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接下來的時間裡,鄭爾秉承著離他越遠越好的原則,小跑著走到隊伍的最前方,寧願聽一群婦女們的念叨都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等到吃飯的地方進了包廂,自然而然地要跟他分坐圓桌的兩頭。
一抬頭就是他,想無視都難。
兩個人目光焦灼,他眼神里打趣的意味明顯,一副你就是為了看我才坐對面的瞭然表情,氣得鄭爾跺了跺腳暗自咬牙,若非這麼多長輩在場,絕對要衝上前戳瞎他的眼睛。
看他?
怎麼不去照照鏡子,誰給他的自信呢!
打定主意不再理他,鄭爾輕不可聞冷哼一聲扭轉過頭去。
包廂里開了冷空調,但架不住人多,還有好幾盤點著酒精的乾鍋,飯吃到後半程蘇淮熱出汗,伸手要解開領口的扣子,鄭爾是真不想理他的,餘光瞥到這一幕偏偏嘴巴比腦子快,怒瞪他喊:「你幹什麼!」
此言一出,包括蘇淮在內的全桌人都怔了怔。
鄭爾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臉色以可憐的速度泛紅。
鄭父朝她投來鄙視的眼神:「你今晚怎麼了,奇奇怪怪的。」
「我……」
鄭爾啞口無言無從解釋,總不能真把剛才的事說給他們聽,他不要臉她還要呢。
蘇淮腦子轉得快,此刻望著她無辜地笑:「解扣子啊,好熱。」
話音一落,慢動作地解開上衣的衣扣,目光與她對視一連解開了兩顆,露出精緻的鎖骨和小片白皙的胸膛,嘴唇無聲地蠕動。
喜歡嗎?
她頓時驚恐地瞪大雙眼,手指顫顫地指著對面的人。
騷包,無法無天。
無法無天了。
她嬌蠻地命令:「扣上。」
他不從:「我熱。」
「那也要扣上!」
坐在一旁的鄭母聽兩人的對話自覺顏面被女兒丟盡,拍她的手訓斥:「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咋咋呼呼的,快吃飯。」
說完又看向蘇淮,笑盈盈地解釋:「小蘇你別見怪啊,我家這孩子沒談過戀愛,看到電視裡別人親嘴都臉紅,單純得很。」
老底被無情地揭穿,她的氣勢猶如泄氣的氣球瞬間消散,皺著眉弱弱地喊了句「媽媽」,尷尬地想鑽地。
蘇淮這時靦腆地笑:「沒事阿姨,我也很單純。」
他回鄭母的話,眼睛卻依舊鎖定在她身上,嘴角微微上揚瞧著要多賤有多賤。
鄭母打哈哈圓場:「理解就好理解就好。」
聞言,鄭爾氣結凶凶地鼓著臉。
真想衝上去吐他口純牛奶。
一條大尾巴狼還裝單純,呸。
———
吃過晚餐從飯店裡出來,鄭母幾個人要去酒吧喝酒蹦迪,鄭父管錢負責結帳自然陪著一起,鄭爾自認為跟不上這群老太太清奇的腦迴路,無奈地搖頭:「我回酒店睡覺。」
趕了一個白天的路,明早又要爬山,她打算早點睡覺修整一番。
鄭母不放心:「你找得到回去的路嗎?」
不應該是擔心她一個人走夜路嗎,她撇嘴頗為鬱悶:「…放心吧……」
統共就十多分鐘的路程,再不濟還有地圖導航,她要能迷路以後也別出門了。
蘇玉芬也問蘇淮:「那阿淮你呢?」
他作思考狀,想了想後答:「有點困了,我也回酒店吧。」
鄭爾立馬抬起頭瞪他:「不行。」
他一臉純真無辜:「為什麼?」
「反正就是不行,不許。」
旁邊鄭母看不下去,斥責道:「鄭爾你今晚是吃□□包了吧,怎麼老針對人家小蘇,酒店又不是你家的,人怎麼就不能回去了。」
然後安慰另一人:「小蘇別理她,想回就回啊。」
在外地安全性不比景安,加上又是夜晚,鄭母私心希望蘇淮陪女兒回酒店。
蘇淮也是這麼想的,無奈人家不領情,於是妥協地說:「唉,我還是跟姑姑你們去喝酒吧。」
鄭爾還沒鬆口氣,他緊接著唉聲嘆氣:「」我這張嘴呢,平常還好,可一喝了酒就壞事,什麼該說不該說的都往外倒,管都管不住,唉……」
這麼明顯的威脅了,鄭爾恨恨一地跺腳,抓住他一隻胳膊拽著他離開,後者面上不從:「哎呀,你別拉我走啊,我要去陪阿姨們喝酒的。」
她不耐煩地低吼:「閉嘴了,回酒店!」
邊說邊拽著他一隻胳膊離開,身後傳來鄭母的交待聲:「鄭爾你別欺負小蘇,要不然等我回來了要你好看。」
這些人都被豬油蒙了心,鄭爾沒搭理鄭母只管拖著人速速撤離,反而是蘇淮回頭大喊:「阿姨放心,我一定把耳朵安全送回酒店。」
「哎,阿姨相信你,那就拜託你了。」
等到了遠一點長輩們看不到的地方,鄭爾忍無可忍抬腳就要踩他,後者早走準備地躲過,反倒是她氣急攻心用力過猛沒站穩,剛巧有個路人經過無意間又撞到她,後者驚叫一聲眼看著便要撲到地上,幸而蘇淮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把人撈住抱進懷裡。
有驚無險,鄭爾趴在他的身前細聲喘氣,呼吸中全是他洗過澡後沐浴露的香味,她第一反應是好聞,而後慢半拍地回過神趕緊推開他退出去一米遠。
沒了溫香軟玉在懷,蘇淮放下虛環著的胳膊,故作失落搖頭感慨:「嘖,可惜了。」
至於可惜什麼,鄭爾不由得出聲怒罵:「流氓。」
說完不再管他,氣呼呼地轉身就要走,蘇淮抓住她手腕:「嗨,我拉了你一把,你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麼還罵人呢。」
「那也是流氓。」
鄭爾要拽回自己的手:「放開,大街上別動手動腳的。」
「喲,這麼說不是大街上就可以動手動腳了?」
「你!」
蘇淮有意讓她,搖頭嘆氣:「行吧行吧,就當我是流氓,你開心就好。」
看似妥協更像是再縱容她的小性子,加上拉拉扯扯的舉動,在外人眼裡活脫脫就是打情罵俏的小情侶,好幾個路人陸續看過來,鄭爾臉越來越紅,低聲訓斥他:「你鬆手……」
兔子急了也咬人,蘇淮見好就收不舍地鬆開手,故意發出惋惜的一聲「嘖」。
得了自由,她扭頭就走,沒走出去幾步又被他抓住,鄭爾要抓狂了:「你又想幹嘛?」
蘇淮示意另一個方向:「說你笨還不信,往這邊走。」
說完抬手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表情正經了些:「別鬧了,出門在外的,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很危險。」
「誰讓你先動手動腳的!」
他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了,那我道歉行了吧。」
她臉還紅著,有羞也有氣出來的,鼓著腮幫沖他冷哼一聲,抬步朝他示意的方向走,他一手插兜,笑了笑跟上。
路上經過各種各樣的小吃店鋪,他邊走邊問:「奶茶喝不喝?」
「不喝!」
「章魚小丸子呢?」
「不吃。」
「唔,那烤魷魚串呢?」
「……不吃。」
經過一家小超市,他繼續問:「要不買幾包辣條回去?」
「不吃不吃,都說不吃了你煩不煩。」
她不耐煩地捂住耳朵,踢了他一腳兀自走進了小賣部里,走兩步又回過頭瞪他:「不許跟進來!」
蘇淮不閃不避受了她這一踢,頎長的身姿站在門口笑著應了聲嗯,目光依舊追隨她的身影。
鄭爾進去了約莫有兩分鐘,出來後手上拎著個黑色的塑料購物袋,走到他跟前拿出辣條和酸奶硬塞給他,仰臉一瞪:「再囉嗦就踢你。」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手裡拿著人家給的東西,蘇淮挑眉應聲:「哦,知道了。」
她自己手中也拿著一瓶酸奶,兩人繼續往酒店走,途徑人少的路段時,她撕開吸管的包裝,尖銳的一頭插入酸奶瓶,含住吸管的一頭咕嚕咕嚕地吸起來,一口氣幹掉一瓶200毫升的酸奶,把旁觀的蘇淮都看愣了。
鄭爾買的是利樂包裝的酸奶,吸了個空響後吐出吸管,揭開四個角展平包裝繼續吸,直到徹底吸完才丟進路旁的垃圾桶里。
蘇淮遞給她自己手裡還沒動過的這瓶:「不夠的話還有……」
鄭爾沒接,蹙著眉小聲嘀咕:「喝多了又沒用。」
一天一瓶。
他猶猶豫豫地問:「你不會還想著長高吧……」
秘密被拆穿,她惱羞成怒:「關你什麼事。」
長得高了不起嗎。
蘇淮聳了聳肩:「你喝得開心就好。」
反正喝奶也沒什麼壞處,他繼而又不確定地問:「可是生理期喝涼的沒問題嗎?」
黑袋子裡的衛生巾,她結帳時他都看到了。
鄭爾拎著購物袋的手指頓時一緊,臉頰快速地發熱吼道:「你才生理期!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生理期!」
蘇淮凝神想了想,幾秒後輕一頷首:「話說得也沒錯,我確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在生理期。」
鄭爾愣了愣,一下沒聽懂,他彎腰湊近她耳朵,邪氣的笑:「尤其是到了早上特別難受,手都酸了。」
……
她微張著嘴,反應過來後全臉以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抄起手中的購物不留情面狠狠地抽他。
流氓!
蘇淮哎喲哎喲地叫喚著,兩人一路吵吵鬧鬧地回到酒店,他把她送到房間門口,笑嘻嘻地和她招手:「那明天見。」
鄭爾開門進屋,沖他揮揚粉拳,而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鬼才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