回京城？」
「嗯」白羽柔將收拾好的包袱放置在桌上，倒了一杯茶遞給鍾兮若。
鍾兮若：「我和你一起。」
白羽柔擺手拒絕，「別，你還是和唐甯一起吧，路上可以幫幫他。」
白羽柔：「我呢，時日無多，這大好山河，我想去看看。」
「我送你」鍾兮若不會安慰人，她能做的就是一直為白羽柔尋找修羅殺的解藥。
白羽柔：「這個可以有。」
……
五天之後，唐甯已經把江城的一切事宜安排妥當，帶著黎國的和親公主和黎國三皇子黎澈，還有黎國使臣，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鍾兮若這一路倒是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因為唐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根本不需要她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