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訪段家
沈寬略作思量之後問道:「你說的是連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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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東翁聰敏過人,學生敬服!」
龐師爺有些詫異地看了沈寬一眼,同時心中油然生出一股危機感,連忙奉上一記馬屁接著道:「連塔鄉有田地千畝,之前皆被歸元寺所占,如今已是無主之田,實乃天賜東翁之良機,只要東翁將其納入懷中,足可收納周邊流民,奠定沈家百世之根基。」
「東翁可要快些才是,這塊肥肉,過後必有大把人會盯著。」
沈寬點了點頭又問道:「我若要這些田地,該如何辦才好?」
這些可是龐師爺的強項,連忙答道:「東翁需儘快將連塔鄉的田契握在手中才是,如今就怕歸元寺那些山匪把連塔鄉田契給帶走了,要重造這些田契,可非縣令大印不可啊!」
沈寬立刻明白了段伯濤急著拿走官印的原因,並非是膈應他,而是想著連塔鄉的田地。
沈寬這會哪還能穩坐釣魚台,連忙從椅子上彈身起來,對龐師爺說道:「事不宜遲,子城兄,我們可得快些了。」
說罷,他便大步離開幕廳,龐師爺也趕緊快步跟上。
如今在縣衙,段伯濤的威望都不如沈寬,他帶著龐師爺走,誰敢攔著?兩人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了縣衙。
離開縣衙之後,兩人一路來到郭雄家宅院,強行把還在睡夢中的郭雄、鐵塔二人叫醒。
聽完沈寬的話,郭雄哪還有半點睡意,他和沈寬這兩天出生入死的,讓段伯濤在背後撿了便宜還得了?
遂即他二話不說穿好衣裳,帶好武器,領著龐師爺去往城外。
沈寬則帶著鐵塔,四下召集了麻杆、假彌勒他們幾個,讓他們帶著人手一同去歸元寺搜尋。
隨後沈寬、鐵塔兩人打馬來到段府門外,翻身下馬,走到段府家門口的朱漆大門前,沈寬對鐵塔說道:「鐵塔,敲門。」
「好嘞!」鐵塔咧嘴一笑,說著就要掄起手中鐵棍去砸門。
「用手敲!」沈寬趕緊攔著他,這會是來談判的,把人家的門給砸了,那還不得直接撕破臉去?
鐵塔這才放下手中鐵棍,抓著朱漆大門上的門環用力猛扣,他那勁道,門都被他拍得不停震顫,聲響更是跟平地驚雷一般。
沈寬對鐵塔這扣門的方法和力道十分滿意。
扣門也有扣門的規矩,按規矩,力道要適中,扣三下間歇個一會,連續猛扣,只有報喪才會這麼做。
段伯濤不讓他自在,他又哪會讓段伯濤自在?
「哪來的潑才,如此大膽?知道這是哪嗎?」很明顯裡面的門子被這巨大聲響嚇到了,語氣那叫一個氣急敗壞。
沈寬笑了笑,應聲道:「咱是沈寬,來求見段大人。」
段府的門子很不客氣地罵道:「明日再來,若是再不知好歹,休怪我等不客氣。」
「咱乃是縣衙班頭沈寬,有要事來見,速速去通稟你家老爺,不然壞了大事,你吃罪不起!」
沈寬冷笑了一聲道:「咱就在門外候一刻鐘,遲了咱可就走了。」
做門子最是消息靈通,他哪能不知道城裡這兩天,風頭最勁的班頭沈寬?
一聽這話門子哪還敢囂張,連忙放緩語氣,客氣地對門外沈寬道:「請沈班頭您稍等,咱馬上就去通傳。」
約莫過了一刻鐘的功夫,段家的朱漆大門『吱呀呀』地拉開,之前沈寬見過的段府管家提著燈籠從門內走出,借著燈光看清楚是沈寬,管家連忙躬身行禮道:「見過沈班頭,請移步跟老夫來。」
沈寬點了點頭,管家這才轉身在前面引路,沈寬則邁步跟上。
段家作為金縣大族,宅院怎會小?好一陣穿堂過院,沈寬才來到段府的花廳。
花廳門外,兩個段家家丁分立左右,
來到花廳門口,管家停下腳步,躬身向沈寬比了個請的手勢道:「沈班頭,請把兵刃交給老夫。」
沈寬哪管他這麼多去,邁步就往花廳走。
一到門口,兩名段家家丁就伸手給他攔了下來,這意思不下武器是不準備讓他進去。
「敢攔俺寬哥,俺生撕了你倆!」鐵塔頓時怒了,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眼神中充滿了煞氣。
這兩天鐵塔殺的人可不少,那股子濃濃的煞氣,讓看門的兩個護衛眼瞳微微一縮。
沈寬伸手攔下鐵塔,對花廳門裡面說道:「鐵塔住手,段大人既然不歡迎咱,咱就先告辭好了。」
這時,花廳裡面才響起段伯濤的聲音:「請沈班頭進來。」
聽到吩咐,門前的家丁才放開手,讓沈寬進去。但等沈寬進門後,兩人又伸手想把鐵塔攔下。
「撒開!」鐵塔哪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雙手用力那麼一橫,這兩人就被他給推開了去,而後邁過門檻跟進了花廳。
進到花廳,沈寬就見著披著一件貂皮,坐在花廳正中的段伯濤。
花廳正中地面上,還鋪著一塊碩大的白色虎皮,氣派倒是氣派,但這張虎皮跟花廳內陳設的古玩字畫可格格不入,看著就跟那些什麼山賊土匪的聚義廳差不多。
眼見鐵塔跟著進來了,段伯濤眉頭一皺,卻也知道拿鐵塔這個莽漢沒辦法,他看著沈寬語帶著些不滿道:「沈班頭,這麼晚了,你來本官府上作甚?」
「段大人,沈某有禮了。」
段伯濤坐在椅子上,連起都沒起來,沈寬自然也不會多客氣,很是敷衍地打了個拱手道:「沈某聽說段大人把縣令大印取走了,想來問問,段大人這是何意?」
段伯濤很是淡定地回道:「本官恐有人趁亂偷走大印,這才取來保管,等府衙的上差過來,本官自會將大印交給府衙的上差。」
他這話說倒也在理,沈寬還真不好反駁他,遂又是一笑道:「那段大人可把大印看好了,不然上差來時,大人可不好交代。」
「這無需你來關心。」段伯濤見言語拿捏住了沈寬,不由得意一笑,又道:「若沈班頭只是為此事而來,便可安心回去了,大印在本官這,丟不了。」
「還有一事。」
沈寬可沒有走的意思,段伯濤不請他坐下,他自己邁步去到段伯濤右手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沈某此來,是為了取兵房司吏的保舉文書的,不知可在段大人手裡?」
沈寬這如同在自家一般的行徑,恨得段伯濤牙痒痒,也就是還不想徹底撕破臉,他也只能忍著,沉聲斥道:「荒唐,保舉文書,等新任縣尊就任,本官自會為你說項,怎是現在就有的?」
沈寬見狀鬆了口氣,他剛才那無禮的舉動,就是為了試探段伯濤,眼見段伯濤選擇了忍,可見沒準備撕破臉,他這下可就放心了。
「段大人,你這河還沒過完,就準備拆橋了啊!」繼而他冷笑一聲道:「這自己走一半就拆了橋,可是連自己都得掉水裡去,可不甚值當。」
段伯濤也是一聲冷哼道:「哼,本官從不是背信棄義之輩,等上差來了,你做好自家的事,保舉文書,本官自會為你準備妥當。」
「段大人,看來,你似乎不信沈某手裡握著的東西啊!不如,讓沈某來猜猜段大人你心中所想。」
沈寬這會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心中幾番思量後笑道:「段大人,你這是想逼沈某去把東西取來上告,再中途截殺,一勞永逸?」
聽了他的話,段伯濤雖然臉上並無太大表情變化,但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要不是沈寬觀察力還算敏銳,還真發現不了。
很顯然,這老狗還真是打著這樣的算盤。
「段大人,沈某比金班頭稍微謹慎些,這東西啊,老早就在狄道錦衣衛百戶所旁邊,只等著合適的時候送到百戶所案頭上。」
沈寬不由得咧嘴笑道:「若是段大人不信,不妨試一試。不如今天我就傳信過去,單獨將段家的那一份截出來送去,如何?」
聽他說的煞有其事的樣子,段伯濤也沒辦法繼續保持平靜了,皮笑肉不笑地開口道:「沈班頭過慮了,你要的東西,本官早已準備好了,剛才只是說笑罷了,等上值時,沈班頭便可來本官衙署取文書。」
「那就多謝段大人了。」沈寬這才滿意地笑著起身,沖段伯濤打了個拱手道:「時辰已然不早,沈某也就不耽擱段大人你歇息了,沈某告辭。」
段伯濤也起身拱了拱手笑道:「那本官便也不留沈班頭了,之後的事,可還得沈班頭多幫襯。」
「段大人放心,沈某歷來言出必行,從不喜說笑。」沈寬又刺了他一句,轉身帶著鐵塔離開。
目送著沈寬離開,段伯濤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最後變得異常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