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贈圖紙


  離開花廳,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這不知不覺的已經折騰大半夜。

  在管家的引領下,沈寬二人離開了段府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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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段府,沈寬回頭看了段府的朱漆大門一眼,眼神也迅速冷了下來。

  在這利益還算一致的時候,這老狗就已經按捺不住想要使壞了,看來,還是得儘快把這老狗給收拾掉才成。

  鐵塔見狀湊過來提議道:「寬哥,要不,俺尋個機會,弄死這老東西?」

  沈寬當然明白他的好意,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別瞎想,只弄死這老東西,咱們都別想在金縣呆了。咱好不容易打出現在這番景象,可不能就這麼白白丟掉。」

  鐵塔猶有不甘地道:「俺自己動手便是,不會連累你和大哥。」

  「少屁話,他段伯濤算什麼東西,還不夠資格讓我兄弟豁出命去對付。放心吧,你寬哥總有法子收拾他的。」

  這一根腸子通到底的人,敢說就敢做,沈寬趕緊開口打消他這念頭,這段伯濤可不比金萬錢,要動手就得把段家一同連根拔起。

  ……

  這鐘點,金縣街上已經忙碌了起來,沈寬二人在縣衙附近找了家相熟的小店吃過早飯,眼見時辰差不多了,沈寬便去到典史衙署。

  這會段伯濤已經到了典史衙署,不過看著臉色不怎麼好看。

  沈寬自然不會管他臉色好不好看,在衙署門外通報了一聲,便邁步進去衙署。

  等他一進來,段伯濤就陰沉著臉興師問罪道:「沈班頭,是你把人犯給放跑了的?」

  沈寬揣著明白裝著糊塗:「不知段大人說的哪個人犯?」

  段伯濤冷冷地看著他道:「龐師道。」

  「段大人此言差矣。龐師爺既非興隆山的賊匪,又未曾與興隆山山匪作案,只是孫季德使錢請的師爺,何來人犯一說?」

  沈寬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而後搖頭糾正道:「若只是在衙門辦過差便是幫凶,那你我豈不是都脫不了干係?」

  段伯濤冷哼了一聲道:「此人跟孫季德關係密切,你怎就知道他與那幫山匪無有關係?」

  他執意要辦龐師爺,主要是不想龐師爺投入沈寬門下。他也是和龐師爺在衙門相處了幾年,知道這老東西的難纏,讓其為沈寬出謀劃策,眼前這賤役豈不是更難對付?

  「那段大人,你又如何知道他與山匪有關?難道說,段大人,你很了解興隆山眾山匪?」沈寬輕笑一聲,論嘴皮上的功夫,段伯濤幾個也抵不過他。

  「你……」段伯濤頓時被他這話噎得一陣語塞。

  接著沈寬又道:「至於,沈某為什麼認為他與山匪無關,倒也簡單。他乃是流水鄉鄉民,兩年前才受聘為孫季德的師爺,也無甚惡跡,這些皆有證可查。」

  他的這些話,段伯濤也沒法反駁,只能悶哼一聲道:「你既要保他,那府衙上差問起,便由你來應對。」

  「段大人,可別說咱沒提醒你,他老龐可是對縣衙瞭若指掌。」

  沈寬又是一笑,湊近段伯濤身邊低聲道:「你若真要把他交給府衙審訊,自知必死,他難保不會說出些什麼,或者胡亂攀咬一番。這多一事,可不如少一事啊!」

  段伯濤聞言一愣,腦子迅速運轉,還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幾分道理,只是之前他雷聲挺大,這會雨點有點小,多少讓他有些拉不下面子來,最後只能悶哼一聲表達不滿,卻也沒再提關於龐師爺的事情。

  他兩人之間也沒甚好聊的,說完這件事,段伯濤把加蓋了縣令大印的保舉文書交給沈寬,之後就埋頭看起公文來,不再搭理沈寬。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沈寬那還管他什麼態度,喜笑顏開地表示了感謝,轉身離開了典史衙署。

  離開衙署之後,沈寬便回到了聚祥興等郭雄他們回來。

  臨近辰時,遠遠就見郭雄他們奔馬過來,一路疾馳到店門口,紛紛翻身下馬。

  看郭雄他們的臉色,沈寬就知道此行怕並不順利。

  店門口可不是說話的地方,一行人便一起進到特意為他們議事所準備的內室。

  關上內室門,郭雄抓過桌上的水壺對著嘴一通猛灌,看樣子渴得不輕。

  「東翁、頭……」

  郭雄喝水的功夫,麻杆和龐師爺不約而同地向沈寬行禮說話。

  說完,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麻杆還沒適應龐師爺現在的身份變化,面對龐師爺倨傲的眼神,本能地就退縮了。

  龐師爺心頭大為滿意,接著對沈寬說道:「東翁,在我等之前,已有人搜過了歸元寺。據智空禪師所說,他們也沒找著,田契被那幫山匪帶走了。」

  聽說田契被山匪帶走了,沈寬眉頭一皺,心中頗為失望。他如今根本不知道興隆山山匪的老巢在哪,想找到連塔鄉的田契可真是千難萬難了。

  眼見沈寬眉頭緊皺,龐師爺連忙寬慰道:「東翁也勿急,山匪既然帶走了田契,怕是想要留著發賣,否則他們帶走這些作甚?咱們再等等,或許有機會找著他們。」

  沈寬點了點頭,這推測倒也合理,但誰知道山匪什麼時候會來發賣這些田契?若是等段伯濤那邊重新做好了田契,就算山匪出來發賣也為時已晚。

  要跟段伯濤爭奪連塔鄉田地,還得另尋方法,萬不得已的話,也只能再把帳簿拿出來威脅。這連塔鄉的田地,關乎他能不能在金縣徹底站穩腳跟,委實對他太過重要了。

  想通了這關節,沈寬便也沒再多糾結,開口問道:「連塔鄉那邊的情形如何?」

  龐師爺正要開口答覆,麻杆已經搶先開口道:「頭,連塔鄉慘啊,簡直屍橫遍野,興隆山這幫畜生個個都該死!顏叔他們當日及時躲進山中,都沒事。」

  沈寬輕嘆了一聲,對麻杆說道:「麻杆,一會你去帳上支二百兩銀子,帶上幾個兄弟去幫顏叔他們收斂一下眾鄉民的屍首。」

  「是,頭您放心。」麻杆連忙拱手應命,而後沖龐師爺丟了個挑釁的眼神。往日可都是他最懂得沈寬的心思,龐師爺的出現,讓他有了幾分危機感,

  面對麻杆的挑釁,龐師爺臉色淡然,心中卻是極為不屑。

  他跟沈寬這幫人接觸得不少,明白要得沈寬的歡心,他最大的競爭對手就是麻杆,不過他並沒有把麻杆放在心上,會揣摩上位者心思固然重要,可也得有能力不是?能力方面,在他看來麻杆拍馬都及不上他。

  郭雄喝完水,急切地問道:「兄弟,沒有田契可怎辦?這麼多田土,咱可不能就這麼丟了。」

  龐師爺上前沖沈寬一打拱手道:「東翁,倒也不用心急,段伯濤便是要重作田契,也沒那般快。」

  郭雄一聽連忙開口道:「少賣關子,快說!」

  郭雄和沈寬關係不同,龐師爺哪敢得罪他,連忙陪著笑臉道:「縣衙的魚鱗冊在學生手中,段伯濤沒有這魚鱗冊,要想將田契制好,需耗費不少的時日。」

  郭雄聞言臉色一沉,罵道:「只是耗費時日,有個屁用。這東西你可藏好了?」

  龐師爺趕緊點頭:「郭班頭,請放心,這魚鱗冊除了老朽,誰都不知放在哪。」

  這倒是個好消息,能多拖一天,就能多想一天辦法。

  沈寬略作沉吟,開口對老泥鰍和鐵塔道:「老泥鰍、鐵塔,你二人立刻與龐師爺去將家眷換個安全的去處。」

  龐師爺立馬明白沈寬的意思,這是擔心段伯濤找不著魚鱗冊,來找自己的麻煩。

  見沈寬如此為自己著想,他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感激,深深地沖沈寬一稽首謝道:「多謝東翁美意,學生感激不盡。」

  老泥鰍兩人則趕緊拱手領命。

  「老爺,王公子找您。」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然後店中丫鬟的聲音響起。

  是王化貞找來了,沈寬讓眾人各自行事,自己則去迎接王化貞。

  ……

  這會王化貞正坐在聚祥興待客的靜室,店中丫鬟正從旁伺候著。

  沈寬快步進到靜室,拱手對王化貞一禮:「勞兄長久侯了。」

  王化貞起身還了一禮,苦笑道:「沈老弟啊,總算是找著你了。」

  「王兄辛苦了,請坐。」沈寬笑著請王化貞坐下,王化貞找他的目的,他哪會不清楚,遂即從懷裡摸出萬人敵的圖紙遞過去:「此物是小弟所繪萬人敵的圖紙,還請王兄斧正。」

  「沈老弟辛苦了!」王化貞聞言頓時大喜,連忙接過圖紙,翻開了一看,臉上喜色更甚。

  紙上正是萬人敵的詳細製作流程,有了這張圖紙,製造萬人敵便不是難事。

  只是這圖紙上的字畫著實不堪,王化貞看著心裡直皺眉,暗道:這沈寬到底是沒上過學的白丁,這樣的字畫怎堪入聖上之目,回去他還得找人重新做過才行。

  當然,這些心思他不會表露出來,但讓他違心地讚揚沈寬字畫出色他做不到,只能是勉強贊了下萬人敵的設計精巧,然後小心翼翼地將圖紙折好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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