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大漠銀鈴(6)


  謝春風啥也不知道,她只是個跟鬼打完跟神打的天道學院第一愣頭青罷了。

  紅衣女子罵罵咧咧的被侍衛拖走了,謝春風把房門一關又懶懶散散的往床上一倒,開始思考這無趣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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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統君最開始只說了運送貨物來太寰城,但並沒有解釋怎樣才能通關,是要解決掉沙匪的惡靈還是商隊全員在太寰城集合?亦或者那批貨物其實不止是茶葉。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謝春風抬指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抱著被子睡了過去,等她再次睜開眼時,房屋外天光已經大亮,隱隱能嗅到一絲酒菜香。

  謝春風餓得不行,那香味就如同一把小勾子似的拽著她往外走,等她到了附近這才發覺城主府里有許多奇怪的陌生人,他們分坐兩邊就如同等著開席一般。

  而主位上端著酒杯卻並不飲的正是遺光。

  這裡似乎正在進行一場酒宴。

  一看見遺光謝春風就想起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她扭頭就要走,還沒走兩步身後就傳來了一道粗獷的聲音。

  「聽聞城主府上養了一窩舞姬,不知我等幾個商賈之戶可有榮幸一見?」

  「城主這府上的美人據說都是中原那邊來的呢,要不然就是樓蘭的美女,咱們幾個家裡那小家子氣的妻妾可比不了。」

  「城主大人真是艷福不淺吶。」

  艷福不淺?

  謝春風不屑的輕哼,剛往前走了兩步就迎面撞上端著酒案的侍女,恰好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雖然謝春風蒙著臉,卻能透過那雙漂亮的眼睛依稀可辨面紗底下是如何傾國傾城的容顏,這一身明媚張揚的赤色舞裙襯得她腰細腿長,腳上並未穿鞋而是只掛了兩圈銀鈴。

  客人頓時眼睛就看直了,「我這輩子可都沒見過這麼靈透的女人,城主大人不若讓她來上一曲,也為我們這次宴會助助興。」

  遺光眉骨微揚,他是如何也不會答應讓謝春風在大庭廣眾之下取悅別人的,更何況這小姑娘似乎還在生氣。

  「下去。」

  青年聲音很淡,透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性,幾乎能聽出幾分慍怒。

  可謝春風卻索性端起那侍女酒案上的烈酒仰頭一飲而盡,大大方方的走到了眾人面前。

  她並不說話,眼尾微微上挑勾著一圈微醺的緋紅,黑白分明的桃花眼氤氳著一層楚楚可憐的霧氣,即便是被薄紗遮面,卻也是風情萬種的。

  既然遺光大人有著迷之愛好,那她就算是再給他一個面子吧。

  謝春風懶散的彎腰福身行了個禮,頓時兩側的客人雙眼放光摩拳擦掌的期待了起來,猥瑣油膩之態不加掩飾的顯露,恨不得之前傾身上去把謝春風摟進懷裡。

  明明是這花月正春風的旖旎場面,偏偏城主大人攥緊了掌心的酒杯,薄唇不悅的直直抿成一線,周側的氣壓低得很直讓人覺得背脊發寒。

  那幾個色中餓鬼可顧不上管城主高不高興,就等著大飽眼福,謝春風卻也是被這群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人氣笑了。

  她胃裡酒液灼燙,意識也隨著酒勁揮發開始變得朦朧起來,一旁的侍女上道的開始彈起琵琶,而謝春風輕巧的移動著蓮步,開始雜亂無章,可恰好每一步都能踩上拍子。

  她身姿柔軟,常年被各種怪物追進各種密閉空間,身體柔韌度比一般的舞姬還要更厲害些,纖細的手臂抬起時便能看見雪白瑩潤的晚上戴了兩個剔透的白鐲。

  琵琶樂曲帶著極其濃郁的西域大漠風情,時而急促時而緩慢,讓人醉生夢死間便能聯想到敦煌壁畫裡飛天仙子,亦或者是大漠絲綢商隊裡明眸皓齒的美人。

  少女身瘦腰細,該長得的地方可一點都沒少長,襯著著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更是讓人抓心撓肝的想要將她臉上的面紗扯下來。

  客人看得眼睛都直了,雙手撐在桌面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謝春風靈巧而輕快的舞步,不住的吞咽著喉間分泌的唾沫。

  恰是樂曲到了高昂部分,謝春風借著醉意在原地不斷轉著小弧度的圈兒,剎那間衣袂紛飛渾身上下掛著的閃閃發光的銀飾連綿迭起,在那丹砂色的綾羅舞裙間驚艷得宛若一隻倏然綻開的紅蓮。

  而她踝上銀鈴清脆,分上下的舞裙被風揚起,隱約露出一截白淨細膩的腰肢,盈盈一握,纖瘦如柳。

  叮的一聲悶響,是臉色難看的城主大人捏碎了掌心的酒杯。

  遺光坐在主位上從始至終都不曾動過,平日便顯得涼薄的鳳目此刻更顯寒邃,宛若蘊著陰鬱的光。他神色陰翳,即便是在正午的陽光下周身也好似攏著一層雪意。

  一旁的客人被這動靜驚得稍微回過神,開玩笑般打趣道:「城主大人莫不是也被美人蠱惑了心神?」

  另一個人緊接著哈哈大笑:「聽聞城主大人寡慾少言,他那屋子連侍女卻也是不得進去的,說不定城主大人養這一窩舞姬只是圖個雅興,自己潔身自好得很呢。」

  雅興?潔身自好?

  酒壯慫人膽,謝春風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竟然被這幾句話堵得有些難受,踩著琵琶慵懶的步子便湊近了主座。

  她彎腰,明眸善睞眼波欲流,袖上一截綺麗的綢緞水袖不偏不倚的拋落在衣冠楚楚一絲不苟的城主大人肩上,攜來滿袖軟甜的香。

  明明是這極致的妖欲里,偏偏又被被她眸底天真無邪的懵懂沖淡幾分,顯露出少女的單純來。

  踝上銀鈴與裙上銀飾齊響,悅耳得勾人,遺光仍維持著掌心攥緊酒杯碎片的姿勢,暗紅色的眸已經如同翻湧起深浪一般,窺不見絲毫平日的從容自持。

  謝春風自個兒倒是玩得不亦樂乎,昨晚上的委屈此刻跟酒意作祟,一起揮發,不是喜歡跳舞的小姐姐嗎?不是喜歡主動的美人嗎?誰還不是個節奏扮演大師了。

  恰當遺光打算伸手握住她衣袖那一刻,謝春風卻輕飄飄的旋然轉身抽出水袖不給碰了,那慵懶恣意的步子輕緩而勾人,端的就是傲慢矜貴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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