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上陽宮。
蘇卿卿隨鄧公公走入容昊天的書房時,只見容昊天正站在書案後提筆寫字。
「陛下，蘇大小姐到了。」鄧公公尖聲稟報了一聲，便躬身退下了。
蘇卿卿連忙向容昊天福身行禮,「臣女見過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她斂眉垂首,卻遲遲等不到容昊天說免禮，她心中惴惴，也不敢擅自起身,只好維持著福身行禮的姿勢。
這時,蘇卿卿看到一雙描著金線的雲紋靴走到了她的面前。
容昊天伸出雙手輕輕地托起她的手臂，溫聲道：「卿卿，免禮吧。」
蘇卿卿受寵若驚,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心中驚疑不定，她又不是什麼肱股大臣,哪裡值得九五之尊親自來扶她？
「抬起頭來。」容昊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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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卿卿依言抬起頭,瓷白細膩的臉龐上，眉如遠黛,眸似秋水。
眼波流轉間,俱是風情。
明明是一張清麗脫俗的臉，卻偏偏又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嫵媚，半遮半掩在眼角眉梢處。
真真是絕色,容昊天眼裡不禁流露出幾分痴迷。
「不知陛下召見民女，是有什麼事麼？」蘇卿卿小心翼翼地問道,容昊天的眼神有些肆無忌憚，讓她感到不適。
她不僅一張臉長得絕美，聲音也是如春鶯出谷,嬌軟動聽，容昊天忍不住笑道：「沒什麼事朕就不能見見你？」
這樣的絕色美人，他想把她圈在身邊，天天都能見著。
聞言，蘇卿卿心裡咯噔一聲，扯了扯嘴角道：「陛下說笑了，您日理萬機，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才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召見臣女。」
「的確是有重要的事。」容昊天忽然擊了一下掌。隨即，便有宮女捧著一盤荔枝進來了。
宮女將荔枝捧到蘇卿卿的面前，荔枝外殼紅艷，顆顆飽滿勻稱。
容昊天看著蘇卿卿道：「這是剛從嶺南運來的新鮮荔枝，卿卿，你嘗嘗看？」
這便是重要的事？蘇卿卿隱隱有些明白了容昊天的心思，斂眉垂首道：「臣女不敢。」
「有何不敢的？」容昊天嚴肅道，「朕叫你嘗，你只管嘗便是。」
「臣女遵命。」蘇卿卿無奈，只好拈起一顆荔枝，將外層的薄殼剝掉，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她輕輕地咬了一口。
汁水頓時溢滿嘴，甜津津的，吃了一顆還想吃第二顆……但蘇卿卿不敢再多吃。
「味道如何？」容昊天問道。
蘇卿卿微微笑道：「清甜可口，齒頰留香。」
「是嗎？」容昊天笑道，「那卿卿餵朕吃一顆？」
蘇卿卿愣了一愣，「陛下……這，這恐怕不合禮數。」
「朕不在意這些禮數。」容昊天視線灼灼地盯著她，「卿卿是不願意？」
蘇卿卿心如擂鼓，「請陛下不要為難臣女。」
容昊天笑了笑，道：「卿卿，朕不是為難你，朕只是喜歡你。」
蘇卿卿心中頓時一個咯噔，慌忙跪下，「臣女惶恐！」
容昊天托住她的雙臂，將她扶起來，抓著她的小手，摸著她細嫩光滑的手背，「卿卿，朕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被你迷住了。」
「陛下，請您自重！」蘇卿卿心中泛起陣陣惡寒，立即抽回自己的手，急急地往後退了幾步。
容昊天不以為意，笑道：「卿卿，做朕妃子吧，朕想讓你日日陪在朕的身邊。」
蘇卿卿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承蒙陛下錯愛，但是臣女已經有心上人了。」
「是澤兒？」
「不是。」
「你的心上人比朕好？」容昊天問道。
他是天子，蘇卿卿自然不能說任何人比他好，她只道：「臣女很愛他。」
「這天下的女子都愛朕，都想成為朕的寵妃，卿卿，你也會愛上朕的。」容昊天自信滿滿地道。
「你先回去準備準備，過段日子，朕就宣你進宮侍寢。」
蘇卿卿渾身一震，在容昊天面前跪下，「陛下，恕臣女無法承此恩寵，臣女早已答應了心上人，此生非他不嫁！」
容昊天卻置若罔聞，只看著她道：「卿卿，朕許諾，你以後進了宮，朕會寵著你的。」
他是鐵了心要將蘇卿卿收入後宮，若不是為了照顧她的情緒，讓她做好心理準備，他現在就想要了她。
這時，鄧公公尖細的聲音從書房門外傳來，「陛下，貴妃娘娘來了。」
容昊天皺了一下眉，神情看起來有些掃興。
「陛下，臣妾給你做了一碗梨花羹。」蘭貴妃捧著一碗梨花羹，眉眼含笑地走進書房裡，看到跪在地上的蘇卿卿，不由有些詫異，「卿卿？你怎麼會在這兒？」
「貴妃娘娘……」蘇卿卿原本想求蘭貴妃幫忙向容昊天說情，可是她知道不過是徒勞，一雙美眸中不由得布滿了絕望。
蘭貴妃一臉疑惑，「這是怎麼了？」
容昊天看向蘇卿卿，「卿卿，你先回去吧，朕改日再見你。」
蘇卿卿什麼也沒說，起身，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蘭貴妃看著蘇卿卿的背影消失在書房門外，又看回容昊天，驚疑道：「陛下，您莫不是看上蘇卿卿了？」
容昊天沒有掩飾自己的心思，道：「卿卿貌美如斯，深得朕心。」
蘭貴妃深深地蹙起眉，「陛下，蘇卿卿原本是六皇子的未婚妻，是您親自指的婚，又才退婚不久，陛下若是將她納入後宮，難免要遭人非議。」
她不禁有些懷疑，那日容昊天那麼草率便同意解除六皇子和蘇卿卿的婚約，恐怕便是為了方便自己對蘇卿卿下手……
容昊天不以為然道：「卿卿既然已經和澤兒退婚，便與澤兒沒有關係了，朕喜歡她，納她為妃，又有何不可？」
「陛下……」
「好了。」容昊天有些不耐地擺擺手，將蘭貴妃擁入懷中，「錦心，就算朕寵幸了卿卿，朕的心裡最愛的人還是你，你不要偷偷吃味。」
蘭貴妃面上強顏微笑，心頭卻是濃濃的不安。
她知道蘇廷深愛著蘇卿卿，若是讓他知道自己的父皇要納蘇卿卿為妃，以他陰狠的性子，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亂子。
他剛剛被立為太子，若是為了蘇卿卿而惹怒容昊天，只怕會被廢。
–
蘇卿卿離開了上陽宮，蘇廷在宮門外等她，看她眼圈有些泛紅，心中不由一緊，忙問道：「卿卿，怎麼了？」
蘇卿卿抬眸看著他，眼底泛起淚花，欲言又止。
見狀，蘇廷一顆心直往下沉，「到馬車上說，哥哥送你回去。」
上了馬車，蘇卿卿立刻撲進蘇廷的懷裡，緊緊地抱住他，聲音哽咽，「哥哥……」
「卿卿，告訴哥哥，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卿卿囁嚅道：「陛下他，他……」
蘇廷頓時眸色一凜，按住她的雙肩，蹙眉看著她，「他欺負你了？」
「沒有。」蘇卿卿眼眶通紅地搖搖頭，「但是他說，他喜歡我，要讓我進宮做他的妃子。」
「什麼？做他的妃子？」蘇廷有一絲錯愕，「他竟然敢打你的主意？」
蘇卿卿的聲音里染上了哭腔，「他說讓我回去準備，過一段時間就讓我進宮侍寢……」
侍寢？蘇廷唇線緊繃，暗沉如夜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冷芒乍現。
「我不要做他的妃子，哥哥，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們私奔吧……」
蘇卿卿說罷，又下意識地搖頭，「不，不行……我和你私奔了，會連累蘇家的……」
她再次撲進蘇廷的懷裡，痛苦道：「哥哥，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
讓她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她寧可選擇死！
蘇廷摟緊她，在她耳邊輕聲道：「卿卿，不用擔心，你回去後也不要胡思亂想，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這件事哥哥會解決的，哥哥絕不會把你讓給任何男人。」
蘇卿卿卻無法安心，容昊天的權勢至高無上，要跟他作對，只怕沒有好下場。
她悶聲問道：「哥哥，你有什麼打算？能告訴我麼？」
蘇廷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帶著安撫的意味，只道：「卿卿，無論什麼時候，你只要相信哥哥就行了，明白麼？」
「嗯，我信你。」蘇卿卿沒有再問。
她此生非哥哥不嫁，容昊天若是逼迫她，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不怕。
–
夜色深沉，孤星寂寥。
蘇廷走進容昊天的書房時，容昊天正在批閱奏摺。
容昊天經常批閱奏摺到深夜，算得上是一個勤政為民的好皇帝，但並不代表他其他方面也被人稱道。
「父皇。」蘇廷冷淡地向容昊天揖了一禮。
容昊天抬眸看了他一眼，「恆兒來了。」
他放下手中的奏摺，身子往後靠去，抬手捏了捏疲倦的眉心，問道：「什麼事啊？」
「父皇，兒臣來是想請父皇給兒臣賜婚的。」蘇廷開門見山道。
容昊天微微頷首，神情有些欣慰，「你年紀確實也不小了，之前若不是身體病弱的緣故，早就該定親了。不知恆兒現在是看上了哪家的千金？」
蘇廷直直地看著容昊天，「蘇家，蘇卿卿。」
容昊天動作一頓，默了片刻，斂正神色道：「恆兒，朕其實已經給你選定了聯姻的對象，她是宋丞相家的嫡長女，此女端莊大方，品貌兼優，很適合做你的太子妃，你找個時間可以與她先見一見。」
「兒臣只要蘇卿卿。」蘇廷眸色冷沉，一字一句道。
容昊天皺眉，「恆兒，蘇卿卿之前是你六皇兄的未婚妻，雖然他們已經退婚，但你日後若是迎娶蘇卿卿，必定會遭你六皇兄的嫉恨，致使你們兄弟反目成仇，這又是何必？」
蘇廷的唇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那父皇欲納蘇卿卿為妃，就不怕被六皇兄嫉恨，致使你們父子倆反目成仇嗎？」
「放肆！」容昊天威嚴的臉上現出怒容，他凌厲地盯著蘇廷，「朕是你父皇，你怎麼跟朕說話的？！」
蘇廷面色不動，道：「兒臣心悅蘇卿卿已久，請父皇成全。」
容昊天雖然看重這個兒子，但眼前浮現出蘇卿卿那張絕麗的面龐，卻是心旌搖盪，割捨不下。
「朕並非要跟你搶女人。」容昊天輕輕地嘆了口氣，對蘇廷道，「恆兒，你可知道，朕原本是要立六皇兄為太子的，但現在落在了你身上，若是朕再把他之前的未婚妻指給你，未免太過厚此薄彼，恆兒，你應該懂得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他的話里隱隱有威脅之意。
「原來如此。」蘇廷微微勾唇，心中冷笑。
容昊天頷首道：「恆兒，朕都是為了你好，宋家的嫡長女才是最適合做太子妃的人選，你以後不要再惦記著蘇卿卿了。」
「兒臣明白了。」蘇廷垂下眼帘，掩去黑眸里湧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