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鄭爾嘴上說不去,可當蘇淮到她公司樓下時,她還是以包遮臉上了他的車,鬼鬼祟祟生怕有認識的同事看到。

  進了車裡,蘇淮打趣她:「咱們正正經經談戀愛,怎麼給你搞得像演諜戰片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見不得光的小三呢。」

  這廝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鄭爾系好安全帶抬臉瞪他,氣洶洶催促:「快走了。」

  真可愛,蘇淮伸手捏她鼓起來的小臉,眼波含笑:「第一次上哪兒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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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如其來的親昵,鄭爾被他捏得臉熱,下意識就要打掉他的手,忽然又想起如今兩人關係不同以往,不得已生生地放下胳膊,彆扭地嘀咕:「隨便,不許捏了。」

  說著往車門挪了挪身體,一時半會還沒適應情人間的親昵。

  留意到她的小動作,他勾唇無聲地笑:「耳朵你真可愛。」

  女孩子的臉又軟又滑,她退蘇淮就進,手捧著她兩邊臉又捏好幾下,過足了手癮才收手,柔聲詢問她的意見:「那去吃串串香?」

  她睜著水潤的雙眸氣悶地瞪他,聞言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強調:「要有辣椒的。」

  「咦,行。」

  適當吃一點還是可以的,蘇淮啟動車子上路,領她去早先打聽過的一家串串店。

  鄭爾自認為上他的車是有充分的客觀理由的,才不是想跟他約會,她之所以出來,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必須跟他當面交待。

  她要跟他,約法三章。

  串串店裡,兩人面對面而坐,蘇淮把燙好的牛肉撈起來放她的盤裡,後者抿著唇,嘴巴里還塞著其他食物,細嚼慢咽後喝了口水,先說最重要的一點:「不能讓我爸媽知道。」

  蘇淮挑了挑眉:「沒問題。」

  「不許再逗我。」

  「行。」

  心裡卻在想,那怎麼能是逗呢,他可是很認真地在說情話哄她開心呢。

  鄭爾想不到人答應得這麼爽快,接著說他最大的毛病:「不許隨便動手動腳。」

  「啥叫隨便動手動腳?」

  這個界定關乎以後的福利,他必須得問清楚。

  湯鍋沸騰,白色的霧氣在兩人之間氤氳散開,鄭爾支吾了幾聲,弱弱地說:「就是…像昨晚那樣…就不可以……」

  蘇淮回憶昨晚:「摟腰?親嘴?滾床單?」

  她剜他一眼,手捂著臉不做聲,默認了。

  他立馬哭喪著臉,一副天要塌下來的驚恐樣:「我去,鄭耳朵你不會還想來場轟轟烈烈的精神戀愛吧,其他的先不說,摸摸小手親親嘴都不行啊。」

  周圍都是來吃串串的客人,鄭爾紅著臉訓他:「你小聲點別人聽到了!」

  他破罐子破摔,無所謂的語氣:「聽到就聽到了,正好來評評理,親愛的你哪是跟我談戀愛,你這是折磨我要我命啊。」

  她面紅耳赤又羞又惱,實在受不了他的死皮賴臉了,退讓一步說:「反正,反正人多的時候你要注意點!」

  蘇淮頓時鬆了口氣,一拍胸口慶幸道:「寶貝你早說清楚啊,嚇死我了。」

  恰好他也喜歡關上門親,最好是躲被子裡親,過癮。

  「還有沒有了,一塊說出來,回頭我好全部記上簽字畫押貼床頭,早晚背誦牢記心上。」

  他沖她拋媚眼壞笑:「雖然麻煩,可誰讓它們是我女朋友命令的呢。」

  油嘴滑舌,剛答應過的就忘了,她桌子底下踩他一腳,不耐煩地說:「沒了,快點吃!」

  「遵命女友大人。」

  「……」

  吃都堵不住的一張嘴。

  那天從串串店出來後,兩人正式談起了戀愛,然後鄭爾鬱悶地發現,蘇淮答應她的約法三章,除了第一條其餘全都沒做到。

  以前沒挑明時還知道收斂,如今因著兩人的情侶關係,光明正大變本加厲地調戲起她來,完全把承諾過她的話拋諸腦後。

  簡直是可惡,可惡至極!

  而當鄭爾明示暗示他太過分時,後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諸如「親嘴是動手動腳嗎,我明明動的是嘴啊」、「你自己說只要不在公共場就好了,我現在是在車裡啊」、「抱歉,你太可愛了,情難自已」等等,天花亂墜的藉口信手就拈來,兩大張紙都寫不完了,只有她沒聽過沒有他想不到,還美其名曰這些都是愛她愛的死去活來的表現,直把她說得面紅耳赤無可奈何,對他拳打腳踢了他還笑嘻嘻地受著越發歡暢,再仗著他的身高體格優勢捉住她抱在懷裡一頓親。

  鄭爾氣得牙痒痒,偏偏這廝已經賤到無藥可救。

  這天中午,她跟胡梓雨坐在公司前台辦公,一個快遞小哥走進來,拿著個快遞盒子問她倆:「你們這有個叫小蘇的鄭天仙的嗎?」

  快遞小哥的聲音洪亮,有個男同事經過前台隨口答了一句「沒有」,而後拿著水杯進茶水間接水去了。

  鄭爾正要鬆口氣,又聽身旁胡梓雨補充說:「但是有姓鄭的。」

  說完看向一旁的鄭爾,全公司就她一個姓鄭,後者面無表情囁嚅著唇:「不是我的……」

  快遞小哥點頭,跟胡梓雨確認過送貨地址無誤後,照著收貨人的電話號碼打過去,鄭爾摸手機過來正要關機,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鈴聲一響起,胡梓雨和快遞小哥紛紛朝她投來無語的眼神,鄭爾深吸口氣不得不簽收。

  快遞小哥離開,胡梓雨一手撐著下巴,搖頭晃腦地感慨:「唉,這戀愛的酸臭味啊……」

  說完湊近她深嗅一口,失落地拿起水杯去接水了,後者兩手抵著通紅的腮降溫,一會後拿起水杯剪刀和快遞跟著進了茶水間。

  原先進去的男同事和胡梓雨正在聊天,聽到她推門的動靜看過來,見是她後收回目光繼續聊原先的話題,跟對方分享這個雙十一買了什麼東西花了多少錢。

  鄭爾走到茶水間的角落蹲下拆快遞,等看到盒子裡裝著的兩雙拖鞋,她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聽身後胡梓雨驚嘆:「臥槽沒天理,連鄭耳朵都有性生活了。」

  男同事攪著咖啡:「嘖嘖嘖,情侶拖鞋,這小戀愛談得,是致和的蘇經理吧,好man的我好喜歡他。」

  「……」

  鄭爾抬頭一臉懵逼仰望著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的兩人,張了張嘴正要解釋,二人卻不約而同感慨了句單身狗沒活路接著出了茶水間。

  「……」

  解釋無門,鄭爾深呼吸口氣,把盒子裡的兩雙鞋取出來放地上,看一眼狼圖案的男士拖鞋,再看一眼兔子圖案的女士拖鞋,來回反覆看了一會兒後,不由得仰起頭連連深呼吸順氣,告誡自己現在是上班時間不宜處理私事。

  出了茶水間回到前台,她拍了拍胡梓雨的肩膀,嚴肅的表情:「我沒有。」

  後者在補口紅,隨口問:「沒有什麼?」

  「……」

  鄭爾張著唇,糾結著怎麼描述那三個字,對方一拍腦袋反應過來:「瞧我這記性,你說性生活啊。」

  全公司嗓門最大的人非胡梓雨莫屬,沒有之一,正在隔間裡辦公的幾個同事應聲望過來,鄭爾滿臉通紅,聲若蚊蟲般輕輕應了個嗯。

  胡梓雨聳肩:「那你買情侶拖鞋做什麼,別告訴自己穿啊。」

  她轉過頭去,彆扭地解釋:「又不是我買的,是他買的。」

  「哦,所以是準備同居,馬上有性生活了。」

  她弱弱地辯解:「沒有同居,現在沒有,將來……」

  越描越黑,鄭爾突然打住,胡梓雨一翻白眼,嘆氣總結:「說來說去還是在撒狗糧,這年頭的單身狗實慘,連我們的光棍節都被你們拿來買東西秀恩愛了,嘖。」

  「……」

  她真的沒有這意思。

  然而情況只有更糟沒有最糟,快下班的時候,又到了個快遞,點名「小蘇的鄭天仙」簽收,彼時她去了衛生間,快遞由胡梓雨代收的,等她再回到前台,對方把快遞交到她手裡,涼著聲音告訴她:「是睡衣,兩件,情侶款。」

  鄭爾低頭看了眼包裝袋上註明的碼數款式,一時沉默不語,想砍死蘇淮的心都有了。

  胡梓雨對她很失望:「我覺得你變了,你還是那個實誠的耳朵嗎,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坦白,說吧。」

  「……」

  她真的沒有跟他同居。

  胡梓雨湊近她,八卦之火熊熊燃燒:「蘇經理技術怎麼樣?你們都怎麼滾的……」

  說著沖她一揚下巴,一副成年人了你懂我懂大家懂的表情,「後面?前面?」

  「真的沒有。」

  鄭爾臊得滿臉通紅,捂著耳朵跑進了衛生間,急需一捧冷水降溫。

  心裡暗下毒誓,等他出差回來非把他打殘,讓他體會體會何為血的教訓。

  蘇淮這次出差去了快一周,正是愛情初期你儂我儂的階段,知道要出差時無異于晴天霹靂下來,在她家樓下依依不捨地道別,白天東奔西走地忙活,全靠睡前跟她煲電話粥續命。

  晚上洗漱完鄭爾就鑽進了被窩裡,不同於以往等他打電話過來,這次她主動打了過去,鼓著腮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蘇淮剛好忙完,正要打電話過去她就打了過來,他高高興興地接起電話語調帶笑:「喲,難得啊寶貝,這是想我想得難以入眠了?」

  鄭爾輕輕地呸了一聲,罵了句不要臉後問他:「你幹嘛買哪些東西?還郵寄到我這裡,收貨人還寫……」

  鄭爾有自知之明,實在叫不出那個暱稱,她雖然不醜,但真跟天仙搭不上邊兒。

  那頭的他微訝:「咦,不是雙十一快遞爆倉嗎,這麼快就到了?」

  「別轉移話題。」

  「用得著才買唄,你不給我買,我只能就自己買了,我不在青州當然只能你簽收囉,反正遲早要放你那兒去。」

  「再說了,不是也有你一半嘛。」

  鄭爾抓到了重點:「你的東西放我這裡幹嘛,不要,不給放。」

  「總不能每次進你屋裡都踩進去吧,回頭你再拖地不累嗎,反正哥哥我是心疼。」

  她蜷起腳趾頭,抿緊上揚的嘴角,又聽他繼續說:「至於睡衣嘛……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你——」

  甜蜜就那麼一秒,鄭爾又被他臊得慌,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的,你別想了。」

  他們才交往多久啊,滿打滿算一個月,親嘴都已經超出她的接受範圍了。

  那種事。

  他想都別想。

  蘇淮嘖嘖兩聲,促狹地說:「我就買個衣服放你那兒,又不是我人住進去你怕什麼。」

  「說實話,鄭耳朵,你是不是想歪了?」

  「胡說,我才沒有。」

  她頓了一秒,軟糯糯地控訴:「你就是打著壞主意,壞蛋。」

  心懷不軌還反過來誣賴她。

  耳朵里瞬時傳來他賤兮兮的低笑,算是默認了她的猜想,她整個人縮進被子裡,悶悶又罵了句壞蛋。

  他另外問她:「睡衣和鞋子喜歡嗎?」

  她小聲回:「買我的幹嘛,我自己有睡衣和拖鞋……」

  「放我那邊啊。」

  「……」

  她不做聲,只聽他冠冕堂皇的語氣繼續說:「誰讓我是男人呢,當然跟某個人不同,人家不給我買不讓我進門,我可不能有樣學樣,說吧,什麼時候有空上我那坐一坐啊。」

  「你耍流氓……」

  她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捂著側臉,小腦袋不停地拱身下的床單,一邊說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色……」

  光聽聲音都能想像她此刻羞赧的臉,蘇淮得意地笑:「那能一樣嗎,這要不是有了名分,我敢暴露本性?」

  「色狼。」

  跟他買的拖鞋圖案一樣色。

  「嗯,光說不做假把式,天仙什麼時候給個機會?」

  這天沒法聊了,鄭爾從被窩裡探出腦袋,說:「我要掛了。」

  他趕緊出聲阻止:「別別別,我開玩笑的,再聊一會兒。」

  「不聊,我要睡了,你也快去洗洗睡吧。」

  別整天惦記些有的沒的。

  「我明晚七點四十的飛機到青州。」

  她微愣:「不是要後天嗎?」

  她有記日子的。

  「嘖,聽你這口氣,是不想我回來?」

  「你別亂說……」

  「嗯哼,那你自己說吧,想不想我?」

  她抓著手機,從床的這邊滾到那邊,一時不語。

  他賤笑的聲音:「想不想?嗯?不想我明晚下飛機後直接回家。」

  鄭爾問道:「要我去接你嗎?」

  蘇淮非要她回應:「想不想?」

  鄭爾讓一步:「拖鞋讓你放行了吧。」

  「到底想不想?」

  他不依不饒,鄭爾被他煩得受不了:「想想想,煩死了,我掛了。」

  說完毫不猶豫掛斷電話。

  明知故問,可不就是煩人。

  被這麼一鬧,她也沒了睡意,手機放在一邊,眼睛不眨望著上方的燈泡,片刻後忽然兩手捂眼,貝齒緊緊地咬住下唇。

  壞蛋,肯定是故意的,這哪是給她換燈,明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壞透了。

  她正這麼想,手機微信響了一聲,不用猜都能知道是誰。

  他發了個站在鏡子前裹著浴巾的小視頻過來,頭髮半濕應該是剛洗完澡,露胳膊露胸露大腿,除了關鍵部位全露了,她看一眼遮一下眼睛,接著鏡頭旋轉一周把整個房間的情況都拍了進去,一邊說話:「女友大人請檢查,小蘇潔身自好,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哦。」

  尾音上揚,大晚上還賣弄風騷,鄭爾一陣肉麻實屬受不了他了,打字回過去:我睡了!

  他很快發了條語音過來,她點開將聽筒湊到耳邊,聽到他溫柔地低語:「我的小耳朵,晚安。」

  慵懶柔和的音色,突如其來的正經。

  她又聽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手指在鍵盤上敲來敲去,都詞不達意,乾脆全都刪掉,遵從心裡的意願打了同樣的兩個字發送,接著手機往床頭櫃一放,關燈睡覺。

  晚安。

  由著鄭爾不會開車,蘇淮沒要她去接機,讓她先回家裡等,他九點之前到她那兒。

  鄭爾六點鐘準時打卡下班,在公司附近吃完份海鮮面,想想回到家也無聊,還要等到九點,那不如去機場等他。

  說去就去,在路上給他發了條簡訊。

  飛機上通訊設備關機,蘇淮下了飛機才看到她的簡訊,頓時眉飛色舞開心不已,跟同行的下屬交待完後續工作便拖著行李箱大踏步往出口趕,一邊走一邊給她打電話。

  察覺到有人靠近,她轉過身還沒看清來者是誰已被抱起騰空旋轉一圈,這麼瘋狂又別具一格的打招呼方式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蘇淮把人放到地面,掌心扣著她後腦依次吻她的額頭臉頰嘴巴,速度之快她想制止都來不及,羞得一張臉躲進他敞開的外套里,嬌嗔著責怪他:「快放開,有人看了。」

  他反而摟得越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厚臉皮慣了:「隨便看,嫉妒死他們,我女朋友這麼可愛。」

  抵在他胸口的粉拳嬌蠻地捶了捶他,羞紅的臉卻是萬萬不敢露出來的。

  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蘇淮更加得意,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又抱了一會兒才牽她手離開。

  兩人一齊坐進計程車的后座,他捉住一隻手在掌心裡把玩,一邊問她:「去我那兒還是你那兒?」

  鄭爾有不妙的預感,轉而說道:「你不是還沒吃晚飯嗎,找家餐廳吃飯好了。」

  她來時就想好了,陪他去吃個飯就各回各家,大晚上的跟他獨處,怎麼想都覺得危險重重。

  「不去餐廳,訂外賣送到家裡吃,吃完還有點收尾工作要處理。」

  聞言,鄭爾怕耽誤他,心下一急:「那你還是回家吧,把我放到個熱鬧的地方就好了。」

  到時她自己再打個車回去。

  蘇淮一搖頭,跟司機師傅報了她小區的名字,她立即反駁:「不許去。」

  他期待不已:「那就去我那兒?」

  「休想。」

  羊入虎口,更危險。

  蘇淮斜睨著她,賤兮兮地笑:「幾日不見,防備心還挺強啊,怕我對你做什麼嗎?嗯?」

  她弱弱地罵:「活該。」

  色狼一隻,當然要防著點。

  「嘖,老公傷心了。」

  話音未落,她抬腳踹過去一腳,害羞地低下頭:「你別亂說。」

  什麼老公不老公的,不害臊。

  他促狹的眼神打量起她:「怎麼,難道你有其他的老公?我的天,搞了半天我竟然只是個備胎,連身為老公的資格……」

  什麼胡言亂語,鄭爾撲上去捂緊他嘴巴怒瞪:「閉嘴。」

  他順勢把人摟住,伸舌頭舔她的手指,她跟觸電一樣手從他唇上彈開,越發羞惱:「你真無恥。」

  「嗯,只對你無恥。」

  「……」

  她抿緊唇,細聲地罵了句無賴,推他摟著自己的胳膊輕斥:「快放開,師傅在看著呢。」

  「他在開車看不見。」

  話剛出口,前面開車的司機師傅清咳一聲,她短暫地一愣,緊接著捂臉躲進他衣服里。

  尷尬得要死,沒臉見人了。

  蘇淮輕快的抖腿哼歌,心滿意足地摟了她一路。

  車子停在她住處的樓下,兩人上樓梯來到402室的門口,鄭爾手拿著鑰匙先不開門,轉頭嚴肅警告他:「不許亂摸亂碰。」

  蘇淮拎著行李箱站她身後,敷衍的口吻:「知道了知道了,快放我進去喝口水。」

  她轉過頭去,一邊開鎖一邊嘀咕:「渴死算了。」

  嘴巴沒個消停。

  他嘖了一聲,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跟在她身後進屋,一副走進自己家的樣子,絲毫不客氣:「我的拖鞋呢?」

  鄭爾換好拖鞋,受不了他的賤樣踹他一腳,別彆扭扭地打開鞋櫃取出他的狼頭拖鞋,順帶評價一句:「丑。」

  他彎腰換鞋,渾然不在意:「呵,兔子好看不就行了。」

  「……」

  怎麼辦,直覺告訴她此兔非彼兔。

  她立在玄關不動,突然後悔放他進來。

  行李箱放門後,他換好鞋往裡走了兩步,轉過身看她:「傻站著幹嘛?進來啊。」

  一臉純真無辜,鄭爾又覺得是自己誤會他了,扭了扭脖子把腦海里不該有的想法甩出去,往飲水機走去給他倒水,小聲地說:「外賣在路上了,你餓的話可以先吃……」

  話沒說完,經過他時後者突然伸手扯她入懷中,俯身找到她的唇熱情地深吻,一邊抱起懷裡的人疾步走進臥室里。

  還有什麼吃小兔子更解渴解餓呢。

  兩具身體交疊著摔在床上,他太重了,鄭爾疼得皺眉,張嘴欲訓斥他,後者趁機把舌頭伸了進來,要說的話全被他吞進肚裡。

  蘇淮一手固定她的後腦熱情地親吻,下面的身子越是掙扎,他吻得越是情意綿綿,含住兩瓣柔軟的粉唇挑逗□□,舌頭席捲她的口腔吮吸她的唾液,如同沙漠中的旅人終於尋到解渴的清泉,急切貪婪地吞咽。

  她嗚嗚地搖頭,叫他親得頭暈腦脹忘了呼吸,抵在彼此之間的胳膊不停地推搡著上方的他,眼眶泛紅蓄著兩泡淚,楚楚可憐要哭不哭的,蘇淮最後含著她下唇用力一吮,仰起脖子深吸口氣放過了她。

  md,整整一周,可把他憋死了。

  懷裡的人張著唇大口的喘氣,估計是被他嚇到了,時不時吸一吸鼻子,本就嬌小的身子蜷成一團,瞧在蘇淮眼裡就是一副被他欺負慘了的委屈樣。

  他嘖嘖兩聲,俯身親吻她水潤泛紅的眼睛溫柔安撫:「小呆子怕什麼,又沒要真對你做這做那。」

  「你騙人……」

  她委屈的控訴,哭腔明顯。

  蘇淮翻了個身換她在上面,手掌撫弄她柔軟的頭髮含笑詢問:「我怎麼就騙你了?」

  「你自己說的,進來喝水,不亂碰亂摸。」

  這個姿勢讓她覺得羞恥,狠狠地捶了他幾拳泄憤就要從他身上下去,蘇淮箍緊她的腰偏不讓,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說的是進來喝口水,我確實只是喝口水啊。」

  鄭爾又熱又暈,聞言慢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喝口水,原來是喝——口水,頓時氣悶地給了他一胳膊肘。

  「無賴!」

  就會鑽話空子。

  打是疼罵是愛,他全然不在意,賤賤一笑開心地受了,繼續說:「還有,你只說不能亂扔亂摸啊,又沒具體說不能摸什麼,不能摸桌子?不能摸板凳?還是……不能摸胸?」

  說時遲那時快,兩隻鹹豬手就要往她胸口招呼,後者驚呼出聲手臂捂住胸部,蜷縮成一團尖叫著怒罵:「蘇淮!你混蛋!」

  怒氣已經到了臨界點,再惹就真要炸毛了,蘇淮見好就收,胳膊摟著嬌軟的身子一塊坐起來,手掌揉她的腦袋低聲和她傾訴:「誰讓我想你呢。」

  見到她就情不自禁想親想抱了。

  她又捶他:「你騙人!」

  明明是□□薰心本性難移。

  「沒騙你。」

  他下巴擱在她頭頂,收緊環繞她的胳膊,很是誠懇:「真的很想你。」

  說完捧起她兩腮與她額頭相抵,溫聲承諾:「你不點頭,我絕不越雷池半步,好不好?」

  他表情虔誠認真,哪曾想之後慘痛的樁樁件件,都是此刻牛逼吹大了的代價。

  鄭爾愣愣地眨眼,這時外面有人敲門,手機鈴聲喚回她的神志,她脖子往後一仰再往前一撞,額頭相撞只聽咚的一下,他當即疼得慘叫出聲趕忙伸手去捂腦門。

  沒了束縛自己的胳膊,鄭爾當即從他身上下去穿鞋站在床邊,兩手叉腰瞪著床上乾嚎的人,賜他兩字:「活該。」

  他癱在床上,一手揉著被撞疼的腦門:「你腦袋是鐵打的嗎……」

  同樣都是撞,為什麼她卻跟沒事人一樣。

  扳回一局,讓鄭爾心裡好受不少,抄起枕頭扔到他臉上,嗔罵一句:「滾出來吃飯。」

  接著出了臥室去拿外賣,心裡恨恨地想,老虎不發威,真把人當兔子了。

  蘇淮抱著軟香的枕頭連連深嗅幾口,鼻腔里全是屬於她的誘人清香,完全沒有起床的動力。

  鄭爾拿了外賣回來,剛走到臥室門口整個身體忽然一僵,不可置信地瞪著床上的人叫喊:「混蛋!你在幹什麼!快放開!」

  這個禽獸,竟然對她的枕頭做這種下流事!

  他可憐兮兮地答:「…過個乾癮……」

  她的枕頭跟她本人一樣又香又軟,他越聞身體越燥,不由自主地就張開腿夾住一端,吃不到本人還不能對著枕頭肖想一下嘛。

  鄭爾站在床邊,把枕頭抽出來不是,不抽出來也不是,只能在一旁跺腳干著急:「你快放開它!」

  枕頭怎麼能夾在那個地方,鄭爾漲紅了一張臉不敢亂瞟。

  這讓她今晚怎麼睡!

  蘇淮不放,兩手抱住枕頭的一端,緊了緊夾住另一頭的雙腿,跟她耍賴皮:「給親一下就還給你。」

  「你休想!快滾下來!」

  「不下,今晚我睡這裡了。」

  她顫抖著手指氣呼呼指著他,後者側躺著跟她對視,面上一派淡然,還故意做了個挺腰的動作失落地感慨:「唉…如果是本人就更好了……」

  「嗯…舒服……」

  「耳朵…這個枕頭今晚我要帶走……」

  至於帶走幹嘛,她兩手抱頭抓狂地尖叫,怒不可遏地呵斥他:「混蛋!你給我等著!」

  話音未落轉頭跑出臥室,蘇淮一看這架勢毫不猶豫地捲起被子整個人縮進去,餘光暼見她果然拿著撐衣杆氣沖沖地走了過來。

  鄭爾站到床邊,二話不說舉起竿子就往床上鼓起的那一團招呼,又羞又怒漲紅了一張臉,邊打邊罵:「打死你個臭流氓!不害臊!禽獸!」

  他龜縮在被褥里,半分不敢露出頭來,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來:「我錯了我錯了,天仙饒我一命,下次再也不敢了。」

  「信你個大頭鬼!大尾巴狼!謊話連篇的騙子!」

  她罵一句揮一下撐衣杆,落在被子上磅磅作響,可見其惱怒到了極點,床上的裹緊被褥滾來滾去地嚎叫,忽然痛苦地連連大喊:「啊啊啊!打到頭了好痛!」

  鄭爾舉著撐衣杆遲疑了一瞬,想到他的惡劣又打下去,也大聲怒回:「活該!鬼才信你!枕頭還給我!」

  話雖如此,揮桿的力道卻輕了不少,蘇淮立即接話:「還你還你!求求天仙放過小蘇吧!別打了!」

  她拿著撐衣杆,暫歇揍他的動作,氣悶地喊:「枕頭交出來!」

  小山丘一陣蠕動,接著從裡面遞出來枕頭,鄭爾伸手一把奪回抱在身前,突然想到他對這個枕頭做過的事,嫌棄得趕緊又丟回到床上,恨不得再打他幾杆泄憤,氣呼呼地低吼:「快下來!」

  他掀開被褥,一手捂著腦袋扭動身體哀嚎:「打到頭了…好疼……」

  她面露擔憂,後知後覺地愧疚,強撐著回:「是…是你活該……」

  誰讓他無恥下流。

  他跟聽不見似的,捂著腦袋的一處哀嚎,俊臉皺成一團,鄭爾這才心慌,丟了撐衣杆爬上床,抓住他捂頭的手:「讓我看看。」

  碰觸到他手背的同時,他閃過一抹壞笑,她當即反應過來自己又上了他的當。

  然而為時已晚,蘇淮拽著她的手腕一躍而起來到她上方,低頭對著她的嘴送上火熱的吻,貼合的位置連續發出響亮的吮吸聲,兩片粉唇迅速被他嘬得通紅。

  她反抗得厲害,蘇淮親了片刻後不得不打住,心滿意足搖頭晃腦地感慨:「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大騙子不要臉,快下去!」

  下身被壓住,她捏緊拳頭髮了狠地捶他,嫣紅的兩片唇嬌艷欲滴,他喉結一滾幾乎要把持不住,俯身將臉深埋於她細長的頸間,張嘴一咬她的皮膚低聲警告:「別動,後果自負。」

  「你起來!」

  「讓我緩緩。」

  她扭動下身掙扎,膝蓋蹭到他身體的某處,意識到怎麼回事後突然全身僵硬,小臉委屈地皺成一團:「蘇淮你這混蛋……」

  側臉蹭她柔軟的發,蘇淮湊到她耳邊輕笑:「都讓你別動了。」

  她臉紅到脖子根,卻僵著身子半分不敢動,聲音顫顫:「你快走開……」

  他痛苦地悶哼幾聲,深呼吸平復身體的燥熱,嗓音嘶啞:「再等一會兒。」

  說完又安撫一句:「乖,不碰你。」

  她煩悶地低吟:「混蛋!」

  心裡氣不過卻又無可奈何,他忍得辛苦卻得意地笑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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