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冷靜站了起來,小嘴微張著,半天都合不攏。

  費騰僅看了她一眼,便挪開了目光,掃視了一圈包房裡在座的人,最後目光定在冷青松和林菡芝身上,他微微彎腰,鞠了一躬,以示歉意,然後直起身子,微笑著道:「冷叔叔,林阿姨,我是費騰,靜靜的男朋友。抱歉,我來晚了。」

  冷靜此時已回過神來,忙走向他,站在他旁邊,對林菡芝道:「費騰他知道今天是爸的生日,不過突然接到上級安排的重要任務,我還以為他來不了呢,所以就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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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費騰,朝他微笑頷首,林菡芝則始終寒著臉,瞥了他一眼,冷冷哼了一聲。

  冷靜看向他手中拎著的袋子,心裡好奇,想要替他拎過來,費騰卻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對她笑道:「很重的,我提著就好。」

  冷靜抿唇一笑,「嗯」了一聲。

  在座的人看這倆人站在一起,男的英武帥氣,女的嬌柔美麗,金童玉女般養眼,除了林菡芝,大家都對費騰極有好感,這就是所謂的美貌溢價的效應吧。

  「費騰啊,快來坐下!我記得你,你是阿逸的好友,也是阿靜高中的同班同學,對吧?」冷青松呵呵笑道。

  費騰和冷靜這才手拉著手,到位置上坐下,費騰抬起頭,看向冷青松笑道:「是的,冷叔叔,我也記得您,都快十年了,您怎麼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冷青松哈哈一笑:「哪裡哪裡,我老了!一眨眼你們都這麼大了,我怎麼能不服老!」

  費騰起身,將手中的袋子拎起,走到冷青松面前,道:「冷叔叔,您看起來也就四十出頭,我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冷青松推辭道:「來吃頓便飯就好了,怎麼還買禮物呢!」

  「也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就是聽靜靜說您喜歡收集奇石,我那裡剛好有一塊。」費騰道。

  冷靜心裡吃驚,面上沒有顯露,她可從未告訴過費騰她爸爸的這個喜好。

  冷青松一聽是石頭,心裡高興,伸手接過,居然很有份量,看來是塊不小的石頭,他呵呵笑道:「你真是有心了!」

  費騰幫冷青松把禮物從袋子裡取出,把包裝拆開,石頭便展露在眼前。

  石頭長約30多厘米,高20多厘米,寬10多厘米,顏色由黑、白、灰、黃四色組成,猶如一幅水墨山水畫,一葉黑色扁舟沉浮於白浪間,有種直掛雲帆濟滄海的氣勢,遠處有黃灰色的峰巒若隱若現,畫面感非常完整且意境極佳。

  擺放石頭的石台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字:乘風破浪。

  冷青松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聲音都不自覺顫抖起來:「這,這莫非是長江畫面石?」

  費騰笑著點了點頭,道:「我對石頭也太懂,只是聽行家說這石頭還不錯!」

  冷青松又伸手摸了上去,石頭入手沁涼滑膩,他越發愛不釋手,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口了,半晌才喃喃自語道:「何止還不錯啊,簡直是……」

  林菡芝卻重重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不過是塊破石頭,你是不是演戲演過頭了!」

  她覺得冷青松肯定是為了幫冷靜和費騰,故意做出這一副誇張的樣子。

  冷青松頭一次沒搭理媳婦兒,繼續深情地凝視著這塊石頭,又戀戀不捨撫/摸了幾下,咬咬牙,扭頭不看石頭,看向費騰,道:「費騰,你這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啊。」

  在座之人都吃了一驚,太貴重了!不過林琮的爸爸林蘊之也算懂行,他聽姐夫這麼一說,也起身走過來,仔細觀察那塊石頭,這造型,這手感,這體積,果真是長江畫面石的上品。

  林蘊之砸吧下嘴,道:「姐夫說得不錯,這石頭若拿出去拍賣,至少這個數!」

  他向在座之人伸出三個手指頭,他老婆郭莉道:「三萬?」

  林蘊之搖搖頭:「三十萬。」

  冷靜也大為吃驚,三十萬對於一個普通家庭而言可是一筆大數目,送這麼大價值的禮物,也太大手筆了。她從未詳細去了解費騰的家世和家境,只知道他的祖父曾是帝都軍區的大領導。可他平時的行事作風並不奢侈浪費,與那些紅三代很不相同。

  她心裡一時高興,因為他的重視;一時生氣,這禮物太過貴重,她並不贊成用它作為賀壽禮物;一時又擔憂,這麼貴重的禮物,若她爸媽不肯收,那麼無異於否定了他,那可如何是好。

  果然冷青松還是道:「費騰,你快把石頭收起來!別讓我看見!」

  說著他背著身子,真是不敢再看那石頭一眼,他實在很喜愛這塊石頭,他所收集的石頭裡,也就只有一樣,被他叫做鴻運當頭的奇石能夠與之媲美,還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才從一個急需用錢的愛石之人手中買下來的。畢竟千金難買心頭好。

  林菡芝則臉色越發鐵青,狠狠地瞪了一眼,沒出息的冷青松。

  費騰笑道:「冷叔叔,這石頭也是好幾年前別人送我的,我又不懂石,放我那兒不是浪費嘛!我是記得靜靜曾說過您喜歡石頭,我才收下的,就等機會送給您。」

  冷青松知道自己若是不收,費騰必然尷尬,且就等於他變相否定了他。罷了,就先收著把玩幾天,到時再找機會還給他就是了。

  他緩緩轉過身來,伸手摸上那塊石頭,抬眸正對上冷靜緊張而期盼的眼神,他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林菡芝豈會同意,生氣地斷然喝止:「冷青松,你瘋了吧,收一個莫名其妙的人這麼貴重的禮物!」

  冷青松假裝聽不懂林菡芝的言下之意,笑道:「他不是咱閨女的男朋友嘛,怎麼會是莫名其妙之人!」

  林菡芝還欲再說,冷青松卻不給她機會開口,問費騰:「對了,你剛才說幾年前就想送給我了,這麼說你老早就對我家阿靜起心思了?」

  林菡芝聽到這個問題,暫時偃旗息鼓,面上依然清冷淡漠,但卻挪了挪身子,把耳朵朝向費騰的方向。

  「我高中時就喜歡阿靜了。」費騰看向冷靜,溫柔一笑,冷靜臉頓時一片粉艷,煞是好看。

  林琮突然插話進來,嘻嘻笑道:「騰哥,那你高中時怎麼不追我姐?」

  郭莉偷瞄了眼林菡芝,拍了下兒子的背,瞪他:「小孩子家家的,不許插嘴!」

  費騰此時就像是在答辯一般,面對在座「老師」的提問,必須態度端正地回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對林琮露齒一笑:「高中生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談戀愛的事情,我沒想過。」

  林菡芝這才正眼看了費騰一眼,郭莉也非常贊同,又拍了下兒子的背,小聲道:「聽到沒?好好向你姐還是你姐男朋友學習!……」

  說到一半,郭莉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嘴噤聲,又心虛地瞄了眼林菡芝,見她並無太多反感,才心下稍安。

  林蘊之十四歲時,冷靜就出生,有時候他覺得冷靜與其說是他外甥女,不如說是他妹妹一般,是他從小陪伴著長大的。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我有兩個問題,第一既然你高中就喜歡阿靜,你怎麼會拖到現在才和我家阿靜在一起?第二,你交過幾個女朋友?」

  費騰淡定回答:「因為阿逸,我和阿逸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我一直都知道他喜歡靜靜,大學時候我誤會他們在一起了,所以這麼多年我只能把愛意藏在心底。也是這次轉業回浮海,讓我和靜靜相遇,才解除了誤會。所以現在阿靜是我的第一任女朋友,也會是最後一任。」

  林蘊之頗為滿意地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疑問了。

  林菡芝卻抓住了一個關鍵詞「轉業」,她終於按捺不住,冷冷開口道:「你轉業回的浮海?那你大學讀的是軍校?之前是軍人?」

  費騰看向林菡芝,神情不自覺嚴肅起來,點頭道:「嗯,我大學讀的國防科技大學,後來在帝都軍區特種部隊狙擊手連服役。」

  林琮激動過頭,忍不住「哇靠」了一聲,然後又怕姨媽生氣,迅速抬手捂住了嘴,他看向費騰的目光就與楊志如出一轍,崇拜得五體投地。

  林菡芝沒理會林琮,反倒突然很尖銳地瞭了冷靜一眼,她很敏銳地嗅到一點重要信息,冷靜為何突然轉理科,為何報考軍醫大學,莫非與這費騰有關係!

  她想到這裡,神色越發冷淡,看向費騰的眼光,仿佛能凝出冰來,眾人不知林菡芝為何突然又變了臉,尤其是冷靜,擔憂得不行,手放在桌下,絞成了麻花。

  費騰悄悄伸手過去,抓住她的手,輕輕地捏了捏,示意她別擔心。

  他的手掌乾燥溫暖,還帶著粗糲的繭,格外令人心安。

  「我聽說你讀大學和工作這幾年,一次都沒回過浮海,沒回過家看你媽媽?我真是無法想像,你是怎樣冷漠的心腸才能做到對生養自己的母親不聞不問!」林菡芝冷冽的話語像尖利的冰錐朝費騰直射而去。

  費騰毫無意外林菡芝會問他這個問題,他本也想過要撒謊,比如找些無法回家的藉口,但此時他迎上林菡芝銳利冰寒的目光,只淡淡道:「這個問題我無話可說。」

  費騰說話時,冷靜一直仔細看著他,他的雙眸漆黑如墨,深邃如海,仿佛藏著深沉的悲傷與痛苦。她心臟驟然一緊,用力地回握著他的手,想要給他溫暖和力量,費騰感受到了,眼裡的深沉漸漸消散,他轉頭朝冷靜笑了笑,笑容明亮燦爛。

  冷青松既然收了費騰這麼大的禮,自然要幫著他說幾句話,便道:「好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從費騰對阿靜的這份深情,對阿逸的那份厚義,我相信這孩子必定不是那種不仁不孝之人。」

  林菡芝對冷青松一直幫費騰說話,很是不滿,在桌下伸手狠狠地在他的大腿上扭了下,寒著臉,又問:「你現在轉業到哪裡?」

  費騰道:「市公安局的特警大隊。」

  冷靜受不了林菡芝這副審犯人一樣的口吻,插嘴道:「爸,媽,上次我被劫持,就是費騰擔任狙擊手,救了我。」

  「什麼?」冷青松跳了起來,林菡芝清冷的臉上顯出一絲異色,林蘊之三口也都驚訝地張著嘴。

  冷青松立即起身直接向費騰走了過來,費騰趕忙站了起來,冷青松朝他伸出手,鄭重地道:「費騰,我代表我們全家感謝你救了阿靜!」

  費騰伸手握住,誠懇道:「沒有,這是我的工作,你們不用道謝!」

  林菡芝也看向費騰,冷漠無情地道:「一碼歸一碼,你救了阿靜,我們確實該感謝你!但是,正因為你這工作,我不同意你們倆交往。」

  作者有話要說:騰哥說:先搞定岳父,曲線搞定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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