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鴻曜最愛的那隻快樂的白鳥回來了。
從不怎麼主動說話到纏著鴻曜夜聊,現在每天嘰嘰喳喳,一個人也能自娛自樂。
鴻曜安心之餘,開始將一部分精力放回朝堂,按著謝懷安之前圈出的清流名單點對點考察,把人安排到適合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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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賢令、募兵令分發到大景各地。書禁早已解開,到處瀰漫著歡天喜地重建新生活的氣息。
有時候鴻曜感覺自己像個普通的夫君,在外奔波忙碌一天,回到溫馨的宅子中,見到自己的……
「陛下,裴閣主居然會做煙花!」
謝懷安聽見鴻曜回來,鞋也沒穿,光著腳跑到屋門口,而後跑急了,扶著廊柱開始閉眼喘氣。
鴻曜:「…」
鴻曜陰鬱地微笑起來。
先生快樂了,他就快樂不起來了。
唉,是先訓斥先生不顧身體亂跑、不穿羅襪,還是質問一下裴修儀又弄出什麼事了?還是不夠忙啊……不夠忙。
謝懷安非常有眼色地瞅了一眼鴻曜,轉頭跑回屋:「忘穿襪子了!」
鴻曜:「走過去,別跑!」
謝懷安趴到床上,在亂成一團的毯子中翻羅襪。
胖胖就在枕邊,羽翼收著,頭朝下趴在褥子上睡得正香。
似乎是感到被子亂了,胖胖突然睜開眼,衝著謝懷安親昵地叫:「喳喳!」
「哎哎,乖。等下,好重。」
胖胖撲到謝懷安的頭頂,鬧成一團。
鴻曜踱步進屋,掩上房門。
「說吧,裴修儀。」
謝懷安打了個哆嗦。
「就……那個,陛下不是允許伯鸞白天過來嘛,偶爾他會帶些裴閣主的話。說伏日要過去了,今年都沒辦伏祭,陛下若是同意就補上,到時候玄機閣可以在城裡放煙花。」
「周伯鸞啊……」鴻曜垂下眼帘,「先生想看煙火?」
謝懷安眉眼彎彎:「想!」
鴻曜冷笑,在心中給周伯鸞和裴修儀各記了一筆。
鴻曜對裴修儀熟悉的很,知道玄機閣閣主最擅長討他的小先生歡心。
所謂煙火,必定是要選一個微風怡人的夏夜,星子閃爍下放出漫天火花。然後盛裝打扮,或穿著以前的舊青衫緩步走來,給先生留下驚艷的印象。
沒準手上還會有新做出來的小木鳥,雕成胖胖的模樣。
不可能了,夢裡盤算去吧。
謝懷安不知其中關節,望著鴻曜露出些欲言又止的神色。
鴻曜道:「說……」
謝懷安抿起唇:「陛下……前些天和陛下一起來小院的將軍,臉上有疤的那位,是誰呀。」
「鍾鎮,怎麼?」
「他托婁賀帶了好多點心給我,包裝上面還畫了小畫。我想當面感謝他。」
「朕替先生謝一聲就是了……」鴻曜道,「先生不必在意他,朕允許他進過一次院子已經不錯了。幽雲堡的人煞氣足,別將先生嚇出病來。」
鍾師啊……那更是一個好打發的角色。鴻曜暗笑。
早在竹馬時就沒能博得先生的注意力,在廢棄馬廄里整日和先生吵架,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現在他已是一堡之主,和玄機閣閣主一樣都被各種事情牽扯著。
就算先生哪日恢復了記憶,他們都沒機會了。
「哦……」謝懷安聽到不能道謝,有些遺憾,轉頭又高興起來,「陛下,我什麼時候能去凌神醫的義診鋪子裡轉轉?他托空青送來了一冊《靈草集》,上面有的花看起來好神奇。」
鴻曜微笑:「…」
鴻曜陷入沉思,往原本放著金鎖鏈的地方看去。
不,算了……鬆開了就是鬆開了,沒必要再鎖回去,省得將先生又弄蔫了。
願意見人就見吧。先生還沒發現嗎?他現在容易臉紅了,有時眼神都變了。
「喏……」鴻曜張開雙臂。
這是謝懷安曾經做過的動作。當時手臂一伸,懷中就多出了一隻黑色大貓。
謝懷安和胖胖睜著眼睛,一起望向鴻曜,突然臉微紅,垂下頭將大鸚鵡哄到床上去,向鴻曜的方向挪了挪。
鴻曜彎下腰,將軟趴趴的謝懷安翻了個面,抄著膝蓋彎將人抱了起來。
「啊!」謝懷安小聲地驚呼一聲。
「先生好生奇怪,抱了百八十遍了還跟第一次一樣。」
「不是,那個……要去哪?」
「浴池。朕叫空青準備了藥浴,趁著今日先生精神好,泡一泡。」
最愛泡澡的謝懷安頓時心動了,小心問道:「我可以一個人泡嗎?」
鴻曜道:「朕就喜歡先生的自覺,既然這麼問了,當然是不行。泡澡危險,地面濕滑、水汽熏人,一不留神就暈了。」
謝懷安試圖掙扎幾句,扭一扭,安分了。
西偏房專門做成了浴池。
沒有雲光殿的奢靡享樂,四周用溫石砌成,布置了小巧玲瓏的山石竹影。
謝懷安渾身無力的時候泡不了澡,大多時候是鴻曜趁他迷糊著將人抱到榻上,點上暖爐渾身擦一遍,而後裹好毯子單獨洗頭。
那時候就算被扒光,謝懷安都沒力氣想什麼。
今天就不一樣了。
「可以像上次那樣嗎?」謝懷安攥緊衣袍縮到角落。
鴻曜雙手抱胸:「哪樣?」
「最開始的小院子裡,陛下還往木桶里放香料的那次……」謝懷安臉頰上飛著紅暈,「我自己脫了先進去的,然後陛下再洗。」
「有什麼區別嗎?先生麵皮怎麼變薄了。」鴻曜開始解衣帶。
鴻曜敏銳地聽到謝懷安的呼吸跟著他的動作變了。
隨著苦練多年的身體露出來,謝懷安的呼吸愈加急促。
「先生,水溫現在正好,若是磨蹭久了可能要涼了,需要朕幫忙解衣帶嗎?」
「不行……不行,陛下快別過來。」
謝懷安捂住臉,蹲在地上。
「朕不會做什麼。」
「沒有,我……就是有點。」謝懷安蒼白的嘴唇都被咬紅了,抬起頭,眼中水波流轉,微微張著嘴,不停小口喘息著。
手摸向自己的心口。
謝懷安身子還虛,緊張久了可能出問題。
鴻曜:「…」
鴻曜披上一件外衫,從無處不在的備用藥箱裡翻出一粒滋養為主、有助於平心靜氣的小藥片,塞到謝懷安嘴裡。
「藥片先含一會。」
「唔……大。」
鴻曜蹙眉,深呼吸。
常年昏暗的日子中鴻曜習慣了控制自己的情緒。但遇上謝懷安說話……他身體裡積蓄的火焰總是能猛地燒到頭頂。
多少次了,先生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別說話,自己將藥片壓在舌下。」
鴻曜蹲下身,幫謝懷安順著後背,「真氣立竿見影,但是用多了不好,先生要自己緩過來。」
「好……」
謝懷安叼著藥片一點一點嘬進去。含完了舌尖伸出來,舔掉嘴唇殘留的藥渣。
裴修儀的煙花計劃還沒實現,鴻曜的腦子先炸了。
鴻曜快速站起來,佯裝整理布巾掩飾自己的異樣,眼神晦暗。
先生這到底是……
無心?
還是有意。
謝懷安服了藥,歇息了一會,終於泡上了澡。
他和鴻曜各退一步,鴻曜先幫他解了衣袍上的結,裹了毛巾送進去;等謝懷安泡一會後鴻曜再進。
「五百年了……終於進來了。」
池子不大,水剛好沒到人的胸口。謝懷安感動地捧起一抹水花。
溫熱的池水舒緩了精神,謝懷安懶洋洋地向下滑去,讓全身都浸泡在水裡。
聞著空氣中的藥味,謝懷安喃喃道:「不對,這是藥澡啊,幹嘛要一起泡藥澡……」
「為了省水……」鴻曜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端著一疊毛巾進門。
謝懷安:「…」
謝懷安差點嗆到,手忙腳亂地向池子角落縮去,慶幸地看了一眼石燈。
燈火幽微,浴池昏暗,水波也蘊著藥液的顏色,根本看不清什麼。
「先生想什麼呢?」
鴻曜話一問完,謝懷安不由得一顫,暗道完了,他高興早了。
黑色的大貓褪去衣物緩步走進池中,忽而身影消失,整個人藏進水底,下一瞬在他身前鑽出水面。
摟抱過他的臂膀滾著水珠,胸膛上還有練武的傷痕。
謝懷安忘了呼吸。
「先生這麼不禁嚇,真的嚇人。」鴻曜無奈執起謝懷安的手,為他輸了一點真氣。
「朕帶先生泡藥浴,是想起些好效果,別把先前養出來的肉又嚇掉了。」
謝懷安低下頭:「不是說等一會再……」
「朕數過三下了。」
「這也太快了……」
「先生覺得快?」鴻曜半跪在池中,扶著謝懷安的腋下將他往水面上提,「話不能亂說……」
「什麼跟什麼啊。」謝懷安躲避著鴻曜,腦子裡都是漿糊。
他懷疑自己喜歡上了鴻曜。
他的心砰砰亂跳,根本就不受控制,一靠近鴻曜就冒起快樂的泡泡。
他每天見到鴻曜都想將最近發生的事沒話找話地說一遍,從大鸚鵡梳下一根毛一直到訪客們都說了些什麼。
更別提現在。
鴻曜黑髮隨意束著,像一隻出水的大貓透過氤氳霧氣與他相貼。
光是簡單地說了幾句話,他的胡思亂想就控制不住了。
什麼叫不能亂說「太快」。他怎麼知道快不快,又沒試過。
鴻曜這話太不對勁了。
「先生,你不對勁,不能再泡了。」
鴻曜神情突然嚴肅,抱起謝懷安出了水。
剛一出水面,謝懷安立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蒸騰的熱意和他腦子裡的漿糊一起攪動著,心臟砰砰亂跳。
「不,不要……」
謝懷安捨不得泡澡,就算泡暈了還想繼續,埋在鴻曜肩頸上蹭了蹭:「我還想要……」
謝懷安反應了一下說出口的話,心跳驟然加快,差點嘴唇泛紫。
鴻曜將謝懷安放在美人榻上,裹了張乾淨的布巾,拿來應急的藥片。
謝懷安喘了半天,終於找回呼吸的節奏,眼前黑霧散去。
他看著鴻曜,眼角帶著紅暈,支支吾吾地示意想說藥片大。
鴻曜也微微帶喘。
鴻曜出去拿了一趟藥,順便抽了毛巾裹住自己的下半身。
此時鴻曜半跪在潤濕的石板上,伸出手指壓住謝懷安的唇,眼神兇惡,啞聲說道:「拜託你了,別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ω=
昨天謝謝寶寶們給意見,大致喜歡新名的18票,喜歡原名的32票還是保持原名……
等我什麼時候能寫出恢弘壯闊的氣魄、有古意的文筆再借用古詩詞當文名吧。
這本其實是想寫輕鬆愉快的病美人團寵故事,不知怎麼歪了一點點。
_【з」∠】_
昨天的文名出自:史達祖《滿江紅.九月二十一日出京懷古》
緩轡西風,嘆三宿、遲遲行客……
天相漢,民懷國。天厭虜,臣離德。趁建瓴一舉,並收鰲極。老子豈無經世術,詩人不預平戎策。辦一襟風月看昇平,吟春色。
謝謝:
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hunpt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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