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章:被撿漏


  李雛鳳的一番話,雖然讓張程覺得有道理,但張程也不糊塗,他想了想,道:「如果我能說服老師轉讓這幅畫的話,我倒是很願意買下來,就不勞你費心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李雛鳳聞言愣了愣,隨即乾笑道:「沒錯,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這麼做是對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鬱悶:「這傢伙和裴緲一樣,不講武德啊。」

  看到李雛鳳明明很鬱悶卻還要強顏歡笑的樣子,葉向南在一旁偷著笑。

  張養鶴在飯店樓下等了很久,也沒能等到自己的小丈人和丈母娘,他只能輕嘆一聲,打電話給張程,讓他陪自己去接新娘子。

  新娘子就住在附近的酒店裡,不到十分鐘,新娘子就接過來了,張養鶴和新娘張玲一起走進牡丹廳,頓時,牡丹廳里所有的賓客都起身鼓掌,七嘴八舌地說著祝賀詞。

  張養鶴和張玲攜手走來,跟賓客們微笑打招呼。

  只見張養鶴今日穿唐裝,張玲穿紅色旗袍婚服,張養鶴還特地去把頭髮染成了黑色,這對老夫少妻看起來竟一點都不突兀。

  

  待眾人掌聲停歇,張程興奮道:「老師,啊不,是姑父!哈哈哈,姑父,新婚大喜,講兩句吧。」

  張養鶴笑著擺手:「說什麼呀,我一點準備都沒有,趕緊開席吧。」

  眾人紛紛起鬨:「老張,說兩句唄,娶了這麼年輕漂亮的媳婦兒,就不來點娶後感嗎?」

  「對呀,張老,說兩句。」

  張玲也是難得地紅了臉,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人用年輕漂亮這樣的詞來誇她了。

  大家正在擠兌張養鶴的時候,張玲一激動,忽然道:「要不我先說兩句吧。」

  張程聞言趕忙道:「好,姑姑先來。」

  眾人一聽新娘子要說話,紛紛興奮鼓掌。

  張玲待大家掌聲停下來,緩緩開口道:「我活了四十多年,也等了四十多年,說實話,有的時候我自己都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麼,爸媽因為我不談戀愛結婚,罵了我十幾年,我只能告訴他們,我要找一個畫畫厲害的,相當厲害的那種,其實,這不過是我的託辭而已,我只是沒有遇到讓我心動的人。」

  說到這裡,她忽然轉頭望向張養鶴,目光柔情似水,蘊含著濃情,只聽她繼續道:「直到我遇見了老張,不知道為什麼,我心動了,他儒雅,正直,有擔當,又飽經滄桑,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男人所該具有的一切優點,從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我等的人,就是他,於是……」

  張玲說到這裡,她不禁掩口羞赧一笑,道:「於是我想盡辦法也要得到他,現在,我終於如願了,我們的這段姻緣,很多人不能理解,甚至連我的父母都沒來參加這婚禮,但我不在乎,真的很感謝你們,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感謝。」

  她說完,朝著賓客們微微一鞠躬,張養鶴也趕忙跟著鞠躬。

  頓時,大家紛紛鼓掌,新娘的話雖然沒有特別精彩之處,但處處流露著真情,在這金錢至上人心浮躁的時代,大家不禁又相信愛情了。

  新娘子都發過言了,張養鶴作為新郎,自然也不能再不好意思了,於是他道:「我也說幾句吧,今天真的很感謝各位前來祝賀,這次的婚禮很不像樣子,有點怠慢各位了,我也覺得特別對不住張玲,畢竟這是她頭婚,我也曾提出過去大酒店半婚禮,請專業的婚慶公司,但都被張玲否決了,因為她說,結婚,是為了過日子,婚禮是那些小姑娘為了留住青春美好的記憶,但她不在乎這些,她只要我以後能多陪陪她,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滿足了。」

  說到這裡,張養鶴眼圈有點發紅,他長吸了一口氣,又長舒了一口氣,顯然,他在抑制自己激動的情緒,良久,他繼續說道:「今天,我只想給張玲一個承諾,我今年七十二,年紀很大了,但我會努力養生,健身,讓自己健健康康地,陪著自己的老婆,孩子,再過個二十年!」

  賈向平聞言高叫:「二十年不夠!至少還得三十年!」

  張養鶴聞言哈哈一笑,道:「好!就三十年!我一定要把張玲的頭髮,熬得比我還白!」

  「好!長命百歲!」

  眾人一邊高呼,一邊鼓掌,廳內氣氛十分熱烈。

  張玲趕緊轉過身去,捂住嘴,淚流滿面。

  原來最樸素的情話,才是最感人的……

  接下來,大家開始送上賀禮,張養鶴當然不肯收,他邀請大家過來,只是為了吃個飯而已,大家能來,他已經很開心了,他連禮金都不想收。

  張玲卻笑嘻嘻道:「收下收下,都是大家的好意,以後日子還長著呢,得精打細算,而且你看,好多畫盒耶。」

  張養鶴聞言莞爾一笑,確實好多畫盒,他是愛畫之人,這些人送的禮,還真戳中了他的要害,他指著旁邊的麻將桌,道:「那就都放那吧,咱們吃飯,來,入席入席。」

  大家紛紛入席,服務員開始上菜。

  在座的賓客基本都是蘇中蘇南地區的人,還有魔都人,他們雖然愛喝酒,卻不愛勸酒,張養鶴剛下完保證,要養生,要長壽,大家自然也不勸他喝酒,於是張養鶴喝白開水,其他人喝酒或者飲料。

  看到裴緲杯子裡的啤酒,李雛鳳笑問裴緲:「裴緲你不來點白酒嗎?」

  裴緲搖頭:「喝不慣。」

  李雛鳳又問:「紅酒呢?」

  裴緲道:「我酒量不好,喝點啤酒就行了。」

  李雛鳳見裴緲只願意喝啤酒,便也沒有跟裴緲碰杯的意思了。

  王小帥見狀偷偷湊到葉向南耳畔,低聲道:「你發現沒有,這李雛鳳似乎對裴緲頗為關注。」

  葉向南也低聲道:「說得跟搞基似的,我覺得吧……他們兩個有點……英雄惜英雄的那種意思。」

  「錯。」王小帥道,「我覺得他們更像是諸葛亮和司馬懿,而不是臥龍鳳雛。」

  葉向南爭辯道:「他名字叫李雛鳳,怎麼就不是臥龍鳳雛了。」

  「名字管個屁用。」王小帥翻白眼道,「裴緲的名字里又沒有臥龍。」

  二人一言不合,互相翻白眼,然後……酒量上見高低。

  今天這頓晚宴還是挺不錯,且不說飯菜如何,氣氛上是相當的不錯,大家其熱融融,聊著天南地北,席間多有見多識廣的老者,講起一些奇特見聞,裴緲他們這群年輕人都聽得有滋有味,很下飯。

  散席後,在飯店門口,張程一個個地打電話,幫那些喝酒的人找代駕,張養鶴和張玲則一一跟賓客們話別,無非就是路上慢走,小心開車什麼的。

  輪到裴緲了,張養鶴和張玲看著裴緲,均都一笑,然後張養鶴開口道:「裴緲,感謝你。」

  裴緲笑問:「鶴老說得我有點糊塗了,謝從何來?」

  張養鶴道:「聽張玲說,是你教她先把生米煮熟的?」

  裴緲嬉皮笑臉道:「謠言,絕對是謠言。」

  然後三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張養鶴朝身後招了招手,賈向平屁顛屁顛跑了過來,手裡還捧著一隻長長的檀木盒,這盒子裴緲在張養鶴家裡見過,是裝畫用的,當時他看到盒子裡有十幾幅畫卷呢。

  張養鶴接過檀木盒,轉遞給裴緲,道:「你送我一幅畫,我也送你一幅。」

  裴緲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愕然道:「鶴老你新婚大喜的日子,我送賀禮是應該,你現在送我一幅畫,什麼由頭?」

  「由頭就是……」張養鶴呵呵一笑,道,「感謝你,我和張玲才能走到了一起,這裡面裝的,是我最珍惜的那幅畫,原本我是準備留著做傳家寶的,現在……送你了。」

  「最珍惜的?」裴緲笑著問,「不會是你的那幅《清明上河圖》吧……」

  張養鶴笑著點頭:「就是它。」

  裴緲聞言趕忙擺手:「那我更不能要了,這是你畢生最得意的作品,我怎麼能收。」

  張養鶴忽然挑眉道:「畢生最得意的作品?呵呵,那是過去式了。」

  「啊?」裴緲聞言一愣,有點懵。

  張玲這時笑眯眯道:「我老公說了,他要把這幅曾經最得意的作品送給你,然後,他再畫一幅更得意的作品。」

  裴緲聞言驚訝地望向張養鶴。

  張養鶴臉上微露傲然之色,悠悠道:「和張玲結婚,讓我有一種重活一次的感覺,既然如此,我就要忘記曾經的成績,創出更高的成績,雖說你們這群長江後浪很猛,但也別想把我們這些老東西拍在沙灘上,我可是一刻都不停地在勇攀高峰呢。」

  裴緲聞言大有感觸,張養鶴這種活到老學到老以及勇攀高峰的人生姿態,當真覺得當代所有年輕人學習。

  由人及己,裴緲想到了自己,自己的人生看不到希望,但如果你不努力爭取一下,那就永遠都看不到希望了。

  裴緲伸出雙手,恭敬地接過張養鶴遞過來的畫盒,表情和動作十分莊重。

  李雛鳳在後方看了,竟然頗有些羨慕嫉妒,雖然他不在乎張養鶴的畫,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光芒居然被裴緲奪去了,以前在任何地方,只要他一出現,絕對是全場的焦點,身發三十七道光芒的那種。

  裴緲接過畫,和張養鶴道別,然後帶著葉向南和王小帥走向停車場。

  三人上車後,沒有過多的停留,直接驅車離開。

  隔日早晨,裴緲起的有點晚,八點半才起床,洗漱後,吃早飯,吃完早飯後,回到房間開始整理書籍,他的書有點多,有一些是爺爺留下的,還有一些自己買的賭石和古玩方面的書,剩下的則是從葉老那裡借來的書。

  他把這些書分開擺放,然後從葉老的書里抽出了三本,放進背包里,準備拿給樹龍去看,樹龍在古玩方面很有天賦,也很好學,這段時間裡,他在店裡接觸了大量的古玩,一有閒暇就看古玩類書籍,積累知識,再加上韓教授從旁指導,他的古玩鑑賞技術可以說是突飛猛進,已經漸漸進入行家之流。

  裴緲開車前往聚寶齋,準備先去把書送給樹龍,然後去找牛姐,牛姐對他那麼好,而他回來一兩天了,牛姐還不知道,他自己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車子塊開到朝天宮古玩市場的時候,樹龍的電話打過來了,裴緲用藍牙功能接通了電話,電話剛通,樹龍就急切道:「裴緲,你有個朋友來咱們店裡了,還撿了個大漏!」

  「什麼?」裴緲聞言一愣,忽然想起了什麼,趕忙問,「是不是李雛鳳?」

  樹龍道:「他沒說名字,他只說他認識你,然後就開始在店裡看東西,再然後……他買了一幅明朝的畫,這人真討厭,買都買了,還告訴我,這是一幅名畫,還當場找出了證據,那幅畫是我爺爺收的,現在我爺爺血壓上來了,頭暈得厲害……」

  裴緲道:「不要著急,趕緊給你爺爺吃降壓藥,實在不行派人送去醫院,我馬上就到店裡了。」

  「嗯,我已經餵他吃過降壓藥了,現在我媽媽在照顧他,應該沒事。」樹龍道,「這人到底誰呀,年紀輕輕的,連韓教授都說他很厲害。」

  裴緲道:「魔都的一個收藏世家,據說家裡還開著私人博物館呢。」

  「臥了個大槽!家裡開博物館!」樹龍驚叫起來,「裴緲你怎麼把這樣的神仙給招來踢館了。」

  「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我快到了,見面再聊。」裴緲說完掛斷了電話,稍稍加快了車速。

  八分鐘後,裴緲到了聚寶齋,剛進店裡,就看到李雛鳳坐在休息區的圓玻璃桌旁,正在喝茶,桌子上放著一隻畫盒和一隻天青青花瓷長頸瓶。

  李雛鳳看到裴緲來了,朝裴緲微微一笑。

  樹龍則趕緊來到裴緲面前,小聲道:「又被他撿漏一個正德年間的明清花官窯。」

  裴緲點了點頭,道:「你去忙吧,我來應付他。」

  說罷就走到桌前坐下,道:「李兄你果然來了。」

  「當然要來。」李雛鳳道,「聚寶齋的名聲,早就如雷貫耳,汝窯天青筆洗,果然名不虛傳,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裴緲道:「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也很震驚。」

  李雛鳳話題一轉,忽然道:「其他東西也不錯,不得不說,聚寶齋店不大,但好寶貝是真不少,你看,這是我在你們聚寶齋撿漏的一幅畫和一隻明清花,你也品鑑品鑑?」

  裴緲道:「我能上手看看嗎?」

  李雛鳳攤手:「請。」

  裴緲直接拿起那隻明清花長頸瓶,觀看起來。

  從胎質釉色等工藝來看,這隻青花瓶多少差了點意思,不過這天青底色燒的不錯。

  天青色是非常難燒的,燒制的時候還得看天氣,只有在陰雨天氣燒出來的天青色,才為上佳,所以《青花瓷》這首歌中就有這麼一句歌詞「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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