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這是甚法術
沈寬興沖沖地跑進右廂房,將裡面的大木桶搬到了院中。
被一個男人當面擺弄自己的澡盆,宋卿娘羞怯之餘,心裡莫名生出一縷言不出道不明的異樣。
沈寬可不管她這些有的沒的,他現在專心擺弄著宋卿娘的澡盆,搞起了他的發明小創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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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從院子的水缸里舀出幾桶水倒進木桶中,等水倒得差不多了,他又拿起裝著石灰的紙包,打開後,直接將一整包,足足一斤的石灰倒進桶中。
石灰遇水,『呲』的一聲,一股濃煙冒起,化學反應之下,桶中的水就開始沸騰起來,冒出大量蒸汽。
宋卿娘已經被眼前這一幕看呆了,怔怔問道:「小叔叔,這是甚法術?」
「哈哈,哪裡是什麼法術啊?不過是簡單的化學反應。」
沈寬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裝著鹼面的紙包,打開後將鹼面一點點地往木桶里倒。
只見稍稍才平靜下來的水面,又『呲』的一聲,再次翻滾沸騰,大片水汽從桶里冒出……
這次沸騰起來的水蒸汽,比剛才的動靜還要大,都快升騰成霧了,沈寬怕燙著自己,也稍稍退後了幾步,直到動靜變小他才湊過去查看木桶里的情況。
此時,桶中的水,早已是一片混濁。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木桶里的污水靜置一段時間。
「小叔叔,你這化學法術……是要做甚呀?」宋卿娘看著桶里渾渾不堪的污水,一臉疑竇,她實在看不明白,沈寬到底是在做什麼。
「嫂嫂,我這是在做肥皂。」沈寬揭開了謎底。。
「肥皂?這髒兮…你這化學法術能做肥皂?」看著桶中的污水,宋卿娘一臉嫌棄地捏住了瓊鼻,這木桶中污水的氣味委實有些刺鼻。
她暗暗惋惜,自己這澡盆,今後怕是不能再用了,都怪小叔叔,竟拿人家的澡盆,幹這種腌臢事。
沈寬笑道:「到底能不能做肥皂,一會兒嫂嫂便就知曉了。」
據沈寬前些日子的市場調研,明朝當下的肥皂主要分三種:有用皂角加草木灰做成的皂丸;有用豬胰臟做的豬胰子;還有摻上各種中藥做成的藥皂。
其中皂丸賣相差,去污能力也很差,還帶著皂莢肉濃烈刺鼻的氣味,所以都是普通老百姓在用。而豬胰子,去污能力比澡丸要好些,味道也沒那麼刺激,但是價格也相對較高,沈寬之前在西鄉林家時就曾用過。
至於藥皂,這個成本更高,莫說普通人家,便是西鄉林家這樣的土財主,也屬於奢侈品,只有那些達官顯貴的人家才能用得起。
沈寬這次,就是想通過現代工藝的手段,用低廉的成本,來製造出價格便宜,親民的新肥皂。
藥皂複雜的原料和造價,決定著它的特殊性,所以沈寬並沒打算把新肥皂與它對標。
他的新肥皂,對標的是皂丸和豬胰子的用戶群體。
試想一下,一款價格和皂丸一樣便宜,但品相、香氣、還有去污染能力好,卻遠超豬胰子的新肥皂問世,是不是意味著,將會受到中低端用戶群體的歡迎?
這就是沈寬最近走街串巷逛坊市,發掘到的商機。
肥皂雖然不像鹽巴一樣重要,但也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生活消耗品。
所以沈寬認為,只要是日消品的生意,那在任何時代,任何朝代,不會過時。肥皂這門買賣,絕對大有錢途。
……
院中,木桶靜置了好一會兒,水中碳酸鈣沉到下面,析出的氫氧化鈉溶液,也就是要用來製作肥皂的燒鹼,已經浮在了上面一層。
沈寬讓宋卿娘去廚房,幫他找了一把木勺。
他用木勺把上面的一層燒鹼舀出來,放在另外一個乾淨小桶中。
然後轉頭進廚房,將灶台的火升起來,將一部分燒鹼倒入鍋中加熱溶解,溶解的同時慢慢地開始倒入之前在坊市買的黃豆油。
一邊倒著黃豆油,一邊用燒飯的大勺不停攪拌著。
隨著土灶里的火勢越大,溫度越高,鍋中的燒鹼和油脂也逐漸開始反應,肉眼可見的速度看著油脂慢慢消失,直至一層粘稠的溶液浮現。
這粘稠的溶液,就是沈寬要做的肥皂了!
一直到溶液中的油脂部分完全消失,溶液徹底變成了半透明的淡黃色,終於大功告成!
接下來就是將這鍋粘稠的淡黃色的肥皂溶液倒模了。
但臨時比較倉促,他並沒有提前準備好模具,好在廚房裡有個蒸饅頭的蒸籠,他直接將鍋中半凝固狀的肥皂,一勺勺舀出來放在蒸籠里放干。
隨後,又是復刻剛才同樣的工藝步驟。
不過這次黃豆油換成了豬油,一個時辰以後,又是一批顏色純白的豬油肥皂,新鮮出爐。
齊活兒了!
剩下就等一塊一塊的肥皂塊陰乾之後,就算徹底大功告成了!
這個陰乾的時間,差不多需要一夜的時間吧。
不過這會兒,已經初見肥皂其型了。
「天吶,小叔叔,你的肥皂不用皂莢做原料的麼?」
看著眼前這所謂的肥皂,特別是第二批用豬油做出來的,白嫩嫩如同嬰兒皮膚的豬油肥皂,宋卿娘簡直驚呆了,忍不住伸手就要去摸。
「別動,嫂嫂!這還得放幹才行,不然一捏就壞咯。」
沈寬連忙阻止了她。
不過看她目不轉睛盯著豬油皂的神情,他心中很快就有數了,相比於黃豆皂,女性用戶更青睞賣相更佳的豬油皂。
豬油比黃豆油要貴,所以沈寬覺得,到時候豬油皂的價格,要定的比黃豆皂高上些。
「開門,開門!」
正當這時,一陣倉促敲門聲,伴著焦急的喊叫聲,從迎來酒肆的門口處傳來。
這是郭雄的聲音。
「是郭大哥來了,」沈寬臉色一喜,道,「來的正是時候,嫂嫂快去開門,咱們這好東西,可得讓郭大哥知曉。」
宋卿娘邁步要去開門,可是還沒走兩步,腳下微微一頓,她回頭看了一眼沈寬一眼,俏臉上立馬飛起一層紅暈。
天吶,這大白天的,前面酒肆店門插上門板,而自己和沈寬孤男寡女在後院獨處著,這讓郭雄看到了,會作何想法呀?
「開門啊!裡面有沒有人?」郭雄又在外頭急得拍門了。
「嫂嫂?你這是怎麼了?」沈寬看著一會兒臉紅羞赧,一會兒又蹙眉停足的宋卿娘,有些奇疑。
「奴…奴家這就去開門!」
宋卿娘只能一咬牙,邁步往門口,卸下兩塊門板,將郭雄請了進來。
「弟妹,你這是怎麼了?我路過此地,看你大白天關著店門,我還以為是那幫潑皮又來鬧事了。」郭雄一件她沒事,倒是鬆了口氣。
「伯伯,我沒事。」宋卿娘微微搖了搖頭。
郭雄奇怪地嘟囔道:「沒事大白天關著門干甚?咦?誰人在後院?莫不是胡萊那潑皮?」
一眼望過甬道,看到後院有人,立馬快步走了過去
當他來到後院,看到這個人是沈寬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掉地上了。
「賢弟?你…你怎麼…弟妹,你們這是……」
顯然,正如宋卿娘剛才臉紅顧慮的那樣,郭雄真得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