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節 如釋重負


  「自然不……」淡君何等聰慧,過了一會才顫抖說道:「小姐你難道想……」嘴上沒有說出來,心裡卻繼續想下去,這李少癲竟有如此魅力,讓小姐心生退隱之意,這個念頭太可怕了。

  秋如意輕輕笑道:「淡君,我知道你已經猜出來了,與李少癲呆在一起是如此快意自在,這無關情愛,我只是嚮往另外一種生活,他的出現讓我對這種生活更加渴望。」

  淡君輕輕道:「他那個人有的時候瘋瘋癲癲的,雖然很有……才華。」

  秋如意微微一笑:「我很羨慕他的自由瘋癲,但我不羨慕他是個天才。」

  淡君訝道:「為什麼啊?小姐不是很欣賞他的才華。」

  秋如意淡淡道:「他太耀眼了,就算皓皓明月也無法阻擋他綻放光芒,倘若有一天入了這局,未必能成為朋友。」

  

  淡君輕輕問道:「小姐,如果他成了敵人,你真的捨得下手嗎?」

  秋如意目光深遠,輕笑道:「如果當我不捨得,那我就不是我了。」

  淡君順水推舟,「小姐,既然你已經動了念頭,不如歸隱吧。」

  秋如意嘆息一聲:「談何容易啊,上上者只需一個念頭,這棋局上便風雲變幻,吾等也只不過受人差使的棋子……」

  突然白龍發出吠叫聲,這麼晚了!淡君立即露出警惕之色,被白龍吠叫聲稍微打斷的秋如意繼續說道:「只有完全脫離這棋盤,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說著將手中白子扔了出去,白子疾速破窗而出,數丈之外傳來一聲男子痛叫。

  淡君本想追出去,見秋如意沒有任何吩咐,於是繼續安然而立,很有悟性問道:「就如李公子一般嗎?」

  秋如意輕輕搖頭笑道:「他卻是在另外一盤棋上。」

  秋如意說完這句話,一個全身黑衣,臉上蒙面的男子出現在書房門口,淡淡的燈光映在他的身上如同一個幽靈,只是這個幽靈此時一隻手捂住肩膀,卻是剛剛被秋如意一子擊傷,「屬下見過小姐。」

  秋如意一臉冷淡,輕輕說道:「無影,你以為你的鬼步能夠瞞過我的白龍嗎?」普天之下能接近白龍五丈距離而不被發現者,寥寥無幾。

  黑衣人輕輕糾正道:「小姐,是無形詭步。」不知為何,黑衣人不在意秋如意將他擊傷,卻十分在意這輕功步法的稱謂。

  秋如意譏笑道:「憑你這蹩腳的步法,也敢稱無形,我看你手腳不少,叫「蜈行」好啦。」

  黑衣人不亢不卑道:「無形詭步自然比不上小姐的蓮形如意,卻也是無影學藝不精,還未能領悟無形詭步精髓。還有,謝過小姐手下留情。」

  秋如意冷然道:「你討好我也沒有,反正每次見你,我都討厭。」

  「無影自然不敢輕擾小姐,只是有任在身,不得不擾。」黑衣人說著雙手奉上一封燙金書函。

  看到燙金書函,秋如意臉色卻更加難看,大概感受到秋如意的情緒變化,黑衣人又說了一句:「茲事體大,還請小姐見諒。」

  秋如意使了個眼色,淡君上前接過書函,見任務完成,黑衣人瞬息消失在門口,此地多一刻都不能停留。

  淡君說了一句:「小姐,無影似乎退步了。」

  秋如意輕笑:「是精進了,腦子也好使了,他是故意讓白龍先發現,少受點傷。」

  淡君恍然大悟道:「難怪了,小姐上次擊中他的梁丘穴,讓他在雪中跪了一夜。卻是心有餘悸。」

  秋如意輕哼道:「我正在沐浴,豈能饒他!」

  秋如意打開書函,看完書信之後順手將書函燒毀。對著淡君輕輕說道:「有上古殘章在蘇州出現,師尊讓我務必要拿到手,還有順便探清……」下面不必說,想必淡君也清楚,探清各大門閥世家背後數百年盤根錯節,卻又隱藏很深的武力脈絡一直都是她的職責。

  淡君問道:「小姐,上古殘章跟上古殘卷有什麼區別嗎?」

  秋如意笑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指只紙數頁吧。」

  淡君道:「就算如此,也足夠引起轟動若狂了!據說蓬萊仙門無上心法,佛門至高寶典均參悟自上古殘卷,天下群魔心中的聖地崑崙秘境也與上古殘卷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

  秋如意似不為所動,淡淡道:「如果有人得到殘卷只頁數字,定偷偷藏起來研究,又怎麼會大肆宣揚,恨不得別人不知道,這殘章或許是假的,就算是真,也是別有居心。我實在不想攪這一灘渾水,就算得到那幾頁紙,又能怎麼樣,整個欽天監根本沒有一個人能參悟出殘章內容,不管如何,這都不是一件好事。」

  淡君無奈道:「可是聖上一心想要參破長生不老的奧秘,他和大國師如何肯對此事置之不理。」

  秋如意輕蔑一笑:「誰又能真正長生不老,就是遠古諸聖,如今也只是活在傳說中。」

  ……

  飽餐一頓,安頓好杜川住下,謝禮這才返回,這會已經不早了,謝府似往常一般寂靜,謝禮卻感覺別樣的靜謐溫柔。

  那並不明亮的燈光照的他心裡暖通通的。

  謝禮本想隔日再向爺爺報喜,看見爺爺房內的燈還亮著,謝禮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剛踏入屋門,邊看見爺爺正在翻箱倒櫃,訝道:「爺爺,大晚上的,你忙這些幹什麼?」卻哪裡知道家中田產已經變賣乾淨,如今是一窮二白,翻找一些什麼貴重的物品變賣度日。

  謝廣德訝道:「禮兒,這麼晚了你不在寢堂守燈,跑到這裡幹什麼?」

  謝禮笑道:「爺爺,杜先生已經收我為學生,一個月後我就要去雲鶴書院。」

  「真的嗎?」謝廣德眼神一亮有些不敢置信,過了一會高興的像個小孩子:「真是祖宗有靈啊,保佑你啊,禮兒,你可真是我的好孫兒,給我長臉了,給我們謝家長臉了,你如此爭氣,我們謝家揚眉吐氣的日子也不遠了……」

  說到最後,謝廣德眼眶不禁有些紅潤,是啊,這個消息一掃多日陰霾,如此的酣暢淋漓。

  笑聲不時從屋內傳出,家裡好久沒有這麼愉快溫馨的場面了……

  謝禮沐浴一番,重新換了身禮服,這才回到寢堂。

  寢堂內,謝傅神情專注的守著長明燈,看見堂兄回來,立即問道:「怎麼樣?見到秋如意了嗎?」

  謝禮點了點頭。

  謝傅立即又問了一句:「那事成了嗎?」

  謝禮再次點頭,謝傅呵呵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謝禮看見堂弟由衷為他感到高興,突然上前將謝傅抱住,「傅,謝謝你。」

  小時候兄弟兩人經常摟摟抱抱的,長大好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密的舉動了,謝傅有點不太適應,不過能夠感受到堂兄內心的激動和歡喜。

  反倒是輕輕拍打堂兄的肩膀,「兄長,這全是你努力所得。」

  「不!傅,這全是你的功勞,如果沒有你拿出這南桂枝,我就見到秋如意,暢遊先生也就不會收我為生,兄長真的很感謝你。」

  謝禮說著突然鬆手,目光嚴肅的看向謝傅,「不過你偷了人家的東西,這一點是不容否認的。」

  謝傅洒然一笑,反正在這個家,他的名聲已經臭了。

  謝禮看見謝傅表情,無奈一笑:「你一點都不當回事。」話鋒一轉,「我幫你賠罪了,秋如意寬宏大量,並不責怪。」

  謝傅破有深意一笑,心中暗忖,「難道她沒在你面前舞劍一曲,那可真比責怪你還要讓你魂飛喪膽。」

  謝禮見謝傅表情,好奇問道:「你笑什麼,你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謝傅哈哈笑道:「堂兄,我高興什麼,反正我都不要臉。」

  謝禮無奈的手指謝傅,「你啊你,我真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

  謝傅岔開話題,「告訴爺爺了嗎?」

  謝禮點了點頭。

  謝傅又問:「他一定很高興吧。」

  謝禮笑道:「高興的像個小孩子。」

  謝禮說完這句話,兄弟兩人對視一眼,均露出欣慰的笑容。

  「傅,你見過秋如意嗎?」

  「正想見,被兄長你搶先一步了。」

  「這位明月大家可真是人間絕色啊。」

  「名在那裡呢,若是不美,豈不是徒有虛名。」

  「你怎麼一點都不感興趣?」

  「還又沒見過她,要不然我一定很感興趣。」

  「有多感……算了,跟你說是浪費口舌。」

  ……

  夜更深了,奔波了一天的謝禮滿足的睡著了。

  謝傅看著熟睡的堂兄一眼,露出笑容,繼續守著長明燈。

  謝傅一邊閉目養神一邊守著燈柱,漫漫長夜倒是難熬……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外面傳來雞鳴聲響,在這個寂靜的時分尤為響亮,細細一聽這雞鳴聲卻與尋常雞鳴有些不同,尋常雞鳴是三短一長,這雞鳴聲卻是四短一長,當然若非有心細聽是分辨不出來的。

  謝傅聽這雞鳴聲,卻有些苦惱,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

  衡量一下只是片會的功夫,便拿定主意,小心翼翼的走出祠堂,離開宗廟,攀爬圍牆離開府邸,沒走多久便看見有一男子趴在府邸外圍的圍牆邊,扯著嗓子模擬雞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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