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殺豬」
腳店裡。
莊蓁蓁醒來時,屋子裡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她慌張的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發現除了睡出來的褶皺之外並沒有其他痕跡,她才鬆了一大口氣。昨夜裡她很晚才睡,不僅是因為做噩夢,還有對凡塵的警惕。
雖然是自己送上門的,可是心這麼大的,她倒是第一次見……腦海里不合時宜的出現了某個人的臉,她不自覺地頓了一下:「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見。」
她恍恍惚惚地回了一趟自己地房間,昨天晚上忘記烤衣服了,但是最近溫度倒是不低,衣服竟然只剩下了一些潮意。莊蓁蓁飛快地換了衣服,走下樓去找吃的:「有人在麼?」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顯得異常空靈。
「怎麼沒有人說話?」莊蓁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兀自走進了廚房。
廚房裡的案板上還有著血腥味兒,不知道是哪位廚子這麼大意,居然沒有立刻將這些給清理了。就當莊蓁蓁開始找吃的時候,一個身影突兀的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姑娘這是在找什麼?」這聲音來的突然,莊蓁蓁嚇得轉過了身子,入目的是一身血衣的大牙。他的臉上似乎還往下滴著鮮血。
「沒什麼,我就是餓的有些厲害,想找些吃的。」莊蓁蓁穩了穩心神,心虛的盯著腳尖,「和我一起來的人可能是先走了,我身上也沒有什麼錢……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幫忙刷碗什麼的,就是……」
「不必了。」大牙神色複雜的打量了她一遍,「可瞧見那個蒸籠了?裡頭的實心兒饅頭,是廚子今日一大早蒸上的。瞧著時辰也該熟了,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多拿幾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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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蓁蓁興奮地看向他:「你說的可是真的?」大牙被她的笑晃了一下眼,卻是很快便皺著眉頭避開了視線。
見他不是很高興的模樣,莊蓁蓁不好意思的盯著腳尖:「真的是太感謝了,我打算到眠京投靠朋友,若是我能有幸再遇見你,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
大牙盯著她的頭頂,愣怔了好一陣兒,才僵硬的說:「若是這樣就更好了。」他忽視莊蓁蓁去拿饅頭的動作,飛快地掃了一眼血淋淋地案板。
「你不害怕血麼?」記憶里地女人們,看見這種情形早就嚇得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可這個女人卻是淡定的很。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沒在意?
莊蓁蓁「呼呼——」地吹著手裡的饅頭,疑惑的看向大牙:「不就是殺頭豬麼?有什麼好怕的?」
「對啊,只是殺頭豬而已,沒什麼可怕的。」大牙說這話的時候慢吞吞的,叫莊蓁蓁有種汗毛倒立的錯覺。
她飛快的拿了幾個饅頭,用案几上的油紙包了起來。第一張油紙上沾了些血,她就多拿了兩張,將那張帶血的放在最外頭。
大牙眯著眼看了一會兒,卻是沒有出言阻止,任由莊蓁蓁把那張紙帶走了。臨走時莊蓁蓁還鞠了一躬:「謝謝你,你真是太好了。」
「不謝。」他有些猶豫起來,他開始不大忍心叫莊蓁蓁知道真相,「我不是什麼好人,姑娘以後看人的時候可要擦亮了眼睛。」
莊蓁蓁離開店鋪走出去好遠,才將那張帶血的紙扔掉了。不是她想要拿這張紙,不過就是為了表現一下自己的不嫌棄而已。
她回到村子的時候,是前所未有的坦蕩,那些指著自己脊梁骨罵的人都不在了……儘管自己這樣做,意味著配不上雲霆了,可是值得!
「你怎麼在這裡?」莊蓁蓁回去換了一身衣服出來,趕巧碰見了在路旁烤著野味兒的凡塵。
「你來得我便來不得?」凡塵刺溜了一下鼻涕,頗為不滿的反問。
莊蓁蓁不安的扭捏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敗下陣來:「這村子裡的人都沒了,我回來收拾行李投奔朋友。」
她揚了揚手裡的包袱,終究還是用上了蘇謹言給他收拾的細軟和衣服。
「嗯,我只當你還不知道。」凡塵連眼皮子都沒有抬,看上去有些病懨懨的。
莊蓁蓁皺了皺眉頭,難不成是昨晚上睡地上著涼了?她頗有些不自在的問:「你是不是感冒了?我尚懂得一些醫術,可以幫你瞧瞧。」
聽她這麼說,凡塵才抬起頭來,直接伸出了胳膊。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凡塵不耐煩的說:「花了兩間屋子的錢,我還得睡地板。怎得還不能幫我把個脈?」莊蓁蓁自覺理虧便往前走了幾步,面對著凡塵蹲了下來,她伸手準備給凡塵把脈。
「慢著!」凡塵的目光都變了,「你身上什麼味兒?」莊蓁蓁一頓,心說:你是狗鼻子麼?
她緩緩地從懷裡拿出了饅頭:「大概是饅頭的味道吧,這是早上從後廚拿的。」
「你進了後廚?」凡塵像是在回憶什麼,沉默了一會兒又問,「你有沒有看見什麼……人?」
「哦,你說大牙麼?」莊蓁蓁略微回憶了一下,「說到這個,我也很是納悶兒,我喊了一兩聲都沒人應,倒是沒想到那店裡大清早的就進了肉。」
「進肉?你瞧見了?」凡塵有些警惕的瞧了一眼她的手指,「你在裡頭碰那些肉了?」
「肉倒是沒有看見,就是瞧見了案板上沒來的及清理的血跡。你怎麼突然問我這個?我手上有什麼味兒麼?」莊蓁蓁突然想到了自己扔在路上的油紙,「難不成是因為那個?」
「哪個?」凡塵的眼神里似乎壓抑著什麼,他扯著莊蓁蓁的手腕,定定的看著她。
莊蓁蓁被問的一愣一愣的,不知不覺就跟著他的思路來了:「就是那個油紙上沾了一些血跡,不過我半道上就把扔掉了。」
「我勸你還是去淨淨手吧,饅頭也不要吃了。」凡塵說這話時,表情很是嚴肅。莊蓁蓁居然就按照他說的做了,待到她坐下的時候,才突然愣怔過來。
「我把那些饅頭扔了,去眠京的路上吃什麼?」莊蓁蓁一拍腦袋,懊喪地抱怨著,「都怪你,整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我也去眠京,大不了我給你抓一路的野味。」凡塵心不在焉的說。
「為什麼我要吃一路的野味?我可是才從家裡取了錢。」莊蓁蓁不滿的嘟囔著,「我覺得我最倒霉的就是遇見你了。」
凡塵意味深長的看著她:「是麼?那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