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薄荷糖


  「什麼鬼?」

  余北咋感覺,這些人咋合起伙來,偷偷藏著許多小秘密呢?

  一個個跟小龍人似的。

  「咳。」

  王庚碩敲了一下鍵盤,翻看了一下裡面的資料。

  「患者是有自己的知情權的,所以雖然我答應顧亦銘對你隱瞞,但這違背了我的職業準則。上次檢測的結果顯示,你所患的是輕度神經官能症,以及中度抑鬱症。」

  「哈?!」

  余北滿臉疑惑:「你拿錯病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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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庚碩說:「這麼低能的錯誤我是不會犯的。」

  「抑鬱症??」余北眉毛擰成一團,「你看我全身上下哪一點跟抑鬱症沾邊,我一天嗨得飛起。」

  這赤腳郎中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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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瞧著誰都有病?

  王庚碩解釋道:「抑鬱症的表現雖然大部分為鬱鬱寡歡,但更多時間的表現和常人並沒有什麼兩樣。」

  「假的吧?」余北就覺得好笑了,「那你覺得,我是咋得上抑鬱症的?」

  「具體原因難說,以如今對抑鬱症的研究,涉及遺傳、神經生化、簡而言之,是你身體發生了病變,哪怕你表現得再歡脫。我問你,你有沒有長時間的情緒壓抑?不敢宣洩?」

  「沒……好像也有。」

  余北捏著下巴思考。

  情緒壓抑……

  那不是對著顧亦銘的時候嘛?

  以前這麼多年都不敢表白,還得天天裝直男,生怕被顧亦銘看出什麼來,可不壓抑得厲害嘛。

  「呃,暗戀又不敢表露算不算壓抑?」

  「當然,如果情緒過度壓制,會影響你大腦神經的物質和激素分泌,長時間得不到宣洩,極有可能引起分泌紊亂甚至病變。」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難不成,我暗戀顧亦銘還能把自己暗戀出毛病來了?

  說出去都要被人笑話的。

  太沒出息了吧。

  「那神經官能症又是什麼?」

  王庚碩抬了抬眼鏡說:「是一組精神障礙的總稱,包括神經衰弱,焦慮症,強迫症,恐懼症等等,又稱作神經症或者精神神經症。」

  總感覺在罵人。

  「你這醫術行不行啊……被那什麼皇家醫學院知道你這技術,肯定得吊銷你的畢業證,回爐重學。」

  王庚碩指了指玻璃展櫃裡頭的獎盃和證書。

  「你這是對我專業的質疑。」

  那肯定是質疑。

  畢竟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與其懷疑自己。

  不如懷疑別人。

  「那你說的那些我都沒有,吃嘛嘛香,一覺天亮,身體倍兒棒。」

  「是嗎?」王庚碩又詢問道,「那你最近有沒有比較絕望的事情,甚至是莫名感覺看不到希望。」

  「……有。」

  一點都不想承認。

  才和顧亦銘剛在一起沒幾天,余北就覺得心灰意冷了。

  王庚碩又拋出問題:「那你最近有沒有焦慮,難過,情緒非常低落的時候?老是覺得連天空都是灰色的。」

  「……也有。」

  非常扎心。

  「那你最近有沒有體重驟降的經歷?」

  「……嗯……」

  過年那會兒,破罐子破摔跟顧亦銘出櫃,顧亦銘逃走之後,余北就在家暴瘦瘦了十斤。

  靠。

  還以為我是因為失戀呢。

  原來是因為病?

  「那你有沒有出現癔症,就是常常忍不住幻想?」

  難道不是因為我思維活躍鬼馬精靈嗎?

  「別說了……」

  媽蛋。

  怎麼條條都中。

  余北感覺被箭箭戳中。

  「那就對了。」王庚碩又做了一下記錄說,「和顧亦銘所描述的一模一樣,只是情態尚輕,如果發展下去,會有更嚴重的症狀,焦慮記憶力下降等等。」

  「這事兒顧亦銘都知道?」

  王庚碩點點頭:「之前他就諮詢過,後來協助我隨時記錄你的行為信息,你可別找我麻煩,是他讓我隱瞞的,有時候隱瞞也確實對患者的心態更有幫助。」

  王庚碩拿出一直錄音筆來,打開之後,傳出男人的聲音。

  「醫生不能對患者隱瞞病情,錄下來,到時候因此出了什麼事兒,你負全責。」

  「好。」顧亦銘的聲音。

  「現在我對余北的建議是接受心理治療,藥物只是輔佐,如果能為患者提供放鬆平和的環境,更有利於他的痊癒。」

  顧亦銘說:「我就是考慮到這一點,麼兒他不喜歡醫院的環境,你這兒弄得跟太平間似的,他會害怕,所以才讓你暫時對他隱瞞病情。你有什麼疏導的方法,可以教我。」

  「我念了那麼久的書才學得馬馬虎虎,具體治療方法你一下能學會?親密家屬只能多陪陪患者,保持平和愉悅的心情,切記不要和患者爭執吵鬧,最好是讓他順心,他想做什麼就隨他去吧。」

  ……

  余北回去的路上,就升騰起一股怒火。

  煩人哦。

  喜歡一個人喜歡到生病。

  你看我多愛顧亦銘。

  顧亦銘就是個王八羔子。

  都怪他。

  不想看到他了。

  離公司還有一公里,余北就讓司機師傅停車,付錢下去了。

  「還沒有到目的地呢,你確定到這兒停嗎!」司機回頭喊問了一聲。

  「我散散步。」

  司機貌似有點無語。

  「神經病……」

  一溜煙就走了。

  還把路邊的一灘水壓得濺起來,落到余北的鞋上。

  新買的空軍一號就一鞋子泥水了。

  余北一點都不心疼。

  顧亦銘花的錢。

  余北手插著兜,晃晃悠悠在大馬路上。

  晃著晃著離公司也不遠了。

  還是不想看到顧亦銘。

  余北坐在路邊,托著腮幫子想回家算了。

  但是回家顧亦銘肯定也能找過去。

  公交車站牌的GG上有他,對面樓大海報上也是他,地上落的電影傳單還是他。

  這世界上怎麼全都是顧亦銘啊?

  也太張揚了。

  就不能不這麼紅嗎?

  一眨眼,遠處一個人走過來,嘿,一個真的顧亦銘,其它假的顧亦銘都不見了。

  「麼兒!」

  顧亦銘撐著傘,說話的時候表情有點誇張,甚至有點猙獰。

  他著急地喊:「你坐在大馬路邊幹嘛?!」

  「散步啊,散累了就休息一會兒。」

  「害我一通找!要不是有員工下班看到你了,我還不知道你在這兒淋雨!!」

  淋雨?

  余北剛抬頭,就被小拇指大的雨點砸了一下,顧亦銘的傘遮在上面。

  沒注意到。

  難怪被司機師傅罵。

  「你找我幹嘛?」

  依然不想見顧亦銘。

  想躲得遠遠的。

  早就應該和他疏遠距離。

  這樣我就不會生病了。

  「還能幹什麼?你出去一下午,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天都快黑了,我能不著急嗎?!」

  顧亦銘一邊說,一邊把余北拉起來,牽著他的手往公司大門走。

  天上還打起了雷,那麼大的聲響,搞得余北都聽不清顧亦銘在說什麼。

  顧亦銘的手比余北的手大多了。

  被他拉著掙都掙不開。

  余北吧嗒吧嗒跟在後頭。

  顧亦銘乾脆把他往身上一拉,摟住他的腰,整個傘和人都往他身上罩。

  「顧亦銘,這可是公司大樓附近,被狗仔拍到了你就完了。」

  「這麼大雨,狗仔都不敢出來!」

  難怪這麼肆無忌憚。

  有大雨的遮掩,才敢在大街上摟摟抱抱。

  余北幾乎是被顧亦銘拎著回總裁辦公室的休息間的,一進去顧亦銘就把余北的衣服褲子扒了,塞到淋雨下,洗熱水澡。

  余北沒說話,任由顧亦銘搓來搓去。

  這種感覺。

  像極了余香蓮殺雞拿開水燙毛的時候。

  反正余北也不想動,隨便他蹂躪吧。

  沖完熱水澡,顧亦銘把余北抱出去,浴巾擦乾,用他自己冬天的浴袍把余北裹上。

  好嘛。

  叫花雞。

  顧亦銘讓余北坐床上,給他吹頭髮。

  「你下午去哪了?」

  顧亦銘的語氣像是想罵人,又忍住了。

  可能看在我有病的份上吧。

  余北只想苦笑。

  林貝兒說得太對了。

  顧亦銘對我所有的好,都只是在照顧病人。

  「玩兒。」

  「你現在越來越沒譜了,跑到大雨里玩兒?」

  顧亦銘還要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可真難為他了。

  「餓了沒?吃顆糖墊墊,等會兒咱們再出去吃飯。」顧亦銘摸了摸口袋,抬頭笑著說,「不能吃了,全濕了,外頭還有。」

  顧亦銘放下吹風機,出去了。

  余北下床跟去,沒走出聲來。

  顧亦銘從紙盒子裡頭抓了一小把薄荷糖。

  轉身看到余北時,顧亦銘驚了一下,然後飛快把紙盒子給合上,收到抽屜里。

  「沒剩幾顆了,吃完了再買。」

  顧亦銘笑著剝出來,送到余北嘴邊。

  余北沒張嘴,扭轉頭。

  「我不吃。」

  「怎麼了?我辦公室可沒別的,待會兒你餓得嗷嗷叫,可丟人了。」

  顧亦銘還是執意把糖丸餵過來。

  余北面無表情看了顧亦銘一眼。

  然後忽然一巴掌拍掉了顧亦銘手裡的糖,糖丸在地板上滾到顧亦銘的腳下。

  「喲,誰惹你了,鬧這麼大脾氣?」顧亦銘又剝開一顆說,「真沒吃的了,將就將就嘛。」

  「這藥你愛吃自己吃吧。」

  顧亦銘一怔,嚷嚷道:「誰跟你胡說八道了?什麼藥不藥的?啥藥啊?迷藥啊?藥我能給你吃嘛?」

  「王庚碩母校聯合牛津大學研發的治療抑鬱症的藥。」

  顧亦銘拿著「糖丸」的手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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