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自由了
在人間裁決殿,冰冷森嚴。
白羽柔和雲生相對而立。
白羽柔身襲霧藍色衣衫,雪發隨衣袂翻飛,眉眼清冷裹挾決絕。
距離最後一次任務完成已經十載有餘,這十載時間,白羽柔不日不夜專注於提升自己的魂力,只為今日一戰。
雲生唇畔染笑,好意相勸道「柔柔啊,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白羽柔直視雲生,堅定道「不悔。」
雲生:「既如此,那便來吧,你要以魂力勝我方可解除你我之間的契約。」
白羽柔聞言一怔,我……是不是聽錯了?「我要以魂力勝你方可解除你我之間的契約?」
雲生:「嗯」
白羽柔輕輕蹙眉,雲生是將她帶入魂力世界的人,她怎麼可能以魂力打敗雲生呢,若解除契約是此種方式,那她可能還需要時間。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雲生似乎知曉白羽柔心中所想,遂勸道「柔柔啊,你要自信一點,我不止一次告訴過你,你的魂力很強大。」
白羽柔極其懷疑雲生此話的真實性,問「我若是敗了,當如何?」
雲生莞爾一笑,輕言淺語道「魂飛魄散而已了。」
白羽柔:「花琦清伊說我靈魂不滅。」
白羽柔在執行任務的過程里認識了無數人,其中給白羽柔留下深刻印象的僅花琦清伊一人,大概是因為她們之間有些許相似之處吧。
雲生不爽道「你信她不信我?」
白羽柔:「……」
相望無言,死亡一般的清幽寂靜,魂飛魄散四個字在白羽柔的識海里徘徊縈繞揮之不去,她自認為只是一個有著七情六慾的俗人,白羽柔自問,賭上魂飛魄散的風險換取一個回家的機會,值得嗎?
片刻之後,白羽柔釋然一笑,她要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回家的機會,還有……自由。
她不想再一成不變的奔走三千世界,滾滾紅塵之中所遇之人,無一人和她有關,她不想再活在別人的身體裡,別人的名字下,她要做她自己。
白羽柔:「來戰。」
剎那間,強悍無比的魂力四散開來,兩人所釋放出的魂力瞬間將裁決殿摧毀殆盡,前來觀戰的其他工作人員也被魂力餘波壓彎了腰。
無愧是在人間工作室第一契主和第一契靈啊。
二人的速度均快似疾風閃電,連殘影都不可見。
呵。
雲生輕笑道「柔柔啊」
「你太弱了。」
白羽柔漸落下風,為了變強,她付出了無數心力,可面對雲生,她還是不敵。
兩人迎面相對,白羽柔用盡全力打出一掌,強盛魂力相互交錯碰撞,裁決殿徹底崩塌破碎。
「契約解除」
白羽柔最為熟悉的冰冷電子音宣告二人解除契約,白羽柔遲疑,我……勝了。
雲生:「柔柔啊」
「你自由了。」
白羽柔欣喜道「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沒有魂飛魄散。」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你最後一次任務的獎勵還未曾給你,知道你喜歡珠子,就擅自替你挑了這顆冰魄珠,希望你會喜歡。」雲生遞給白羽柔一顆森白冰冷的珠子。
白羽柔伸手接過冰魄珠,將之納入空間裡。
「還有,煙霞。」雲生又將縈繞著七彩流光的煙霞遞給白羽柔。
看見煙霞,白羽柔楞了一下,猶記得,她將煙霞送人了。
見白羽柔遲疑,雲生又道「那人已故,煙霞自當物歸原主。」
白羽柔伸手接過煙霞,將之納入空間裡。
雲生上前一步想要擁白羽柔入懷,白羽柔後退一步躲開了。
雲生黯然道「唉」
「臨別擁抱都不給我一個嗎?」
白羽柔:「……」
白羽柔上前一步主動擁抱雲生,「雲生」
「謝謝你。」
雲生回抱白羽柔,擁得有些緊。
「你要好好保護你自己。」
「莫讓自己受任何委屈,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無須顧忌。」
「記得你是我的契靈,我是你的後台,我會護著你。」
「瀟灑肆意的過完屬於你的一生,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你會再度成為我的契靈。」
雲生一改常態,此時的他,極其認真,認真至極便是深情。
雲生一番話聽得白羽柔一愣一愣的。
雲生放開了白羽柔,「白羽柔」
「再見」
白羽柔被捲入黑暗之中,來不及思量,身後仿佛有引力一般,將她帶向未知之地。
……
……
冷,很冷,非常冷,涼寒刺骨若置身於冰窖之中,白羽柔意識迷離,用盡全力想要睜開眼睛窺探一下所處之地,可眼皮很重,怎麼也睜不開。
白羽柔的意識逐漸渙散。
……
……
時光荏苒不計數,也許是十年,也許是百年,白羽柔渙散的意識開始凝聚,她嘗試著睜開眼睛,第一眼視線模糊,第二眼視線逐漸清晰。
野草叢生,植株高低不一,可見榮了又枯,枯了又榮。
枯枝敗葉之中掩映著殘肢斷臂的新鮮屍體,濃重的血腥味隨疾風猛然灌入鼻腔。
見此一幕,白羽柔微微震驚,她倚靠著身後的參天大樹站起身來,這一動作,劇烈痛感瞬時傳遍四肢百骸。
「嘶」
白羽柔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感受過如此真實又清晰的痛感了,一時之間有些承受不了。
堪堪站穩之後,習慣性的垂眸打量被自己占據的身體,身體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數十處,嫣紅鮮血將玄衣浸染透,心口處有個窟窿,是致命傷。
「走」
白羽柔聞聲,驀然抬眸,但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老者負手而立,身襲月色衣衫,臉覆月色面具,那月色,白中透青,詭異得緊。
與白羽柔相視的那雙眼睛,清寂宛若死灰,給人一種難以言訴的怪異之感。
「去哪裡?」
白羽柔強忍著蝕骨鑽心的痛感咬牙詢問。
聽見白羽柔這麼問,老者那雙眼睛便微微一眯。
只一剎那,白羽柔便從老者身上感受到了十分濃重的殺伐氣息,能散發出如此濃重殺伐氣息之人,身上所背的人命定然不計其數。
「下一關」
老者留給白羽柔一個意味深長,如蛇如蠍的眼神,看著老者的背影,白羽柔打心底深處感到恐懼,只想要敬而遠之。
「是」
白羽柔應下,眼下的情況容不得她拒絕,她識相的跟在老者身後,穿過荊棘叢生的茂密山林,隨後步入一間破敗荒蕪的廟宇。
偌大廟宇之中站立著數十個和白羽柔一樣身襲玄衣之人,每一個人都面若冰霜,清冷得緊,身上或多或少都負了傷。
白羽柔打量著他們,他們也打量著白羽柔。
「你們之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老者聲音冰冷,不帶一點溫度。
「祝爾等好運。」老者說罷便憑空消失於眾人眼前。
「砰」廟宇大門轟然關閉,門扉上附著符篆,好似某種陣法。
「唰……唰……唰」
「唰……唰……唰」
「唰……唰……唰」
長劍出鞘的聲音接連不斷,不絕於耳,白羽柔還處於宕機狀態,劍與劍的碰撞聲,強忍痛感的悶哼聲接憧而至,鮮血四濺,血腥味蔓延,白羽柔恍然覺得自己身處修羅戰場。
求生欲促使白羽柔躲到一個灰暗角落裡裝死,她拉過一具尚有餘溫的屍體做屏障,微眯雙眼看著廟宇之中已經殺紅眼的一群人。
玲瓏幻一如往常的開始改造她的身體,身上鮮血淋漓的傷口在逐漸癒合,看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轉瞬即逝,白羽柔有些悲傷,死人,她雖然已經司空見慣,但還是做不到心無波瀾。
一番激烈廝殺之後,廟宇之中僅剩一人存活,那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他比白羽柔傷得更重,身上的傷口一個挨著一個。
少年神態疲憊,目光微微渙散,饒是如此,他的眼神里也有一絲對生的渴望。
兩人四目相撞。
少年冷漠道「來……戰」
白羽柔:「……」戰個鬼。
躲,不是辦法,也不是白羽柔的作風,她推開擋在身前的屍體,繃緊了身體的每一根弦,小心且謹慎。
「唰」
少年一晃身便到了白羽柔面前,他用手中沾滿鮮血的長劍直刺白羽柔的心臟。
白羽柔眼疾手快的將剛剛推開的屍體拉了回來擋了一劍,在此期間,白羽柔還抽空感慨了一下,瀕死狀態還能爆發出如此強而有力的殺招,少年的爆發力很是不錯。
白羽柔施定身術將少年困縛。
「你好」
白羽柔自認為十分謙和友好的打招呼並未換得回應,少年略顯稚嫩的臉龐上除了有三分詫異之外,再無其他情緒,那三分詫異也很快就消弭下去,他好似知道自己即將要面臨什麼,只是在安靜的等待它的到來。
白羽柔:「我不殺你。」
少年聞言一怔,「呵」而後嗤笑出聲,他,以及地上的那些屍體,都是月影樓從各地購買來的奴隸,他們的命運,從踏進月影樓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了。
白羽柔問「剛才那個白髮老者是誰?」
「不知。」
白羽柔又問「我是誰?」
「不知。」
白羽柔圍繞著少年渡步,她不信這世間有油鹽不進,軟硬不吃之人。
白羽柔:「你是誰?」
「木魚」
「剛才那個白髮老者是誰?」白羽柔又問一遍。
木魚:「不知。」
其實木魚並沒有欺騙白羽柔,他的確不認識那個白髮老者,也不認識白羽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