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她的十次任務、只完成了九次


  白羽柔解開困縛木魚的定身術。

  「走吧。」

  

  白羽柔率先朝廟宇大門走去,木魚看著白羽柔的纖瘦背影,又起殺心,他緩緩將手抬起。

  「吱呀」廟宇大門被白羽柔打開,木魚見狀緩緩將手放下。

  白羽柔走出廟宇,木魚緊隨其後。

  白髮老者守在廟宇之外。

  蘇陌如死灰一般清寂的目光落在白羽柔和木魚身上,他說過,廟宇之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那麼走出廟宇的二人,誰已亡?

  蘇陌面對白羽柔,俯身恭敬道「少主」

  白羽柔見狀一愣,聞言一怔,什麼情況?

  「請」蘇杭側身相請。

  「又去哪裡?」白羽柔警惕的看著蘇陌,只覺告訴白羽柔,這個人,很可怕。

  蘇陌:「月影樓」

  木魚注視著白羽柔的背影,她便是月影樓少主嗎。

  白羽柔回眸看了一眼廟宇之中躺成一片的屍體,壓抑之感衝撞著白羽柔的每一根神經。

  ……

  空曠山谷之中矗立幾棟古樓,最高的那棟古樓上斜斜的勾掛著一塊牌匾,牌匾上書月影樓。

  那塊牌匾好似風一吹便會掉落下來。

  「嘖」

  「少主竟然……活著回來了。」聲音柔情似水。

  白羽柔循聲看去,但見一個國色天香的青衣女人手搖蒲扇款款而來,行走間,身段妖嬈婀娜。

  「將此人送去藥樓,傷好之後歸入青鳥旗下。」蘇陌口中的此人指的是木魚。

  「是」青衣女子其名月三娘,明里是名滿天下的神醫,是彌月谷之主,暗裡是月影樓藥樓之主,擅毒殺。

  ……

  白羽柔跟在蘇陌身後步入月影樓月影殿,月影殿中風光不透,陰暗得緊,燭火搖曳,白羽柔看著蘇陌那一抹被燭火拉得長長的影子,很是蒼涼孤寂。

  蘇陌冷漠道「你叫白羽柔,你有一個孿生姐姐。」

  「你二人的命運一天一地,截然不同,你一出生便被定為死門家主,你被訓練,被培養,你註定腳踏屍山血海。」

  「十日之後便是你的十九歲生辰,屆時也是你正式成為死門家主之時。」

  「白家是帝京四大家族之首,一個家族,能屹立百里而不倒,其中的生存之道淵源流長。」

  「白家分兩個支系,為官者居帝京,行商者居龍城。」

  「行商做的是殺戮的買賣,殺人,殺妖,殺魔,只要出得起價錢或者拿得出等價的寶貝,月影樓都會給出一個讓客人滿意的結果。」

  白羽柔聽著蘇陌侃侃而談,她聽出來了,蘇陌在給她介紹原主以及月影樓的情況,他已然知曉這具身體裡換了魂。

  白羽柔看著蘇陌,笑問「你為何不殺我?」

  蘇陌沒有回答白羽柔的問題,而是繼續道「你的父親其名白庭,是帝京御史,是生門家主白君御的嫡長子,你的母親其名易鳳蘭,是個良善之人,你有一個哥哥其名白羽生,有一個姐姐其名白羽煙,有一個弟弟其名白羽衡。」

  白羽柔心思敏銳,就在剛才,她嗅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味道,蘇陌在介紹易鳳蘭的時候,加了「形容詞」蘇陌看著白羽柔,問「你可有疑問?」

  白羽柔嫣然一笑道「暫時沒有。」

  白羽柔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而眼前人就是聰明人,而且是絕頂聰明的那一種。

  蘇陌微微一怔,原來「她」的笑容那麼明媚。

  蘇陌:「你可以喚我蘇陌。」

  白羽柔欣然應下「蘇陌」

  蘇陌:「來人」

  「帶少主去休息。」

  「是」一個等候在月影殿外的粉衫女子低眉垂首的步入月影殿,小聲道「少主」

  「請」

  白羽柔跟在粉衫女子身後,一路走一路看。

  「少主」

  「到了。」粉衫女子推門而入,白羽柔跟著走了進去,屋中燃著檀香,繪著山水畫的巨大屏風圍繞著湯池,湯池之中漾著熱氣騰騰的水,水上漂浮著藥草,湯池畔放置著一套乾淨的衣裳。

  「少主」

  「奴婢服侍你沐浴。」

  白羽柔站在四四方方的銅鏡之前,鏡中人,五官精緻,眉眼淡漠,氣質清冷,是個不可多得的冰山美人。

  白羽柔問粉衫女子,「你叫什麼名字?」

  粉衫女子一怔之後很快回答「奴婢名喚阿清。」

  阿清上手幫白羽柔褪去被鮮血侵染透的玄衣,衣衫褪盡,白羽柔愣愣的看著鏡中人的身體,張牙舞爪,猙獰奪目的傷痕密布每一寸肌膚。

  白羽柔抬手輕撫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心中駭然,十九年,原主短暫的一生,經歷了什麼?

  阿清的目光落在白羽柔的左手臂上,「你受傷了。」

  白羽柔看著左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血痕楞了一下,她的十次任務,只完成了九次。

  阿清提醒道「少主」

  「水要涼了。」

  白羽柔將目光從血痕上挪開,抬腳跨入湯池之中,冰冷的身體瞬間被溫暖緊緊包圍。

  白羽柔:「阿清」

  阿清:「在」

  白羽柔:「我身上的傷都是怎麼來的?」

  阿清:「劍傷是比試打鬥,亦或者是在執行任務的過程里受傷所留下的,鞭傷是比試打鬥輸了,亦或者是辦事不利被懲罰所留下的,其餘形狀不一,大小不一,不規則的傷口是被野獸撕咬所留下的。」

  阿清的語氣不疾不徐,無起伏喜怒,不帶任何情緒,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白羽柔:「我殺過很多人嗎?」

  阿清:「一千八百六十三人,每一個都記錄在冊。」

  白羽柔看著阿清,目帶審視,「你不奇怪我為什麼要問你這些問題嗎?」

  阿清:「少主是主,阿清是奴,只要是少主提出的問題,阿清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羽柔細細打量阿清,這個阿清絕對不止是一個婢女這麼簡單。

  「水涼了。」

  ……

  白羽柔換上乾淨的衣裳,濕漉漉的頭髮隨其披散著,阿清取來布巾仔細認真給白羽柔揉、擦頭髮。

  白羽柔:「阿清」

  「樓中可有藏書之地?」

  阿清:「有」

  白羽柔:「帶我去」

  阿清應下「是」……

  十天時間,白羽柔身在藏里寸步不出,了解一個世界的架構,是白羽柔出任務的習慣,而能夠幫助白羽柔快速了解一個世界架構的,無疑就是書籍。

  通過書籍之中所記載的資料,白羽柔大致了解了這個世界。

  上古時期,天玄大陸,五百年前人妖魔三界大戰之後,人界修仙門派如雨後春筍一般應運而生。

  人界修仙門派大到門生數以千計,小到寥寥幾人可數,其中之最,當屬修玄宗,飛花齋,聖月宮。

  修玄宗門主其名雲天,傳說他的修為已至化神期,天玄大陸已無敵手,是五百年前人妖魔三界大戰之中的優勝者,飛花齋門主遙清乃是十大仙師之首,威望極高,聖月宮門主易熙,是帝京四大家族之末的易家先祖,一個貌傾天下的女人,傳聞她與雲天有過一段情緣。

  阿清款款而來,「少主」

  「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是你正式成為死門家主之日,你該去梳洗了。」

  白羽柔走出藏,藏外,陽光有些刺眼,她好像很久沒有看到陽光了。

  天玄大陸最強盛的國家當屬賀蘭王朝,天子賀蘭連城勉強算是一位明君聖主,賀蘭王朝的國都是帝京。

  帝京有四大家族,四大家族以白家為首,原主就是白家的女兒,也名白羽柔,大概是緣分吧,只是不知是善緣還是孽緣。

  ……

  身襲錦鯉祥雲服,一根血色髮帶綁發。

  略施粉黛便美艷無雙,眼尾處那一抹嫣紅憑添邪魅。

  白羽柔打量鏡中人,她以前總是能很快的就適應交易人的身體,這一次卻有些不一樣,十天了,她還是覺得這具身體很陌生。

  「叩叩叩」

  突兀的敲門聲拉回白羽柔的思緒。

  阿清將門打開,蘇陌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華衣婦人,婦人風姿綽約,顧盼生情。

  蘇陌清冷道「夫人,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蘇陌走到白羽柔身側,壓低聲音叮囑道「她是你的母親易鳳蘭,你一出生便從未見過的母親。」

  蘇陌前半句話讓白羽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害怕像以往那樣,被原主的至親認出自己並非他們的孩子,但後半句話就讓白羽柔如釋重負。

  易鳳蘭看著白羽柔,紅色代表喜慶,可穿在白羽柔身上,冰冷的緊,似乎那不是紅色,而是血色。

  「當真和羽煙生得相似。」易鳳蘭將白羽柔上下打量一番,眸子深處漾著訝異與愧疚。

  「夫人」白羽柔面無表情,看易鳳蘭的眼神無波無瀾若死水一般。

  「你……喚我什麼?」易鳳蘭聽到白羽柔對她的稱呼,滿目不敢置信。

  白羽柔重複道「夫人」

  白羽柔的態度冷漠疏離,她很清楚什麼樣的人在什麼樣情況境遇之下該做出什麼樣的舉動。

  原主與易鳳蘭之間,與白家之間,何談骨血親情,原主該是怨恨母親,怨恨白家的每一個人。

  「羽柔」易鳳蘭潸然淚下,心中愧疚難掩,她伸出手去想要觸碰白羽柔,白羽柔後退一步躲開了,冰冷的目光落在易鳳蘭伸出來那隻手上,她的手,可真乾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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