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雲千月(三)


  蘇恪停下手中動作,沒有說話,似乎在等白羽柔繼續說下去,白羽柔將手抬起,煙霞現於手中,將煙霞遞給蘇恪,蘇恪遲遲沒有接。

  「我要去尋師尊,我不在的時間裡,你要守住執劍堂,若是有人欺負你,你就削他。」白羽柔將手中的煙霞硬塞給蘇恪。

  「很晚了,我去睡覺了。」白羽柔摸摸肚子,這蘇恪做的菜味道極好,吃的很飽,好好睡一覺,明天出發,黑曜蓮,我來了。

  蘇恪獨坐於月光下,痴痴的看著手中的煙霞,上面還留有師尊掌心的溫度,這把匕首他是見過的,就在來山海院的那天,親眼看見師尊用這把匕首勝了那個挑釁之人,這把匕首,說是神兵也不為過,師尊就這般交給自己了。

  第二天,白羽柔起得很早,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沒有睡到自然醒,用涼水洗了洗臉,原本不想驚動蘇恪,悄聲離開,來到前院,蘇恪已將熱騰騰的白粥置於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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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羽柔暗戳戳道「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蘇恪:「師尊,你說什麼?」

  白羽柔:「沒什麼。」

  早點吃完,蘇恪將白羽柔送至山海院門外,一路走來,回頭率頗高,有羨慕,有嫉妒,各色各樣。

  白羽柔回頭發現蘇恪臉上竟有絲絲笑意,這還是第一次見蘇恪笑,「你笑了,蘇恪,真好看。」

  蘇恪斂去笑容,絲絲紅暈爬上臉龐,師尊說他好看。

  白羽柔:「等我回來。」

  蘇恪的確笑了,因為那些羨慕嫉妒的眼光,以前,那些人看自己只有嘲諷,可如今,他們會羨慕自己,會妒忌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為師尊。

  ……

  藍天白雲間,一條巨龍穿梭其中,正是白羽柔,馳騁天地便是這種感覺吧,無拘無束,雲千月啊雲千月,你何苦為了一個不愛之人,浪費這麼美好的生命和力量。

  極北苦寒之地,長年冰雪覆蓋,基本沒有生命存在,黑曜蓮是否真的存在呢,漫天的風雪飄飄灑灑,白羽柔有點想罵人了,這麼大的地方,怎麼找?

  白羽柔再次躍向高空,嘶吼幾聲,龍嘯聲傳遍天地,若是這裡有生命存在,此刻都應該為這聲音顫抖。

  好像真的有人,白羽柔定睛仔細一看,師尊,說出來找師尊,竟真的誤打誤撞,找到了師尊,白羽柔幻化成人身,落於執劍長老面前,「師尊」

  執劍長老臉上是掩不住的驚訝,瞪大了雙眼看著白羽柔,這個樣子的執劍長老沒有半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白羽柔抬手在執劍長老眼前晃了晃,沒有反應,白羽柔無奈只得推了推執劍長老,「師尊,你怎麼會在這裡?」

  執劍長老緩過神來,只此一生,唯一的徒弟,是神族,幸是不幸?

  「千月,你……」

  話未說完,白羽柔搶先解釋道「對不起,師尊,我不是故意瞞你,你能原諒徒兒嗎?」

  看白羽柔一副誠心悔過的模樣,執劍長老也不忍責怪,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

  執劍長老轉身朝深處走去,白羽柔也跟了上去,師尊為何會在這裡,莫非也是為了黑曜蓮,「師尊,你在這裡做什麼?」

  「等人」

  白羽柔:「等人?等誰?」

  「等一個不知會不會來的人。」

  白羽柔蹙眉,師尊語氣及其悲傷,要等之人是誰,心愛之人嗎?

  白羽柔:「師尊可知黑曜蓮?」

  「知道,在這片地域深處,有惡獸把守,你此行,是為了黑曜蓮而來?」

  白羽柔點點頭。

  「你都是神族了,要黑曜蓮何用?」

  白羽柔:「師尊可記得臨走時,讓我收個徒兒嗎,我收了一個無靈根的徒兒,我想為他重塑靈根。」

  執劍長老頓住腳步,看了看白羽柔,眼中的神情,白羽柔看不懂,太幽深的目光,「遇到你,是他的造化。」

  白羽柔謝過執劍長老告知黑曜蓮所在的位置,便一人讓往地域深處前去,越往裡走越冷,白羽柔不得不催動靈力護身,若是一般人來到這裡,怕是已經凍死了。

  嘶……嘶……嘶。

  微弱的聲音,白羽柔凝神靜氣仔細聽了聽,好像蛇吐蛇信的聲音一般。

  咣……轟。

  冰塊碎裂的聲音,冰塊四散,盡數朝白羽柔飛過來,白羽柔運起靈力護身,那些冰塊碰到屏障,又一塊塊彈了回去,嘆一句,神力就是好用。

  一條身長數十米的黑蛇就這樣出現在白羽柔眼前,每塊鱗片都散發著寒光,眼珠血紅,蛇信不停的吞吐著,第一次見到只存在於仙俠世界裡的生物,白羽柔有點小激動。

  「小姑娘,你想死嗎?」

  喲,還會說話。

  擱以前,白羽柔肯定嚇尿了,但是,現在,俺是神族,不在怕的。

  「我來此取黑曜蓮」白羽柔很直接。

  黑蛇蔑視著白羽柔,看白羽柔就像看一個笑話一般,蛇身竄動,一圈一圈將白羽柔圍在中間,看上去是想吃了白羽柔。

  「你真的不給我嗎?」白羽柔再次問道,奈何黑蛇不為所動,繼續用看美食的眼神看著白羽柔。

  白羽柔周身白光涌動,晃得黑蛇睜不開眼,白光散去,黑蛇楞楞的看著自己圍著的龍,真的是龍。

  黑蛇眨了眨眼睛,這樣子,竟有幾分呆萌。

  「黑曜蓮,給不給?」白羽柔直視著黑蛇碩大的眼珠,沒有絲毫畏懼,一條龍畏懼一條蛇的話,真是鬧笑話了。

  「給,給,小的馬上去給您拿。」

  刷刷刷。

  黑蛇朝黑暗處爬去,不多時,沒了蹤影,也沒了氣息,難道跑了?

  白羽柔幻化成人形,準備去探一探,還未行動,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便捧著一朵花徐徐朝白羽柔走了過來。

  白羽柔的目光完全被那朵花吸引,黑色的花瓣上泛著幽幽寒光,金色的花蕊星星點點。

  「這便是黑曜蓮。」黑衣女子心不甘情不願的將手中的花遞給白羽柔,白羽柔小心翼翼的接過,為了以防萬一,白羽柔將黑曜蓮放在了空間裡,除了白羽柔自己,誰都取不出。

  黑衣女子便是那條黑蛇,要守護的東西已經被奪,自己是不是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這麼想來,還得感謝眼前這個人,不,這條龍。

  「謝了。」白羽柔轉身離開,卻被黑衣女子攔住。

  「我將黑曜蓮給你了,你能不能帶我離開?」語氣裡帶了哀求,生怕白羽柔拒絕了她,儼然沒有剛才的囂張氣勢。

  白羽柔看了看黑衣女子,看了看四周,原來是有禁制。

  「我試試」白羽柔雙手抬起,手中白光涌動,光芒越來越盛,雙手推動,手中的光源脫手而去。砰……嘩啦啦。

  像玻璃碎響的聲音,旁邊的黑衣女子雀躍的拉著白羽柔的手,「謝謝,謝謝你。」

  黑衣女子一路狂奔,像脫韁的野馬,又像剛獲自由的囚犯。

  白羽柔:「你叫什麼名字?今後想去哪裡?」

  「越靈,我叫越靈。」

  白羽柔:「很好聽的名字。」

  黑衣女子突然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白羽柔,「我能跟著你嗎?」

  白羽柔想了想,「可以」

  來到師尊所在的石屋,師尊正在盤腿打坐。

  白羽柔:「師尊,你還要等多久?」

  眼未睜,身未動,「等到她來。」

  白羽柔:「她若一直不來呢?」

  「我便一直等。」

  白羽柔理解不了師尊的感情,只得嘆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白羽柔帶著越靈踏上了返程的路,不像來時那麼急,白羽柔想看看這個世界,越靈也想看看,兩人便制定了為期十天的旅程計劃。

  蘇恪百無聊奈的在執劍堂中晃蕩,師尊不在,練劍都沒了興趣。

  師尊出去好些天了,不知是否吃飽穿暖,有沒有像自己思念她一般思念自己。

  蘇恪拍了拍腦袋,「蘇恪,你在想什麼,她可是你師尊」

  咣。執劍堂的門被踹開。

  「師尊,你回……。」蘇恪咽下了未說完的話,怒目看著那幾張最討厭的臉。

  「嘖嘖,蘇家的廢材少爺真的在這裡。」

  「蘇恪,你使了何種手段,竟拜入了山海院的執劍堂。」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著,字字譏諷。

  「何人敢在執劍堂撒野?」還別說,白羽柔此時的樣子,倒真有那麼幾分威嚴,至少唬住了那幾個人。

  「師尊,你回來了。」蘇恪越過那幾個人,小跑到白羽柔身邊,幾日不見,師尊好像又美了些。

  「我們只是來看看蘇恪,別無他意。」那幾個人解釋道。

  白羽柔看著蘇恪問道「你可認識他們?」

  蘇恪搖搖頭。

  「你們可知擅入執劍堂當如何?」白羽柔的話讓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之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白羽柔:「只要你們向蘇恪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幾人相互看了看,都知道識時務者為俊傑,紛紛走到蘇恪面前道歉,「對不起,蘇恪」說完便走出了執劍堂,幾人皆是如此。

  蘇恪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自處,作何姿態,白羽柔的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心,師尊為何待他這般好?自己不過是毫無靈根的廢材罷了。

  「蘇恪」

  「蘇恪,你怎麼了?」白羽柔伸手推了推愣神的蘇恪,這少年放飛思想的時間有點長啊。

  蘇恪:「師尊,怎麼你一人回來了?」

  白羽柔:「師尊不肯跟我回來,他在等人,那人不來,師尊便一直等。」

  白羽柔說這話的時候似有一絲感悟,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好像曾經有人對自己說「你若不來,我便不走。」

  白羽柔:「蘇恪,我給你帶了禮物。」

  「禮物?」蘇恪似疑問又似自言自語,第一次有人送自己禮物。

  白羽柔將纖細的伸到蘇恪面前,「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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