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石錘了


  沈寬聞言臉色頓時一沉:「你這不廢話嗎?要是擱以前,哪還用得著跟你借馬?」

  劉志一聽,連忙輕輕地扇了自己臉一下,接著低聲道:「誒誒誒,看我這嘴,沈班頭,您別見怪。要在咱這借,也就這三匹馬了。要借,最好是大後日。那天縣尊老爺要去禮佛,之後的三日您隨便用,不弄死就成。」

  沈寬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成。馬劉,你這可是幫了我大忙了,以後咱們親近的日子還多,晚上,咱做東,去悅來酒樓喝上一通,順便叫個唱小曲的姐兒?」

  聽說有唱小曲的姐兒,劉志眼睛都有些放光了,假客氣地道:「這,太讓沈頭您破費了吧?」

  沈寬裝作很不耐煩地模樣道:「也是,那就罷了,我先走了。」

  劉志這會哪還敢裝,忙不迭地道:「沈頭,別介啊,咱這些馬,各有各的毛病,咱得仔細跟你說,省得到時這些畜生給您添麻煩不是。」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小子醒著點,別被人見著了,要讓縣尊老爺知道咱們私用這些馬,咱吃不了兜著走。」這老小子的不要臉,讓沈寬都有些佩服,撂下一句話便匆匆離開。

  ……

  醉仙樓,別看這名字透著磅礴大氣,實際上也就是金縣中低檔次的小酒樓,也就比其他小酒肆好上那麼一分。

  沈寬選這個地方的原因很簡單,地方足夠偏僻,只要換掉一身公服,被認出的可能性不高。

  

  雅閣中,沈寬換上了一身粗布便服,正和劉志對坐桌前推杯換盞。

  「爺,奴家餵您。」一個濃妝艷抹的私娼,幾乎是趴在劉志的身上,媚笑著不停地給其餵酒。

  這私娼姿容很是一般,但劉志已經很滿意了,早就被其迷得神魂顛倒,對其奉上的酒水也來者不拒,很快就有了幾分醉意。

  沈寬眼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開口問道:「馬劉兄弟,你是衙門口的老人了,想來對衙門口的秘密知道的也最多,不妨跟咱說說,也讓咱聽個新鮮。」

  劉志聞言咧嘴一笑,誇口道:「沈班頭,您這算是問對人了,咱馬劉旁的不敢說,衙門口裡面的那點事,還真逃不過咱的眼睛。」

  接著,借著酒勁他就開始說起自己知道的秘辛來。

  只是這傢伙說的所謂秘辛,也就是誰誰誰,在哪裡有個什麼姘頭,那個丫鬟得孫季德寵愛,說不準哪天躍上枝頭變鳳凰云云。

  聽了一會,沈寬有些不耐煩了,打斷他道:「馬劉兄弟,咱要聽的是咱老爺的事,你知道咱現在要的是討咱老爺的歡心,你要是能幫得上忙,咱不會虧待你。」

  「咱老爺啊!」劉志這才停下嘴裡的話,皺了皺眉頭,腦中開始仔細回想有什麼消息是能幫到沈寬的,猛然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驟然露出幾分驚懼之色,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閉口不再多言。

  看到他這模樣,沈寬精神頓時一振,看樣子這老小子還真知道些什麼。

  沈寬眼珠一轉,接著道:「哎,罷了罷了,你不過是給老爺趕車的馬夫罷了,又哪能知道什麼?」

  之前沈寬可是給足了面子,這會突然間表現出來的輕慢不屑,其中產生的落差感,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劉志頓覺熱血上頭,臉瞬間就憋紅了,脫口而出道:「誰說我不知道?」

  這種激將的招數,沈寬後世可沒少用,遂笑著對劉志說道:「馬劉兄弟,行了,咱也不怪你,來,咱不談這些了,接著喝酒。」

  這下劉志更覺得被羞辱了,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邊的私娼之後道:「你先出去。」

  私娼扭頭看了一眼沈寬,畢竟沈寬才是花錢的主,要是這會走,沈寬覺得她沒伺候好,到時不給銀錢怎辦?

  沈寬從懷裡摸出一些碎銀,掂了掂丟給私娼道:「你先去吧。」

  私娼接過碎銀,掂了掂比所需的五錢纏頭銀只多不少,遂喜笑顏開對沈寬一福,又媚眼如絲地道:「謝客爺,客爺要找奴家的話,奴家家就在醉仙樓旁邊,無需再給銀錢的。」

  常樂坊的青鸞沈寬都沒興趣,又哪能看得上她,面無表情地擺了擺手,她這才帶著些許失落退出雅閣。

  劉志起身到門外好一番查看,確定四下無人這才小心地關好房門回來。

  「這事可是要命的事,也就是沈班頭您,換成另一個人,我打死都不會說。」

  回到桌邊坐下,劉志看著酒醒了不少,掙扎了好一會,才對沈寬說道:「這兩年,我都不敢在衙門裡歇著,就怕說一不小心說漏嘴。」

  見他表現得如此鄭重,沈寬臉色也鄭重起來,說道:「馬劉兄弟請說。」

  劉志苦笑一聲道:「這事真是要命的事,沈班頭,您真要知道,請對天立誓,絕不與外人說,否則,我不敢說。」

  沈寬略作沉吟,遂點了點頭,伸出三更手指起誓道:「好,我沈寬在此對天起誓,此事出你口,入我耳,絕不會再有外人知道。否則,我沈寬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這也是憋得慌,再不說出來,怕是會憋出病來。」劉志聽完他的誓言,臉色這才輕鬆下來,壓低聲音道:「沈班頭,您可記得兩年前,縣尊老爺堂兄來縣衙探望的事?」

  沈寬皺了皺眉頭道:「馬劉兄弟,兩年前,咱可還沒來縣衙。」

  「是了是了,我倒忘了這個了。」劉志一拍腦門,接著解釋道:「兩年前,縣尊老爺堂兄來衙門探望,第二日,人就走了。這人哪是走了,是夜裡被人給害了!」

  「被人害了,難道是……」沈寬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連忙繼續問道:「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沈寬的話雖然沒說完,但劉志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道:「我那晚起夜撒尿,見著馮興和吳如飛兩人,把死人埋在了二堂槐樹下面,這還能做得了假?」

  說這話的時候,劉志臉上露出驚懼之色,接著低聲道:「這幾年,我每晚睡覺都睡不安穩。」

  這個驚爆的消息,算是徹底坐實了縣令是假的猜測。馮興、吳如飛是孫季德的心腹,沒有得到孫季德的授意,他們難道還敢對孫季德的親人動手?

  孫季德又為什麼要殺自家親戚?只能是為了不讓身份暴露!

  沈寬深吸了一口氣,問劉志道:「這事,你可還跟別人說過?」

  劉志苦笑著道:「我那哪敢吶?今日若不是實在憋得慌,我也不敢跟您說啊!」

  沈寬點了點頭,囑咐道:「此事,萬萬不可再跟人說起,否則你我性命難保!」

  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劉志就仿佛放下了什麼重擔似的,整個人的輕鬆了不少,他當然知道其中利害,連連點頭應諾。

  說了這件事,兩人哪還有什麼心情喝酒?遂各自離開。

  沈寬一路小心觀察,確定沒人跟蹤自己,這才去到聚祥興。

  這會聚祥興早已關門打烊,沈寬拍了拍門板,不一會店內傳來應門聲:「誰呀?」

  「是我!」沈寬應了一聲。

  一陣門板聲響,宋卿娘提著油燈擋在門口,沒有放他進去的意思,手攏著領口頗有些警惕地問道:「小叔叔,你這會怎過來了?」

  看她這防賊般的模樣,沈寬心中苦笑,這會他有些後悔昨天把話挑明了。

  眼見她不讓自己進門,沈寬也只能在門口問:「嫂嫂,今日有人傳什麼消息來嗎?」

  「難怪剛有人往院子裡丟字條,小叔叔,進來吧。」聽他這麼一問,宋卿娘恍然大悟道,這才讓開門放他進來。

  很快宋卿娘就將字條取了過來,沈寬接過字條,借著燭光看了看,字條正是王化貞送來的,字條的內容是告訴沈寬,其家丁真發現有人在暗中盯梢,他那邊不能輕舉妄動,接下來的事情只能靠沈寬來做。

  最後,王化貞還在字條上告訴他,已經派書童去往京城去取舉薦信了,以此來作為安撫。

  看過字條後,沈寬將字條放在燭火上燒毀。

  等他看完字條,宋卿娘擔憂地問道:「小叔叔,又出甚事了?」

  她是看過字條的,雖然不了解沈寬是在做什麼,但字條那字裡行間已經透出了其中的兇險和不尋常。

  「一點小事。嫂嫂,你勿要擔心。」沈寬笑了笑,沒有說明。

  見他不說,宋卿娘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冷聲道:「時辰不早了,小叔叔,無事便早些回家歇息吧。」

  算是半被趕出聚祥興,沈寬看著被扣上的門板,苦笑著揉了揉鼻子,他知道宋卿娘這麼做是出於關心他,但這次事關重大,告訴她,只是徒增她的擔心罷了。

  而後,沈寬轉身離開聚祥興。

  不過他並沒有回家,而是一路去到郭雄家。這事光他一個人可做不來,麻杆那邊就在馮興眼皮底下,不能輕易調動,他如今能找的幫手,也只有郭雄幾個了。

  一路來到郭雄家門口,他家不大,也就一個一進的院子。

  伸手敲了敲門,很快郭雄的聲音就院子裡傳來:「誰呀?這般晚了。」

  「兄弟,你怎的這會來了?快些進來。」打開門,見著門外的沈寬,郭雄略有些詫異,繼而讓開門請他進去。

  郭雄一路引著沈寬去到正堂上坐,又倒了杯涼水給沈寬。

  沈寬拱手謝過,然後接過茶水道:「兄長,別忙活了。鐵塔呢?」

  「那憨貨睡了,怕是打雷都鬧不醒他。」

  郭雄拱手回了一禮,然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相陪,笑道:「怎的這麼晚過來了,可是有事?」

  沈寬點了點頭,隨後傾過身湊近郭雄,壓低聲音將事情對他一一說明。

  「什麼?」聽完他的話,郭雄臉上立刻滿布驚容,險些從椅子上彈起來。

  看到沈寬點頭,出於對沈寬的信任,他還是接受了這個驚人的消息,慢慢沉下心來,思慮了一番之後問道:「兄弟,你說,咱怎麼做?」

  這次要對付的可是縣令,郭雄能毫不猶豫地就選擇幫自己,這讓沈寬十分滿意,遂低聲向郭雄說明自己之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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