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逼問


  莊蓁蓁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總覺得今天的凡塵和昨天很不一樣。

  「你總瞧著我做什麼?脈都還沒有把。」凡塵給自己的野味兒翻了一個面兒,看莊蓁蓁的表情也有些揶揄。

  她一不小心就紅了臉,連忙湊過去:「我這就給你把脈,剛才都叫你給弄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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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她這般模樣,凡塵一時有些不適應。昨日夜間他睡的不是很好,被莊蓁蓁的夢囈吵醒好多回,也是在那些夢囈里重新認識了她一回。

  「你有什麼要解釋的麼?」凡塵問的突兀,正在把脈的莊蓁蓁呆愣了片刻,旋即笑了開來:「公子是想知道什麼?」

  見狀,凡塵微微皺眉:「我瞧你回來的時候,沒有半絲的異樣,難道你就不好奇?」

  「好奇什麼?」莊蓁蓁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凡塵緊抿嘴唇,上上下下仔細地看了她一遍:「好奇為什麼都這個時辰了,村子還沒有見到炊煙。」

  「這……」莊蓁蓁咽了一口唾沫,心虛地別過臉去,「我倒是沒有想過那麼多……」

  「還有一件事情值得推敲。」他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將她的躲閃盡收眼底,「你說要到眠京投靠朋友。這村子你都沒有來得及進來,怎得就突然要投靠朋友?」

  凡塵雖然對她殺人的事情,已經猜的七七八八,可昨夜的夢囈就是他的底線——僅憑著幾句議論,就要了人家全家的性命,而且還沒有半絲悔過之心。

  「我!我是因為村子裡出了事兒,才想到王城去投靠朋友的……」莊蓁蓁話才說一半就止住了,她的眼睛因為恐懼而瞪得大大的,慌亂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瞧瞧這都是說了些什麼?

  「姑娘不是不記得了麼?」凡塵說這話時,刻意拖了大長調子,顯得分外的欠揍。

  莊蓁蓁只覺得那氣血翻湧,顫抖的指著他的鼻尖良久:「你,你究竟是誰?!到底有何用意?」她艱難的眨眨眼睛,生怕這個時候眼淚不爭氣起來。

  「姑娘這是哪裡的話?在下只不過是一個商人,說到意欲何為,也當是我問姑娘才對。」凡塵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便是姑娘不說,在下也能猜出個一二來。」

  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顫抖著嘴唇竟然吐不出來一句話。

  凡塵慣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可也不由得心軟了幾分:「開個玩笑罷了,那……那是你自己昨晚上,在夢裡頭說的。雖不是很清楚,但我稍微聯想一下,便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這裡頭完全就是睜大眼說瞎話了,村子裡的有些痕跡還是他幫忙清理的。

  莊蓁蓁胸腔起伏了一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害怕,依舊是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回想起燕生交代的事情,凡塵覺得這姑娘自己還不能輕易得罪,便想著給她一個台階下。他扯了一個雞腿兒遞了過去:「你若想同我生氣也成,但至少你得填飽肚子。吶,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莫要裝什麼聖人,誰知你是不是給我下了什麼藥?」莊蓁蓁回想起凡塵套自己話的過程,越發覺得對方把自己當成了猴兒耍,「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真面目,又何苦跟我在這裡惺惺作態?」

  這可是苦了凡塵了,他著實覺得自己冤枉的厲害。若不是因著燕生的交代,他早就自己走了,哪裡還需要在這裡受氣?

  他登時也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吼了一句:「愛吃吃不吃拉倒,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若不是瞧著你一個姑娘家怪可憐的,誰願意同你扯上什麼關係?!」

  吼完之後,他便有些後悔了,卻還是梗著脖子說:「毒殺了一村子的人,姑且算是你有什麼苦衷。可你這般蠻不講理的埋汰人,也著實過分了些。」

  莊蓁蓁被他的一聲吼,嚇得魂兒都快散了,哪裡有心情聽他後面說的話。她之前的硬氣和從容,全是仗著別人不知曉的心態。如今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自己一時間也慌了神兒,難免就會有鑽牛角尖兒的意思。

  「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她破罐破摔的奪過他手中的雞腿,「至少不做餓死鬼!」

  「……」這下倒輪到凡塵目瞪口呆了,嘴唇張合半天才道,「你少拿那話噎人,若我想殺你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他不禁有些頭疼,這姑娘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自己到底應該怎麼辦才好?早知道便不答應這勞神子的委託,真是糟心。

  「說說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真的就是因為他們說話過分了?」凡塵啞著嗓子問。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總之嘴巴就是這麼快。

  反應過來之後,他慌忙解釋起來:「抱歉,我,你便當作我是多管閒事吧。」

  莊蓁蓁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之後絮絮叨叨的從頭講起。凡塵也從起初的震驚臉歸於平靜——他沒想到她會真的跟自己講這些。

  聽著她的聲音,從起初的平靜到後來的激動再到泣不成聲……

  凡塵突然有些心疼她,或許人們的天性就是如此。當抓住那一縷溫暖的時候,貪婪的欲望會爬滿心臟的每個角落,想要拼命的得到更多的溫暖。

  待她講完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天色都晚了。

  「抱歉。」她擦了一把眼淚,哽咽著說,「我就是實在忍不住了。這些事情在我的心裡壓抑了許久,遲遲找不到可以宣洩的出口……你,你那麼一問,我就忍不住了……」

  凡塵用錦帕擦著手上的肉屑,見她的錦帕早已經打濕,便又從懷中掏出一方乾淨的錦帕:「這塊是乾淨的,給你用吧。」

  他說著毫無關係的事情,將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莊蓁蓁紅著眼睛,安安靜靜地聽著,時不時看看凡塵的表情。

  凡塵見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便隨口問道:「有沒有地方可以歇息?」

  許是說了太久的話,他的聲音已經沙啞起來,可聽在莊蓁蓁的耳朵里,確實格外的安心。

  她怔愣片刻,便道:「我家倒還算的上乾淨,可就只有一張床塌。」

  聞言,凡塵頓了頓,他不禁想起了莊蓁蓁剛才講的事情——那張床恭王爺和她一同睡過……

  「不,如果有多餘的被褥,我可以睡在地上。」凡塵紅著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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