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李小妖（二）
……
折騰了將近兩個小時，四菜一湯被端上桌，白羽柔盛了一碗米飯遞給賀吉，賀吉笑嘻嘻心滿意足的接過。
白白的大米飯和賀吉那張被菸灰抹黑的臉形成鮮明的對比，白羽柔失笑，這算是好事嗎，比起刀口舔血的軍閥，此時的賀吉可愛多了。
賀吉：「好吃」
白羽柔：「那你多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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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妖」
副官急匆匆的衝進廚房，白羽柔看到他，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長官失憶的事情已經傳到了上峰那裡。」
白羽柔：「半天時間不到，傳得夠快啊。」
副官：「府中定有上峰安插的眼線」
白羽柔：「是要撤職嗎？」
副官：「是」
白羽柔：「你去安排吧，我也別無他法。」
「等一下」白羽柔叫住了正欲離開的副官問道「賀吉若是沒有了這官職，這府邸是不是也不能住了？」
副官：「這府邸本就是長官的。」
白羽柔：「啊？」
副官：「你有所不知，長官本就出身泉城的大戶人家，這宅子本就是長官的祖產。」
白羽柔：「哦」
吃完了飯，白羽柔倚在廚房門口，看著蹲在地上刷碗的賀吉，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狠厲的賀吉嗎，不是有句話叫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嗎，就算是失憶，也不會相差這麼大吧。
「小妖」
「我刷完了。」
賀吉衝到白羽柔面前，一副等待誇獎的樣子。
白羽柔也遂了他的意道「老爺真厲害」
「嘻嘻」賀吉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讓一張冷厲的臉柔和了幾分。
白羽柔決定遣散了賀府的丫鬟小廝，飯她會做，碗賀吉會洗，府中拮据，多餘的開支能免則免。
……
「吱呀」
白羽柔正在看書，房門被推開，賀吉抱著枕頭走了進來，臉上是委屈巴巴的神情，「小妖，我害怕」
「害怕？」白羽柔放下了手中的書，看著賀吉那一米八的個頭，他有什麼可害怕的？
「嗯」賀吉點頭如搗蒜，目光落在白羽柔所看的那本書上，這個女人識字，而且身懷那樣高深的本領，她接近自己目的為何？
……
白羽柔從柜子里抱出一床被褥鋪在地上，又將自己的床整理了一下，轉頭看向賀吉問道「你要睡哪裡？」
賀吉：「我要睡床」
白羽柔：「好」
賀吉躺上了床，她對自己還真是百依百順啊。
白羽柔拉過被子給他蓋好，陡然想起了自己初遇白星河之時，那時的自己和此時的賀吉一模一樣，白星河遷就自己，照顧自己。
白羽柔在想，此時的賀吉跟那時的自己肯定一樣的迷茫，一樣的無措，一樣的沒有安全感。
賀吉：「小妖」
白羽柔：「嗯」
賀吉：「你會離開我嗎？」
白羽柔：「我活著一天，便護你一天。」
白羽柔那時也問過白星河同樣的問題，白星河告訴她「不會」可最後，他還是離開了自己，永遠的離開了。
……
次日一早，白羽柔便做主遣散了府中的丫鬟小廝，日子一天天的過，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大半月。
這一日，賀府庭院中，白羽柔正在看書，在沒有任何娛樂設施的世界裡執行任務，白羽柔養成了一個好的習慣，閒暇時便看書，而賀吉躺在藤椅上閉目養神曬著太陽，周身散發出慵懶的氣息。
「叩……叩」
「叩……叩」
賀府很久不曾有訪客了，白羽柔眉頭微蹙，是誰突然造訪呢？賀吉起身蹦躂著去開門。
「賀長官」
賀吉看見來人眉峰微不可見的上挑了一下，徐熙陽，他竟然來了泉城。
賀吉：「小妖，有客人」
白羽柔：「請進來」
賀吉：「哦」
來人穿著軍裝，挺拔帥氣，俊逸非凡，他的身後跟著賀吉以前的副官。
白羽柔放下手中的書起身相迎，賀吉則乖巧的站到了白羽柔身後。
白羽柔：「閣下是？」
「徐熙陽」
白羽柔聽見這個名字楞了一秒鐘，男主？
白羽柔：「造訪賀府所謂何事？」
白羽柔和徐熙陽相互打量著，徐熙陽在想就是這麼一個小女子敢當街擊殺日本人嗎？
徐熙陽：「你半月前當街擊殺了好幾個日本人是嗎？」
白羽柔：「你來問罪？」
作為男主，作為好人，徐熙陽沒有理由會幫日本人。
徐熙陽：「你誤會了，姑娘有那樣高深的本事，我來此是有一事，要請姑娘幫忙。」
「不幫」白羽柔拒絕得無比乾脆，徐熙陽沒有想到，賀吉也沒有想到。
徐熙陽：「事關家國大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白羽柔：「你扯遠了，我沒有那種偉大的家國情懷，我要護的只有一個人，賀吉。」
賀吉凝眸看著白羽柔，心中最柔軟的那個地方升起暖意。
「小妖，賀長官如果沒有失憶，他也不會任由泉城失陷的。」副官站了出來，也試圖勸服白羽柔能幫忙。
「失陷？」白羽柔轉身回眸看了一眼賀吉，若是泉城失陷，賀吉便無棲身之所。
白羽柔：「我可以幫你，但是我有條件。」
徐熙陽：「你說」
白羽柔：「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賀吉。」
徐熙陽：「好」
賀府外再次站滿了哨兵。
白羽柔：「老爺，你在家等我回來。」
賀吉：「嗯」
「乖」白羽柔嫣然一笑，踮起腳尖伸手摸了摸賀吉的頭。
徐熙陽：「姑娘，請」
白羽柔和徐熙陽一同乘車離開了賀府，賀吉站立在賀府門口看著白羽柔離去的方向，心中茫然，他看不懂白羽柔。
……
汽車內。
白羽柔：「我要幫你做什麼？」
徐熙陽：「下墓」
下墓？墓地？掘墳？這TM是抗戰題材的劇情還是盜墓題材的劇情啊？
徐熙陽娓娓道來「十天前，泉城西面的山地里發現了一個死人坑，這個死人坑裡的死人高達百人，那些人死狀悽慘猙獰，像是被注射某種藥物而死，但更像是屍氣入體而暴斃。」
「我有一個朋友，是天師傳人，她說日本人在研製一種病毒，那種病毒是用屍毒和一種化學藥物練就的。」
「那些人就是被注射了這種混合物，時間一到，他們就會成為活死人，成為武器，成為日本人用來侵略中國人的武器。」
「那個死人坑目前有日本人的重兵把守，我們靠近不得，我需要你幫我將那些活死人毀掉。」
白羽柔聽著徐熙陽的敘述，心中不禁悲涼。
……
……
明月高掛星空，寒風戚戚，白羽柔一行人隱匿在夜色里，不遠處就是徐熙陽所說的死人坑，屍氣瀰漫，周圍把守的士兵都戴著防毒面具。
白羽柔：「燒掉嗎？」
徐熙陽：「嗯」
白羽柔：「徐長官，被我的業火焚燒，消散的不只是他們的身體，還有他們的靈魂。」
……
很安靜，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咔」
「咔咔……咔」
死人坑方向傳來異動，活動關節的咔咔聲和急促的蕭聲相應，那些屍體陡然站了起來，在森白的月光照映下顯得恐怖至極。
「我相信，他們也不希望自己成為日本人手中殘害同胞的武器。」徐熙陽說到此處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一般道「燒，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白羽柔：「嗯」
死人坑四周業火四起，鮮紅如血的火光里有朵朵紅蓮綻開，那紅蓮妖冶無雙「吼……吼」聲聲屍哮不絕於耳。
火光映照下，白羽柔看到了那個吹簫馭屍之人，一個穿著艷麗和服的美麗女子，她也看到了白羽柔，四目相對，恍若在那裡見過。
「紅蓮業火」
對於白羽柔燒了她的傑作，她似乎並沒有不高興，反倒是對白羽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閃身便出現在白羽柔的正前方，目光落在白羽柔身上捨不得移開。
「你身上有怨邪之氣。」
女子口中吐出的中文字正腔圓，又知道紅蓮業火，想來對中國文化頗有研究。
「你真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和服女子一步步走向白羽柔，抬起她那素白冰涼的手想要撫摸白羽柔的臉，白羽柔退後一步，手中白光翻動，對日本人，她不會手下留情。
「砰」
「砰」
屍哮聲剛消弭下去，槍聲便響起，火光已經消散，死人坑裡只剩下灰燼。
「唔」
白羽柔還未來得及動手，悽厲急促的蕭聲便傳進耳朵里，此消彼長，白羽柔從來不懼怕任何身體上的疼痛，但是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她承受不了。
白羽柔本能的雙手捂住耳朵，可是那蕭聲如蛇如蛆從每一個縫隙鑽進她的耳朵里。
「小妖」
「小妖」
徐熙陽上前幾步去攙扶白羽柔，「小妖，不要聽，不要聽。」
「啊」
白羽柔發瘋一般推開了徐熙陽，眼眸充血，怒目望向妄圖控制她的和服女子。
白羽柔：「停」
白羽柔嘶聲怒吼「我讓你停啊。」
蕭聲不停反而更加的低沉急促。
徐熙陽一掌落在白羽柔的脖頸上，白羽柔便昏厥過去。
徐熙陽：「撤」
和服女子看著白羽柔一行人遠去的方向，嘴角勾起涼薄的笑意，「真是一件完美至極的藝術品，靈魂不滅。」
……
「小妖」
「李小妖」
白羽柔醒來，撞入眼底的是徐熙陽略顯憔悴的臉龐。
徐熙陽：「你醒了」
白羽柔：「賀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