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呢？
日式的房屋內，陸夜悠悠甦醒，按揉額頭。
「死了……然後……發生了些很神奇的事情。」他漸漸回想起昏迷前的記憶。
微涼的風透過半開的窗戶吹拂進來，窗簾搖曳，陸夜額前的幾縷髮絲飛起；幽暗的室內，有明淨的月光灑入。
陸夜掃視周圍謀生的環境，從床鋪起身，走到窗台邊，小小的腦袋抵在沾了些許灰塵的床沿，眺望幽靜月色下的日式村落。
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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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夜隨後發現，他的身體似乎變小了。
陸夜原地轉了一圈，打量自己，然後用白白的小手，對比床鋪、桌上茶杯等的大小。
嗯……的確變小了，現在的他，大概只有7、8歲大。
陸夜走到全身鏡前，依靠灑在半邊身體的熒白月光，觀察小小的自己。
現在的他，和他7、8歲時是一個模樣，穿著身淺灰色睡衣，膚色病弱白皙，臉帶著點嬰兒肥。
是那種……被奇怪的大姐姐看到了，會被抓住關起來的小正太。
刺痛的感覺，突然出現在陸夜的胸部，像是皮膚突然接觸到燒紅的烙鐵。
陸夜解開自己的睡衣，潔淨平坦的胸部，一枚眼睛模樣的紫色烙印漸漸浮現。
在這枚烙印完全銘刻在陸夜胸部後，淡藍色的文字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進入世界：火影忍者】
世界難度：Lv.1～Lv.？？？（大型開放性衍生世界）
世界之源：0%（契約者探索或與當前世界主要生物交流等，將獲得世界之源，結算世界時，與任務難度互相計算，形成最終評分。）
世界簡介：忍者、戰鬥。
主線任務：參與第二次忍界大戰並存活。
支線任務：無。
警告：請勿與本世界生物提及詭秘樂園的一切，如警告無效，將公證後處決！
提示：因契約者初次進入世界，本世界語言契約者自動掌握，期限：至本世界結束。
世界，開始！
……
淡藍色的文字隱去。
「火影忍者世界啊。」陸夜用小手抵著下巴沉吟，稚嫩的臉上表情嚴肅。
陸夜15歲之前，是看過很多動漫的，被抓起來做實驗體後，那些人說是為了防止他抑鬱自殺，給他配置了一台無網絡連接的電腦，裡面下載了各種各樣的影視資源。
所以，陸夜對火影忍者這個世界十分熟悉。
簡單來說，就是血統越好、背景越深、掛開得越大，就能越厲害的世界。
努力，是很難證道了。
除了某個差點一腳踢出大結局的男人。
剛剛，伴隨著眼球狀烙印銘刻在陸夜胸口，隨之而來的不只是淡藍色的文字，還有一些信息如觀影般在他腦海中閃現。
從這些信息中，陸夜得知，他被安排的身份是木葉的戰爭遺孤，名字叫做上原陸夜，父親萬年中忍，母親醫療下忍，很普通的家庭。
自然，沒有什麼背景。
自然，沒有什麼血統。
外掛的話……或許有。
陸夜記得，樂園幫助他覺醒了什麼天賦。
陸夜根據腦海中的信息，激活胸口的眼睛烙印，眼前浮現幾行文字：
一，個人信息。
二，任務詳情。
三，儲存空間。
四，技能。
五，裝備。
陸夜轉動視角，視野內淡藍色的半透明文字隨他一起轉動；同時，陸夜發現，他視線觸及淡藍色文字，會自動理解其內容，不會影響思緒。
應該是樂園為防止文字影響戰鬥，而對契約者進行了輔助。
陸夜打開自己的個人信息。
【契約者的個人信息如下】
契約者19031號
姓名：陸夜（契約者）
種族：人類
等級：Lv.1 (一階)。(每10級為一階，等級提升無任何屬性加成，為契約者在樂園內權限，與世界難度、任務難度等對應。）
生命值：100%（此屬性無法數據化，根據受傷程度改變。）
法力值：80/80（智力屬性x10，當前法力值恢復速度，每小時4點。）
力量：3（攻擊力、負重等相關。）
敏捷：4（神經反射速度、靈活性等相關。）
體魄：3（生命值、體力、防禦、異常狀態抗性等相關。）
智力：8（法力值、法術攻擊力、感知等相關。）
幸運：1（物品爆率、世界親和力等相關；稀有屬性，極難提升。）
註：成年男性的標準屬性為5點，幸運為1點。
天賦：
1.舊日眷顧者（A-級）：你體內的能量可轉化為邪能，被邪能影響的生物將產生變異，更加強大；邪能具有強大的同化性，可侵蝕同化其他種類能量乃至侵蝕同化生物的軀體；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離體的邪能，影響被邪能感染者的精神。
2.靈敏藥感（C+級）：你在藥劑學方面有著靈敏的天賦，學習藥劑學技能費用-50%，升級技能費用-50%；你製作的藥劑更易達到高品質。
技能：
詭異抗藥性（被動，Lv.1）
技能效果：劇毒抗性+10，異常狀態抗性+10
註：此技能為被邪能影響而產生的變異技能。
……
陸夜的力量、敏捷和體魄屬性都很低，不是因為他變成小孩子的緣故。
他現在的身體，本質上是偽裝，身體強度依然和原本一致。
陸夜的力量、敏捷和體魄屬性都很低，是因為他真的屬性真的就那麼低。
畢竟，他長期服用大量藥物且缺乏運動。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陸夜的智力屬性很高。
而且，陸夜現在確認，他真的有掛。
A-級的天賦舊日眷顧者和C+級的天賦靈敏藥感，這兩個天賦從某種意義上說，就是陸夜的掛，是他最大的依仗。
陸夜需要充分利用這兩個天賦，去完成主線任務，並儘可能多地獲得世界之源，和樂園換取力量。
三年的慘痛時光，在陸夜心裡種下了深刻的烙印，讓他明白了力量的重要性，也明白了智慧和謹慎的重要性。
沒有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沒有智慧，不夠謹慎，被別人騙了還可能會幫別人數錢，就像當時笑著從醫生手裡接過死亡證明、還對醫生說謝謝的他。
腦海中又一次回想起那醫生嘴角的諷刺般笑容，陸夜心中頓時有一陣無名火起。
但他卻沒有發作，面色始終平靜，三年的時間裡，他已經發怒了太多次，最後發現，發怒也不過是讓他自己難受罷了。
這種事情，到時候把那個醫生切片就可以了，發怒多不好啊。
……
次日早，陸夜回憶著昨日看到的觀影般畫面，沿著熟悉又不熟悉的道路，前往忍者學校。
一路上，他始終目光新奇地打量四周，內心有一股爽朗感。
無論怎麼說，他沒有死，能夠再次看到除冰冷的金屬牆壁、實驗器材之外的景色，能夠來到另一個世界，便是一種難得的幸事。
陸夜不會去怨恨這個世界，也不會因遭受痛苦、心懷仇恨而抿滅人性，他只會把痛苦施還給仇人。
興許是第二次忍界大戰已經打響的緣故，木葉村的街道多少冷落了一些，人們口中言說著不少來自前線的消息。
其中最響亮的，自然是木葉第三代火影的三名弟子，合戰「半神」山椒魚半藏而不敗，被賦予了「木葉三忍」的稱號。
陸夜依據這則信息，推斷出他所處的時間。
第二次忍界大戰中後期，火之國、土之國和風之國在雨之國境內的大戰即將結束，木葉即將取得局部勝利。
陸夜被安排的身份是加入忍者學校兩年半的三年級生。
這天，他一如既往地來到忍者學校，坐在教室內的最後排，靠窗的位置，這裡能夠透過窗戶望到操場。
陸夜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在同學間掃視，發現了幾個舉止明顯怪異的人。
樂園灌輸到陸夜腦海中的信息中，說明了會有多名契約者同時參與新手任務，應該就是這些人。
陸夜收回目光，認真回顧自己昨晚制定的計劃。
目前看來，主線任務有兩個難點。
第一個難點，如何在第二次忍界大戰結束前，加入戰場。
原著中，第二次忍界大戰從木葉39年開始，大概結束於木葉45～46年，持續了最多7年。
眼下，留給陸夜的時間最多三年。
以他三年級生的身份，即使木葉再激進，也不可能派他上戰場。
除非高層認為他是可以提前畢業的天才。
第二個難點，如何在激烈的戰爭中保住性命，這方面的難度不用多提。
當然，目前的一切可能都是樂園安排好的，等到大戰即將結束的時候，陸夜和其他契約者就有機會參戰。
那樣的話，他們不但能在忍者學校培訓幾年，從普通人的思想中漸漸轉化出來，理清自己的處境，也不需要面對太多危險。
但這終究是把希望寄托在了外物上，十分不靠譜，也無法獲取太多的世界之源。
陸夜打算自己解決問題，他不怕死，怕的是在面對危險時，連自保的力量都沒有。
陸夜計劃的第一步，是憑藉已故母親的身份，前往木葉醫院，表達自己想要學習醫療忍術的想法。
戰爭時期，醫療忍者缺口嚴重，只要陸夜掌握最基礎的醫療忍術，參與第二次忍界大戰就不是難度。
成為醫療忍者還有另一個好處，醫療忍者坐鎮後方，比較安全。
陸夜的確不怕死，但他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往火堆里沖；成為醫療忍者，是目前來說的最優解。
上課鈴打響，負責教導陸夜等人的老師走進來，站在講台。
「同學們，最近的課程依然以實戰課為主，希望你們能早日畢業，成為一名優秀的忍者！」
台下被火之意志洗腦的學生們爆發出一陣歡呼。
陸夜目光懶散地注視這一切。
總有人以為自己到了戰場，就能成為下一個三忍，發光發熱，天才之名遠播。
殊不知，自己只是戰場上送死的炮灰。
無聊的一天很快過去，陸夜提上黑色肩包，在夕陽的橙紅色中離開教室。
「963、964、965、966……」操場上，身穿深綠色緊身衣的西瓜頭少年，滿身大汗地做蛙跳訓練。
陸夜在操場旁經過，目光落在這個奇怪的人身上。
『邁特凱，火影忍者後期，差點一腳踢出大結局的人，這個時期還是忍者學校的新生。』陸夜心道，想起了世界之源的獲取方式。
——探索，或者與世界的重要生物交流。
邁特凱，絕對算得上重要生物。
陸夜有意放慢腳步。
或許是察覺到了陸夜，邁特凱突然抬起頭，與陸夜的視線撞上。
陸夜略做思考後，對凱豎起大拇指。
夕日的光中，陸夜的笑容充滿善意、富有親和力。
凱呆了呆，眼眸里隱隱飄出淚花，叮的一聲，呲起亮白的牙齒，向陸夜回了個大拇指。
凱的表情，熱血而激動。
陸夜向他點了下頭，沒說什麼，徑直走開了。
凱望著陸夜的背影，直到陸夜在他的視野中消失，攥緊拳頭，目光仿佛燃燒起來，「這就是青春啊！」
「我剛才，訓練到多少了？」凱撓頭。
「算了，重新開始！蹲地起跳一千次，完不成就懲罰自己，做伏地挺身一千次！」
「1、2、3……」
操場上，很快又響起訓練的聲音。
陸夜走在依然算得上熱鬧的街道，微微皺眉。
『沒有獲得世界之源，是交流不充分嗎？還是說要交流到一定程度才能獲得世界之源？』
想想也對，如果簡單說幾句話、比一個手勢就能獲得世界之源，未免太簡單了。
『看來我需要和凱進行更深入的交流。』
陸夜不打算對凱死纏爛打，那樣只會引起反效果。
對不同的人，要採取不同的態度，他只需要默默支持凱、欣賞凱就可以了。
這個時期的凱，剛剛加入忍者學校，是出了名的吊車尾，和身為萬年下忍的父親一樣，只會體術，被其他人瞧不起，卻始終默默地努力著。
凱目前最需要的，是認可，是溫柔的善意。
陸夜打算，以後從點滴處表達對凱的認可，用微小而真誠的舉動打動凱，讓凱對他產生好感。
不知不覺，陸夜經過一家生意很不錯的麵館。
幾秒後，陸夜倒退著走回，看向麵館的招牌。
一樂拉麵！
動漫中，木葉的標誌性店鋪，數個木葉的大人物包括未來的主角鳴人經常光顧的地方。
店鋪的主人，被鳴人叫做一樂大叔，真名手打，是個重要配角。
陸夜擠進人群，坐在桌前的凳子上，舉起白白嫩嫩的小手，大著聲音道：「老闆，麻煩來一碗拉麵！」
在等待拉面上桌期間，陸夜身邊坐下另一個小小的身影。
陸夜瞥了身旁一眼，發現是白天那幾個舉止怪異的同學之一。
大概率是和陸夜一樣的契約者。
值得一提的是，此人長相十分粗狂，且猥瑣。
兩個似乎相斥的特質，被他完美地糅合在一起，給人一種賊眉鼠眼版黑旋風李逵的既視感。
十分神奇。
明明和陸夜同齡，看著像是幾十歲的、身高沒發育起來的人。
「小客人，您要的拉麵。」還很年輕的手打將拉麵端上桌。
「謝謝哥哥！」陸夜用小孩子脆生生的聲音道，臉上的笑容很天真純粹。
年輕的手打頓時滿面春光：「哎呀，說什麼哥哥啊！我都有女兒了，長相也顯得老成。」
「那麼年輕，明明就是哥哥。」陸夜固執道。
年輕的手打笑容更燦爛了。
「我開動了！」
「喔喔喔！好燙好燙！」
陸夜明明說著很燙，吃得卻很快，一副狼吞虎咽的樣子。
年輕的手打在旁邊看著，樂呵呵地笑。
「客人，您要的拉麵。」
很快，陸夜旁邊的契約者點的拉麵也上了桌。
「謝了，一樂大叔。」
年輕的手打表情一黑，禮貌道：「不用客氣。」
然後直接走開了。
陸夜暗暗搖頭。
天色漸晚，一名長相甜美、身體弱如纖柳的女人從店的後廚走出來，懷裡抱著襁褓中的嬰兒。
「我吃完了！」
陸夜放下連湯都喝的一乾二淨的面碗，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道：「好想再吃一碗，可惜我吃不下了。」
他表情悶悶的，顯得有些不開心。
「沒關係，以後小客人可以常來店裡，本店十分歡迎。」
「下次，我請您免費吃拉麵。」
陸夜表情頓時亮起來，「真的嗎？」
「那是當然！我手打說話算話！」
「那我下次一定來！」陸夜裝作不認識手打的樣子：「話說，哥哥的名字是叫手打嗎？」
陸夜不等手打回應，臉上綻放出陽光的笑容，向手打禮貌鞠躬。
噠的一聲，他的腦袋不小心一般磕在碗上，微抽了口氣，忍著疼痛大聲道：「我的名字叫做上原陸夜，以後請多多關照！」
小孩子怎麼可能有壞心眼呢？
更何況是陸夜這種長相可愛，笑容純淨陽光的小孩子。
手打絲毫不在意陸夜有意的拉近關係，只是露出被小孩子逗樂的笑容。
手打的妻子，那個模樣甜美的女人，病弱蒼白的臉上同樣露出笑容。
陸夜模樣傻乎乎地笑著，按揉額頭上漸漸鼓起的包，眸子裡暗藏著遠超常人的精明。
「姐姐懷裡抱著的，就是手打哥哥的女兒嗎？」陸夜仿佛才注意到女人懷裡抱著的嬰兒時期的菖蒲。
「是啊，小弟弟要看看嗎？」女人的笑容很溫和。
「好啊好啊！」
女人走過來，陸夜爬上凳子，雙腿跪在凳子上，雙手支桌，目光亮閃閃地看女人懷裡的嬰兒。
嬰兒時期的菖蒲，眼睛大大的，但還沒有顯現出以後甜美的模樣。
「她以後一定很漂亮。」陸夜道。
「為什麼？我感覺她以後會隨爸爸。」女人面露擔憂。
眾所周知，手打長得醜。
「因為姐姐很漂亮！」陸夜脫口而出道，臉上是孩童的天真純粹。
手打和女人都被逗笑了，沒有去解釋隨爸隨媽的事情。
陸夜注視著菖蒲幾秒，眸子亮亮的，緩緩伸出手，伸到一半，表情猶豫，又收了回去。
「怎麼了？」女人問道。
陸夜抿著嘴：「我想抱抱她，但我怕抱不住，如果摔到她就不好了。」
「真是個好孩子。」女人揉了揉陸夜的腦袋，溫和道：「其實沒關係的，小心些就好了。」
陸夜表情猶豫，又搖了搖頭，「不了、不了。」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陸夜看了眼天色，把拉麵錢放在桌上，從凳子上走下，向手打和女人擺手：「哥哥姐姐再見。」
「再見！」
「以後常來啊！」
手打和女人滿臉笑容地向陸夜告別。
陸夜離開後，手打邊清洗碗筷，邊和女人閒聊：「這個孩子真懂事啊，誰家的孩子？」
「上原陸夜，這個年紀……應該是上原家的孩子。」女人道。
「哪個上原家？」
「就是第二次忍戰時犧牲的那個。」
「上原鯉伴和上原若菜的孩子啊，真可憐，那么小就沒了爹媽，我們以後多照顧他點。」
「嗯，都不容易。」
「叔叔阿姨。」長相粗狂且猥瑣的契約者突然道，將吃剩的碗筷放下，露出粗狂且猥瑣的笑容：「你們的女兒真可愛！」
「……」
「……」
女人擔憂地看了眼手打，抱緊女兒，神色戒備地走回後廚房。
手打拿起擀麵用的擀麵杖，咚的一聲，敲在契約者旁邊的桌上，「客人，請結帳。」
……
陸夜走在隨夜幕降臨漸漸稀落的街道上，看著眼前出現的淡藍色文字：
【你與火影忍者世界重要劇情人物『一樂大叔/手打』進行交流，獲得1.72%（0.86%x200%）世界之源。】
『之前和凱那次，果然是因為交流不夠充分。』
『看來，我以後需要和凱深入交流一下了。』
陸夜腦海中思緒紛呈，不知不覺走到了木葉醫院門口。
在夜晚，木葉醫院依然亮著燈，隨時準備接納病人。
陸夜深吸一口氣，走入醫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