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簡葵(十三)
黎澈已經擺脫了俘虜的身份,不用繼續待在囚車裡,坐上了那輛專屬於他的豪華馬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鍾兮若一直緊盯著他。
黎澈掀開車簾,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鍾兮若,這個女人一路都跟著自己,防著自己,倒是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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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澈:「姑娘,你這一路寸步不離本宮,你是不是心儀本宮?」
鍾兮若拉緊韁繩,笑看著黎澈,「本姑娘才不會喜歡女子。」
「你……」黎澈由此想到了白羽柔,她當日就是這麼羞辱自己的,那個該死的女人去哪裡了,這一路都沒有看到她。
黎澈:「那個該死的女人呢?她在哪裡?」
鍾兮若:「先一步回京了!」
……
白羽柔一路走走停停,看盡江河風光,流連美人畫舫,她發現青樓真是一個好去處,無數美人兒。
回到嵐王別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時分了,推開別院的門,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和煦微風伴隨著蛙叫蟲鳴,回到這裡,白羽柔整個人都平靜下來了。
「阿葵,是你回來了嗎?阿葵」
白羽柔皺眉,這別院何時來了其他人?循著聲音望去,有些遠,只見一位婦人跌跌撞撞的朝自己跑來。
「你不是阿葵,你是誰?」
白羽柔心下一緊,這個人,認識簡葵,聽稱呼,看年紀,是簡葵的娘親嗎?
「你快說你是誰呀?」
「我的阿葵在哪裡?」
也只有簡葵的娘親才能一眼看出自己不是簡葵,白羽柔看著簡葵娘親,她的眼淚一直不停的掉,滿臉的焦急,雙手顫抖,無處安放。
白羽柔:「我是簡葵。」
「不」
「你不是,你不是我的阿葵。」簡葵娘親上前抓住白羽柔的手臂,瘋狂的搖晃著白羽柔,神情憤怒,「你快把阿葵還給我,快把阿葵還給我。」
語氣又由憤怒變為乞求,「求求你,把阿葵還給我。」
剎那間,白羽柔的意識陷入黑暗,應該是交易人回去了。
「娘」
也許真的是母女連心,只是這一聲呼喚,簡葵娘親就緊緊的將簡葵抱住。
「阿葵」
「我的阿葵啊,你讓娘好擔心啊!」
「對不起!」
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哭在一起,眼淚一發不可收拾,在奕王府所承受的所有委屈,一股腦的全涌了出來,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簡葵才會如此脆弱。
……
黑暗裡,白羽柔百無聊奈的來回走動,不知道雲生去哪裡了?
想起簡葵的娘親,她一眼就看出了自己不是簡葵,那是怎樣深沉的愛啊,自己呢?有沒有娘親?
「你在想什麼呢?」雲生出現,聲音清冷無溫。
白羽柔如實回答,「我在想,我有沒有娘親?」
雲生無語,「當然有了,不然你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
白羽柔:「在理!」
雲生:「我答應給簡葵兩天時間,去處理她娘親的事情,這兩天時間,你看看這個。」
「寂兮?」白羽柔的識海里出現了一些術法。
「以魂力為基礎,提升速度的術法,在你遇到強敵時,打不過,可以跑。」雲生解釋。
白羽柔不爽,「你看不起我?」
雲生實誠的點點頭,「嗯」
雲生走了,留下氣呼呼的白羽柔,她認真的學習術法,她想要變得強大,如果自己足夠強大,是不是可以擺脫雲生對自己的束縛。
如果雲生知道她此時的想法,不知道作何感想。
「似疾風閃電,一念千變萬化?」好牛批的樣子。
以魂力為基礎的術法她只修過控物術,因為專一,十年,她將控物術練得爐火純青,如果她不加以控制,用盡全力,一化萬千也不是不可能。
……
嵐王別院,簡葵看著忙前忙後的娘親,終究是拗不過她,要搬回相府,可自己時間不多。
看著娘親忙碌的背影,簡葵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一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女,她這一生,唯一對不起的,就是娘親,娘親只有她一個女兒,她卻不能侍奉膝下。
「都收拾好了!」
「阿葵,我們回家了!」
回家?
「嗯」
步下馬車,簡葵看著相府的朱紅大門,濃濃的厚重感,再回相府,恍若隔世。
「進去吧,阿葵。」
簡葵被娘親牽著手走進相府,和記憶里一樣,依舊是那個壓抑的相府,若不是這相府里有娘親,她再也不想踏進這裡。
今天,是唐甯班師回朝的日子,文武百官都去迎接了,簡丞相自然也去了,父親不在,慶幸。
一路無言。
「阿葵,你的房間,陳設沒有變過,你且住著,若要添置什麼,就跟娘說。」
簡葵抬腳走進房間,熟悉的擺設,熟悉的梔子花香,這是自己住了十六年的地方,眼淚划過臉頰,有些冰涼。
簡葵娘親將簡葵拉到軟塌上坐下,滿目慈愛的看著簡葵。
「阿葵,你好好休息一下,娘去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菜,給你送來。」
簡葵點點頭,對於娘親,只有愧疚,這份愧疚難以言訴,難以償還。
「叩……叩」
門被推開,一位美麗妖嬈的婦人走了進來,是二夫人,簡茉的娘親。
「剛才聽下人說,我們簡家的大小姐回來了,我還不信呢,想著,她怎麼還有臉回來,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躺在軟塌上的簡葵沒有理會言語尖酸的二夫人,依舊閉目沉思著,只想著,待會高高興興的陪娘親吃飯,最後一頓飯。
那個叫雲生的俊朗少年答應給自己兩天時間儘儘孝心,從前天晚上算起,還有四個時辰,可不能把時間浪費在不相關的人和事上。
二夫人見簡葵沒有反應,心想難道是刺激得不夠,「簡葵,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在問你,你怎麼還有臉回相府?」
攏在袖中的手緊握成拳頭,她還是如此咄咄逼人,自己不在的時候,她也是這麼欺辱娘親的嗎?
「你在囂張什麼?嘲笑我被休棄,丟了相府的臉,不該再回相府嗎?」簡葵畢竟是相府嫡女,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二夫人嗤笑,「你能聽懂就好。」
簡葵坐了起來,眼神直視二夫人,凌厲如刀,「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女兒,與我一般無二,甚至比我更沒有臉面,是下堂妻,更是娼妓之首。」
二夫人的臉色極其難看,心中直犯嘀咕,這簡葵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潑辣。
「阿葵」護女心切的大夫人將簡葵擋在身後,防備的看著二夫人,「你不在你的院子裡好生待著,到阿葵的房間裡來作甚?」
言語間,自有當家主母的氣勢,她才是相府的女主人。
二夫人有些後怕的看了看簡葵,最後甩袖而去,留下一句,「不知道老爺回來會如何處理此事,真是期待。」
等到二夫人走遠,簡葵想著她的最後一句話,不想讓娘親為難,簡葵提出在相府悶得慌,想出去走走。
……
今夜,宮裡舉辦慶功宴,慶祝十一皇子和鍾大小姐得勝歸來。
奕王府中,一眾侍衛在給唐奕陪練,說得好聽是陪練,其實不過是給唐奕宣洩情緒的工具罷了。
拳拳到肉,毫不留情,而那些侍衛礙於他的身份,不敢下手太重。
簡茉沒有搬出奕王府,她還是不舍唐奕,「多久了?」
候在一旁的侍衛回答,「一個時辰有餘。」
江城一事,唐奕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簡茉知道,此事於唐奕而言,打擊不小,「讓他們先下去吧!」
「是」
一眾侍衛離開後,簡茉從兵器架挑了一把長劍扔給唐奕,自己也拿了一把長劍,縱身躍上練武台,和唐奕纏鬥在一起,這種時候,只有將情緒宣洩出來才可以。
百餘招後,兩人已經大汗淋漓,太陽已經西落,只留餘暉。
唐奕:「能夠遇到茉兒,是我此生大幸!」
簡茉笑看著唐奕,笑容皎若晚霞,如九天玄女落入凡塵。
「王爺,王妃,宮裡送來了慶功宴的請柬!」
唐奕接過請柬,正在考慮要不要去,簡茉率先開口,「福伯,你去準備一下,我和王爺去梳洗一番,隨後去赴宴。」
福伯應了一聲「是」就退下了。
唐奕不解的看著簡茉,簡茉走近唐奕,挽過他的手,「若是不去,顯得王爺小氣。」
唐奕:「那就去,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十一弟了。」
……
簡葵和娘親從說書茶樓中走出來,乘上馬車去往城東的鬧市,因為簡葵說想吃城東的桂花糕。
簡葵挽著娘親的手,如小時候一般,小時候,她也是這麼挽著娘親的手,來城東買桂花糕。
簡葵:「娘,阿葵困了,先睡一會,到了您再叫我,好嗎?」
簡葵娘親摸摸簡葵的頭,寵溺的說,「好」
簡葵環著娘親的腰,頭埋在娘親懷中,低聲道了一句,「娘,再見!」
……
皇宮,燈火通明,今夜為十一殿下得勝歸來,特設慶功宴,多數大臣已經落座。
「陛下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百官齊拜「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皇帝陛下笑意盈盈,「諸位愛卿請起,今夜君臣同樂,大家不要拘束。」
大臣們依照官階品級依次落座, 離皇帝陛下最近的是此次慶功宴的主角,唐甯和鍾兮若。
鍾兮若依舊是一身紅衣,略施粉黛,本就精緻無雙的五官,更顯驚艷,加之自身出自將門,身上的氣質也不同於一般的大家閨秀,是今夜宴席上最美的風景。
惹得無數權貴公子投去熾熱的目光。
唐甯換下了鎧甲,穿上了月白色華服,纖長的十指摩挲著白色的酒壺與酒杯,「這白瓷好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