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章:牛姐的心思
裴緲畢竟年少氣盛,自己的店被李雛鳳撿漏,激起了他的競爭意識,他潛意識裡想要跟李雛鳳比一比,便沒有動用全能領域,而是僅憑肉眼觀察這青花瓷。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然而把這青花瓷瓶翻看了好一會兒,也並未發現任何官窯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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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相當於被告知了正確答案,但卻解不出解題的過程一樣,讓裴緲很受打擊,原來自己的鑒寶技術和李雛鳳比起來差這麼多。
正當他打算運用全神領域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掏出兜里的手電,對著瓶口,照相瓶子的內部,他覺得既然外面看不出什麼問題,那麼瓶子內部會不會有什麼蛛絲馬跡。
瓶口有點小,而且瓶頸較長,看瓶子的內部有點費勁,折騰了好一會兒,裴緲心頭一喜,終於找到證據了。
看裴緲嘴角輕揚,李雛鳳笑了起來:「看來你已經發現了。」
裴緲緩緩放下青花瓷瓶,點頭道:「這確實是正德官窯燒制的青花瓶,只不過屬於私人訂製版,這瓶子的底部有幾個小字,雖然很小,但仔細觀察,還是能看到的。」
李雛鳳也點頭道:「沒錯,這是正德皇帝最寵信的宦官劉瑾私下裡命御窯為自己燒制的青花瓷瓶。」
裴緲道:「劉瑾這個人,有賊心卻又沒賊膽,想要學皇帝用御窯瓷器,卻又不敢做成正兒八經的官窯瓷器的樣子,底部自然沒有款印,加上正德年間,進口青料正值替換之時,說白了,正德皇帝不注重這些東西,手底下的人,自然也就不太守規矩,青料用的有點亂,所以這隻瓶子的花色看起差點意思,但天青底色可騙不了人。」
「好眼力。」李雛鳳微笑道,「我就說你是高手吧,一眼就看出了這個瓶子的玄機。」
「呵呵。」裴緲淡笑搖頭,沒有說話。
李雛鳳指了指畫,道:「再看看這幅畫吧。」
裴緲把桌上的茶杯等雜物全部拿走,用干抹布將玻璃桌擦拭了一遍,然後戴上手套,把畫從畫盒內取出,緩緩展開。
看到這幅畫,裴緲脫口便道:「故意森森,好畫!」
李雛鳳道:「確實是好畫,可惜貴店的老掌眼並未看出這是誰的畫,我相信以你的技術,一定能夠看出這幅畫的來歷。」
「我看看。」裴緲掏出放大鏡,仔細觀看起來。
這幅畫看風格就偏向於明朝中期吳派,說到那時候的吳派,那可不得了,明朝繪畫四位大師,合稱明四家,全部都是吳派。
但人怕出名豬怕壯,正因為蘇州的這四位大師名聲太大,所以全國的畫師都喜歡臨摹或是模仿他們的畫,其中不乏畫技高超的臨摹者,所以,這個時期的吳派畫作,必須非常小心辨認,很容易踩雷。
這幅畫是紙本畫,有題詩,沒落款,也沒有印章,這無疑增大了對這幅畫辨識的難度。
裴緲看了許久,緩緩放下放大鏡,緩緩嘆道:「被你撿漏,我們店不冤。」
「你能如此坦然,這便已很讓人佩服了。」李雛鳳挑眉一笑,道,「這幅畫,你看出是誰的作品了嗎?」
裴緲道:「尚未找到證據,但看風格,應該是沈周的練筆之作。」
「了不起!」李雛鳳贊道,「能看出這是沈周的畫,說明裴兄弟在書畫古玩方面的研究很是不淺。」
裴緲搖頭自嘲一笑:「我並沒有看出任何證據證明這是沈周的畫,你這麼說,我會認為你是在嘲笑我。」
李雛鳳攤手道:「不如你再仔細研究研究,反正有的是時間。」
裴緲想想也是,於是繼續對著這幅畫研究起來。
畫技風格確實像沈周的作品,現在獨缺證據,裴緲看了許久後,目光落在了題詩上,也許,這詩句之中藏有什麼玄機也說不定。
裴緲反覆默念這幾句題詩,這詩在任何文獻中並沒有記載。
於是他又將詩文和畫的內容結合起來,一起研究。
畫的內容是在一個湖畔,一人在柳樹之下垂釣,遠處青山疊出,山中隱有廟宇,湖面煙波淼淼,兩隻漁舟,一遠一近。日偏西山,陽光照於湖面,波光粼粼。
在垂釣者身後,是一片稀疏樹林,林中有兩間房屋,正冒炊煙。
這是一幅遠景畫,整幅畫的人物,船隻,房屋,樹木,都很小,這樣一來,這幅畫所畫的內容也就相當的多。
漸漸地,裴緲心中有了線索,閉眼仔細回憶。
終於,過了幾分鐘,裴緲緩緩睜開眼,道:「這幅畫,畫的是尚湖和虞山,沈週遊歷虞山,留下了不少佳作,我記得其中有松樹古繪,名為《虞山至道觀有》,也稱三繪圖,畫的是古松,你看這幅畫的最遠處,山中有廟宇,其實不是廟宇,而是道觀,道觀旁邊一株古松,這株松樹我之前還真沒注意到,用放大鏡仔細觀看,居然和三繪圖所繪製的松樹一模一樣,再加上詩句中有好幾處用到的詞句在沈周留世詩句相同,比如,漁舟對唱,我記得,沈周的《經尚湖望虞山》之中,有一句就是『蓮歌漁唱尚互答』,還有,你看這句『落日於林不願歸』,這和《經尚湖望虞山》中的『落景在樹尤猶堪游』。這兩處明顯的證據,足以說明這幅畫出自明四家之一的沈周之手,只不過,這幅畫作出後,他自己可能不太滿意,所以並未公布於世。」
李雛鳳聞言忍不住鼓掌讚嘆:「好,果然厲害,沒有精深的功底,是絕對看不出這幅畫的玄機的,那位張程說你是專家級的,果然不是吹噓。」
裴緲搖頭苦笑:「跟你比起來,還差太遠。」
李雛鳳道:「成功的背後,是不為人知的付出,我家是收藏世家,六歲就開始跟著我爺爺還有我爸爸看各種古玩,每天都在不斷學習,二十二年的辛苦努力,才換來今天的好眼力,你比我小三歲,就算你從五歲開始學習古玩,也比我少學兩年。」
裴緲聞言狂汗,難怪這李雛鳳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超的鑑賞水平,自己玩古玩才幾年呀,這真的不好比。
裴緲把畫捲起來,放回畫盒內。
李雛鳳悠悠道:「裴兄弟,若是有空,去魔都玩一玩,我家在魔都有不少古玩店,也歡迎你去我家店裡撿漏。」
一聽撿漏,裴緲當然樂意,當即點頭道:「好,我中秋前夕會去魔都一趟,到時候去你家店裡逛一逛。」
李雛鳳道:「你去了魔都,但凡遇到『李氏古玩』店,那都是我家開的,這樣吧,咱們互留個聯繫方式,你到了魔都,可以聯繫我。」
「好。」裴緲當即掏出手機,和李雛鳳互留了聯繫方式。
兩人互相留下聯繫方式後,李雛鳳便收起自己的戰利品,和裴緲道別,然後離開了聚寶齋。
送走了李雛鳳,裴緲剛回店裡,樹龍便迎了上來,問道:「你和那傢伙挺熟啊?他到底什麼來路?家裡真的開私人博物館的?」
裴緲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說過,他家有博物館,還有古玩店,估計和趙氏古玩店一樣,也是連鎖的。」
樹龍問道:「他家的店叫什麼名字?」
「李氏古玩店。」
樹龍聞言驚呼:「臥槽,那可是魔都最牛逼的古玩連鎖店,京城的榮寶齋本來想去魔都開店的,都被李氏古玩點擠得在魔都站不住腳!」
「這麼牛逼?」裴緲聞言也很驚訝,要知道,榮寶齋在國內,那可是古玩店最頂尖的存在。
樹龍驚嘆道:「我滴乖乖,難怪能跑到我們店裡撿漏,原來是李氏古玩店的高手,這一局輸的不冤。」
裴緲道:「沒事,等我去魔都的時候,去他們店裡撿漏,把場子找回來,對了,你爺爺身體還好吧?」
「沒事了,血壓已經降下來了。」樹龍道,「也就是情緒激動導致一時間氣血上涌,過去了就沒事了。」
裴緲道:「對了,金簡怎麼沒有拿出來展覽啊?」
樹龍道:「還在忙著給你的石頭搬家的事呢,等幫你把石頭搬完了,再把金簡請到展覽區,那可是武曌金簡,不得莊重點麼,要有儀式感。」
「就會整這些沒用的。」裴緲笑了笑,道,「我先走了,你好好看店吧。」
「靠,你當這裡是窯子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樹龍笑罵,「你可是這家店的大老闆啊,能不能別老是做甩手掌柜,你自己捫心自問,如果你多對店裡的事情上上心,能被那個什麼臥龍鳳雛的傢伙撿漏嗎?」
「淡定。」裴緲嬉皮笑臉道,「被撿漏而已,正常,不僅如此,咱們還要把被撿漏的消息放出去,讓別人認為,我們店有漏可撿,這不也是增大客流量的方法嗎?」
「靠,黑的都能被你說成白的。」樹龍再次笑罵,「你到底忙什麼去啊?」
「去見牛姐。」裴緲道,「都回來一兩天了,還沒去跟她打個招呼呢。」
「哦——」樹龍連連挑眉,笑的那叫一個賤。
裴緲笑罵一聲:「下次再笑的這麼賤,趁你睡覺的時候,把你眉毛給剃了。」說完轉身離開。
裴緲一路驅車來到牛姐住的小區,牛姐買了兩個停車位,但停車位上是空的,估計牛姐不在家,裴緲打開停車位的鎖,把車子停了上去,然後上樓。
用鑰匙打開門,進門就叫:「牛姐?」
沒人回答,牛姐果然不在家。
裴緲在玄關換好鞋,又進屋叫了幾聲,依舊沒人答應,這讓裴緲頗有些失望。
他打開房門,進入自己房間,只見自己的房間裡所有東西都整理的整整齊齊,家具,地面,打掃得一塵不染,可見他不在家的時候,牛姐每天都給他打掃房間。
「牛姐真是……」裴緲笑著自語一聲,掏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後,接通了,牛姐的聲音傳來:「裴緲,你終於打電話給我啦!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裴緲笑呵呵道:「姐,我在家裡了,你在哪呢?」
「我在開車呢,準備去見個客戶。」
裴緲道:「哦,那你專心開車,等你閒下來,我再打給你,先掛啦。」
「別,別掛呀。」牛姐急聲道,「讓姐跟你聊會兒。」
「姐,打電話開車不安全。」
「放心,姐用的藍牙耳機。」
「那也會分神的。」
「不會的,姐就是好久沒見你了,你這臭弟弟,一出家門就跟出籠的野兔子似的,連電話都不打一個,這幾年姐算是白疼你了……」
裴緲一邊傻笑,一邊聽著牛姐數落,偶爾還會應一聲:「是是是,對對對,姐我錯了。」
數落完之後,牛姐又開始問道:「這次出去,有沒有什麼收穫?」
「收穫很大。」裴緲開心笑道,「賭漲了很多翡翠,起碼賺十幾億……」
「誰問你賺多少錢了。」牛姐笑道,「問你有沒有找個對象回來。」
「沒有。」裴緲笑嘻嘻道,「姐你是知道的,我心中最完美的女性就是你這樣的,這得上哪找去呀。」
正在開車的牛姐聞言一陣精神恍惚,眼看前方紅燈,她趕緊一個急剎車,人行橫道上還有好多行人呢,差點釀成大禍。
裴緲也聽到了急剎車的聲音,趕忙問道:「姐你怎麼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牛姐回了一聲,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以後這種話,不要說了,姐年紀大了,經不起逗。」
裴緲聞言沒來由地一陣失落,但他還是道:「嗯,我知道了,我以後不開這樣的玩笑了,其實我就是想誇誇你。」
「我知道。」牛姐道,「打電話開車確實不太安全,剛才差點撞到人,先掛了吧,有什麼話,回去見了面再說。」
牛姐說完按下藍牙耳機的按鈕,伏在方向盤上,情緒看起來很低落。
大話西遊里的至尊寶戴上金箍後,就不能再愛紫霞仙子,而牛姐的婚姻,對於她來說,就像一道金箍,死死地束縛了她,即便她再怎麼喜歡裴緲,也不能對裴緲動任何心思。
她剛才說出那樣的話,一是為了告訴裴緲,他們不可能,同時,她也擔心裴緲再多說幾句類似的話,她自己會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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