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啃


  沒人能預料到,這場壽宴上,竟會有這樣驚人的展開。

  婚約一事之前傳得沸沸揚揚,今晚宗衍親自到場,顯然是表明了態度。所有人都默認,封家會借這個場合把事情公開定下來——這是順理成章的操作嘛。

  誰能想到,定是定下來了,可宗少選的不是封家正兒八經的千金封嘉月,而是前不久才被認回封家的私生女,那個叫封窈的?

  不光定下來了,還直接把人打橫抱起帶走了……

  宗大少爺玩的這一手,到底是怎麼想的,有什麼用意,每個人都在心裡暗自揣測,竊竊私語議論。

  「不是我說,我第一眼就覺得,那女孩兒長得太禍水了,那臉蛋那身材,嘖嘖……」

  「你的意思是,宗少這是對個私生女一見鍾情,頭腦發熱直接定終身?怎麼可能!別的不說,剛才他跟她說話的時候,那個陰著臉冷冰冰的樣子多不耐煩,噢喲,我看著心裡都有點發怵呢!」

  「哪來什麼一見鍾情,一把年紀了還信那個?不過,也許就是衝著美色呢……」

  眾人猜測紛紜,卻都完全揣摩不透,根本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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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景明卻是X了狗了——

  不是,他看上的禍水妞兒,還沒找到機會搭訕呢,怎麼轉眼就變成宗衍的未婚妻了??

  ……

  外人如何揣測,與宗衍無關。

  女人身上的長裙布料薄軟,肩膀只靠著兩條細得不能再細的鏈條與胸前的布料相連,低低的領口,幾乎包不住兩隻柔軟的白兔,跳動搖晃著,呼之欲出。

  身體仿佛被一把火點燃,同時將宗衍心中那道壓抑了一晚的怒火燒得愈烈——

  她穿成這個樣子,他怎麼可能放任她繼續留在那裡,讓那些男人貪婪覬覦的眼光像無數蒼蠅一樣,嗡嗡的圍著她打轉!

  宗大少爺的座駕就在外面候著,封窈感覺自己像只布娃娃一樣,被他一把塞進了車后座里。裙子長長的裙角垂在車門外,男人伸手拎起往裡塞了塞,旋即長腿一抬,也上了車,砰地摔上了車門。

  那動靜,好像跟車門有仇似的。

  不過封窈沒工夫心疼車門,反正又不是她的車。

  她的腳真的很痛。

  剛才在宴會上還不覺得,可能是人多事雜,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這會兒,遠離了人群喧鬧,她終於能夠心無旁騖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

  還不如不感受呢。

  腳掌和腳趾都火辣辣的疼,封窈小心地將腳從這雙精緻華麗的紅底鞋中退了出來,只覺得腳骨已經被折成了踮著的形狀,無法恢復了。

  她錯了,這哪是兇器啊,根本就是刑具吧……

  「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宗衍夾著冰渣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細聽的話,男人緊繃的聲線下,似乎有股難以壓制住的火。

  封窈抬起眼,撞進一雙暗沉如墨的黑眸中。

  后座與駕駛室間的隔板升了起來,車緩緩起步。外面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他黑曜石一樣的眼眸中都是暗色的火焰。

  不僅是怒火,還有另一種灼熱的火——

  封窈默默地將裙子的胸口往上提了提,又朝旁邊挪了挪。

  「我媽。」

  意料之外的答案,卻又不是那麼出乎意料。

  女明星出席各種活動,性感裝扮博眼球,是司空平常的事情。

  「以後不准這麼穿。」宗衍冷冷道。頓了頓,又改了口,「不准在外面這麼穿。」

  封窈:「……」

  雖然封窈也不喜歡穿這種不舒服的衣物,可是那是她的選擇,他憑什麼指手畫腳啊?

  「我穿什麼衣服,好像跟你沒有關係吧。」

  「沒有關係?」宗衍本就黑沉的臉色更沉了幾分,「封小姐,請你搞清楚,你現在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允許我的未婚妻穿著暴露,在外面亂晃。」

  哇哦,真是理直氣壯。

  「……關於這件事,」封窈將身子坐直了一點。

  今晚這個走向,她完全沒有預料到——誰能想到啊?

  不是說他跟封嘉月有婚約嗎?

  怎麼會……他幹嘛突然擺這一道?

  封窈抿了抿唇,認真地道,「這件事似乎沒有過問過我的意見,我沒有同意過吧?」

  她的這句話,卻仿佛是犯了什麼大忌,宗衍的眼神有一瞬間陰沉得可怕。

  陰沉之中,又夾雜著一種莫名其妙的受傷。

  他像是個剛被莊家提醒他輸掉了最後一把籌碼的賭徒,明知道自己已經一無所有,卻不肯承認,還要高傲地抬起下巴。

  「你的意見?」

  車窗透進來的光線忽明忽暗,宗衍下頜線緊繃,薄唇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你以為,你有反對的資格?」

  人多少都有點逆反的心態,封窈也不能免俗。

  儘管知道這個男人的行為多多少少有點不太對勁,他的這句話還是成功地讓她不爽了。

  「我當然有資格反對,這難道不是最基本的人權嗎?」封窈不悅地爭辯道。

  宗衍的心頭仿佛有一團火在燒,燒得五臟六腑陣陣發疼。

  這個女人,明明是個得過且過,能躺著就不坐著的懶人,遇事總是「是是是」「好好好」,懶得跟人費口舌。

  在這件事情上,倒是旗幟鮮明地積極反對起來了?

  她就這麼不願意……

  肺腑間的燒灼讓呼吸仿佛都變得困難,宗衍忽然不想跟她爭論了。

  這件事情當眾公開,已經成了眾所周知的事實。她很快就會意識到,她根本沒有說不的餘地。

  他不想再聽她拒絕,好像一切只是他在自取其辱似的。

  憑什麼她招惹完他,輕鬆地抽身就走了,只有他還深陷在原地?

  他是做錯了事情,大錯特錯,可是即便他沒有做錯那件事,她也沒有對他認真過。她自己說的,那是她真實的想法,兩個月就差不多膩了,以後絕對不會有任何瓜葛……

  想得倒美。

  車經過高架橋,城市高樓的霓虹燈光閃爍。光線映在女人精緻嫵媚的眉眼間,眼波流轉,勾人得如同暗夜裡的妖精。

  宗衍倏然伸手將封窈撈到了膝頭上,大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對著那兩瓣會對他說不的紅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封窈完全沒有料到他的舉動——這個男人今晚仿佛是決心要讓人無法預測他的行動一般,明明是正在討論她的人權問題,下一秒,她卻被抱了過去,堵著唇吻得兇狠。

  與其說是吻,更不如說是啃——

  宗衍從來都不是個多溫柔小意的人,在山莊裡的時候,最親密的那段時間,親熱起來失了控,也會有仿佛想把她吞下去般激烈的時候。

  卻都不像眼下這般,像是真的想將她拆吃入腹。

  她的唇瓣被宗衍咬得有點疼,她掙扎著想躲避,卻被他牢牢地扣住,無法動彈。

  只是她才疼得皺了一下眉,他又像反射般的立刻放輕了力道,以舌尖輕撫方才啃咬的地方,小心輕柔。

  真是個矛盾的男人……

  封窈一開始還打算反抗一下,可是力量懸殊,她那點反抗的力氣對上宗衍,根本就是徒勞的。

  而且她今晚,真的已經很累了,身心俱疲。

  ……

  濕熱液體的觸感,讓宗衍驀然醒神。

  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封窈腮邊不斷滾落的淚珠,他頓時徹底慌了。

  「……窈窈?」

  宗衍輕拭著封窈的臉頰,想拭去她的眼淚,然而淚水卻越拭越多似的,濕熱的溫度,卻仿佛會燙手一般,灼得他心口發疼。

  他的心揪成一團,一時方寸大亂,「窈窈,你別哭,我……是我不好,別哭……」

  「放開。」

  封窈垂著眼,鼻音濃重。

  宗衍不想放。

  車已經停在了蘇河花園的車庫裡,外面很靜,是入夜後的寧靜。

  「……我送你上去。」

  封窈真的覺得很累,腳也是真的很痛。有人願意抱她上去,不用忍著痛走路,那就讓他抱好了。

  她不跟自己過不去。

  眼淚止住了,可是她不說話不反抗,隨便他擺弄的樣子,卻讓宗衍更加心慌。

  這棟公寓樓是一梯雙戶,封窈住在七樓右側。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宗衍抱著她出了電梯,封窈抬手打開了指紋鎖。

  頂燈的開關就在門邊,燈光明亮,傾瀉下來。

  兩室的公寓以宗衍的標準來看,小得像個鴿子籠。只是他無暇四顧打量,抱著封窈邁步上前,小心地將她放在沙發上。

  「還很疼嗎?」宗衍單膝蹲下,攥著封窈的腳腕,動作輕柔,垂眸仔細查看。

  她的一雙玉足生得纖細小巧,圓潤腳趾像顆顆珍珠,粉嫩玲瓏。足背白皙纖瘦,燈光下,皮膚下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見。

  還好,沒有什麼皮外傷,腳掌有些發紅,還有小腳趾也磨得泛紅了。

  宗衍根本不知道這種腳疼要怎麼緩解——在今天之前,他甚至不知道女人穿高跟鞋會疼得這麼嚴重,畢竟從來沒人跟他抱怨過這種事情。

  在樓下等候的蔣時鳴接到宗少的電話,聽清楚問題,忍不住嘴角抽搐。

  他曾是特戰隊的醫務兵啊,特戰隊!

  女人穿高跟鞋腳痛……他的建議就是忍一忍就過去了,大不了以後別穿了唄。

  當然只能這麼想想,話是不能這麼說的。

  「……可以局部按摩、熱敷,用熱水泡腳,應該會有一定的緩解作用。」

  掛上電話,蔣時鳴朝後靠,不一會兒又猛然坐起,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宗家太子爺這會兒,不會在樓上伺候女人泡腳吧?!

  ……

  宗少爺的按摩技術,不能說特別好,只能說是想讓她死。

  封窈差點一jio踹到他那張俊美的臉上。

  按摩不行,燒個熱水也不會。在廚房裡折騰了半天,才研究明白這種叫電熱水壺的東西該怎麼用。

  也是,大少爺平時只用張張嘴,哪裡用得著自己動手呢。

  宗衍端著裝滿熱水的盆子,彎腰放在沙發前的地上。

  封窈上身倚著沙發扶手,一雙jiojio高高地蹺在沙發靠背上——這是根據蔣時鳴的建議,「抬高患肢」。

  男人襯衫袖口卷到了手肘,手腕動作間,小臂的肌肉線條特別流暢。

  頂燈的光照下來,他烏密的黑髮略微凌亂,高挺的鼻樑上隱約有細小汗珠,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抹精緻的鎖骨。

  完全不似之前在宴會上那副矜貴高冷、凡人難以接近的模樣。

  「就,直接泡嗎?」宗衍試了試水溫,難得有些拿不準。

  「當然不是,還得先焚香作法,祈求泡腳大神保佑。」

  宗衍:「……」

  封窈慢吞吞地放下腿,把jiojio伸進熱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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