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輪盤與籌碼(3)
捲毛嚼著泡泡糖吹了個輕佻的口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望向了樓上沉默不語的老管家:「客人們也可以選擇兩個人一起?這是合理的規則?」
老管家臉色有些陰沉駭人:「當然不,但……」
他一句話還沒說完,察覺到遺光瞥來的視線,老管家瞬間嚇得屏住呼吸往後一個趔趄驚起石像上那群烏鴉。而那群企圖靠近謝春風的木偶人也在這壓抑的威懾力中選擇了退後。
沒有人敢靠近神明,沒有人敢對他的決定說一個「不」字。
即便這些木偶與老管家嚴格意義上來說都只是機械造物,是沒有生命特徵的虛擬數據,但此刻他們依舊不敢直視於遺光,甚至表現出了幾分惶恐的卑微。
而遺光收回視線,彎腰坐上那把真皮沙發椅,十分熟練的攬著懷裡小姑娘將她側抱起放落在自己膝蓋之上,牢牢圈禁於他與木桌之前。
洋裙的少女,衣冠楚楚的先生,即便是在如此光線晦暗的古堡里,兩人身上也宛若散發著主宰者極致的雍容與優雅,宛若身赴一場華麗的上流舞會。
青年其不講道理的姿態,對懷中少女不加掩飾的慣溺,倒是讓其他客人都臉色複雜開始若有所思。黑暗中,唯獨納蘭喻微微歪頭,藍色的眼眸黯了一瞬。
「既然客人已上桌,那麼遊戲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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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老管家的話音一落,窗外倏然傳來雷電交加的暴雨聲,頃刻間像是傾盆的珠子滾落在密林之中。
隔著山霧與瘴氣,只能從窗口灌入的溟濛清風判斷這場雨究竟有多可怖。
直到此刻,那位傳說中的古堡主人依舊並未露面。而那張熟悉的黑布卻再次覆蓋在眾人面前,遮擋住每個人與其他人之間的視線。
這次謝春風不用一個人孤零零的被關在裡面,而是百無聊賴的縮在遺光先生的懷裡,桃花眼睏倦的氤氳著霧氣,嬌嬌氣氣的抬指打了個哈欠。
不管怎樣詭異的場面,只要待在他身邊便覺得一切都已經無所謂了,這是絕對的安全感,也是來自神明絕對的庇護。
遺光一手摟著她纖細的腰,左手指節卷著她垂落胸前的一縷墨發漫不經心的把玩,單片眼鏡下的眸色極深,面上卻是一派好整以暇的波瀾不驚。
「困了?」
「唔。」
謝春風只發出了一個單音,遺光卻不知為何驟然半斂起眸,好似眼底打翻了一方上好的硯台,濃墨侵染深蘊。
「困了就睡。」
青年聲音微啞,刻意壓低的聲像是怕驚擾到小姑娘的美夢一般,可清越而夾雜著詠嘆調宛若歌劇般的嗓音卻蘇得謝春風有些尾椎骨生癢。
她有些不自在的在他懷中蹭了蹭,在察覺青年明顯按著她的腰莫名阻止她肆意亂動的強硬姿態後,謝春風只好迷茫的單手托腮找了個舒服安逸的姿勢,懶洋洋的抱著他的胳膊。
「這不是還得先玩遊戲麼,總得給古堡主人一個面子吧。」
兩人還未聊幾句,面前隔著不到五米的距離便傳來了另一道聲音,不同於八個人裡面的任何一個,也不屬於木偶人亦或者是老管家。
「很高興我的客人們能在第一夜尋找到令我滿意的籌碼,但,相比起價值,運氣可是更重要的東西。」
那是個男人的聲音,語調微微上揚,尾音帶著惡劣戲謔般的拉長,仿佛在期待著什麼預謀已久的盛宴。
儘管隔著黑布聲音也只能朦朧聽見幾分,但謝春風還是陡然間豎起了耳朵,進入了警覺狀態。
這個聲音,她似乎在哪聽見過?
遺光抬指在她單薄背脊上撫了撫,試圖緩解這小姑娘驟然而起的緊張情緒,將她的注意力從別的男人身上拉回來。
但很顯然,全神貫注狀態下的謝春風根本不會注意到遺光的意圖。
暗紅色的眸里蘊起幽邃的沉光,他修長指節順著少女背脊徐徐往上,停留在脆弱纖細的脖頸之後,最終以一個纏綿悱惻的親密姿態落在了她下顎處。
青年的指並未用力,他可以保證自己甚至不會在她身上留下半分紅印,而捏著她下巴讓謝春風回過頭來的力度可謂稱得上是強迫。
「阿酒。」
遺光如是啞著嗓,低低喚她的名字。清淺的息聲極淡的散在兩人呼吸之間,似是難過於她這麼輕易便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又似是嫉妒怪罪於她的不專心。
謝春風哪知道遺光心裡在想什麼,她只想在心底打個大大的問號出來問問遺光大人到底想幹嘛,又不許她亂動又不許她聽遊戲規則的。
畢竟她又不是寡了幾千萬年的神明,謝春風這孩子向來低情商且憨憨,一心只想努力回憶起聲音的主人是誰,爭取儘量早點通關結束考場。
她迷茫無辜的回過頭來,恰好目光撞入遺光欲色昏沉的眸底。剎那就好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交織一般,墜入了沉溺其中的蛛網之中,無法掙扎。
「怎麼了?」
奇了怪了,明明是他先開口叫她,怎麼現在又突然不搭話了。遺光大人最近是不是有哪裡情緒不對勁?
謝春風狐疑的伸手取下他架在高挺鼻樑之上的眼鏡,歪頭打量著薄唇緊抿似乎神色顯得有些肅穆的神明,鬼使神差的,她俯身上去在他臉側輕飄飄的親了一口。
不親不要緊,這一親遺光的臉色不但沒緩和過來,反而眸色更深。
落在她腰側的指精準的握住她嬌小柔軟的手,將其包裹其中,帶著薄繭的指節似有似無的從她白細的腕上皮膚上摩挲而過,泛起細細密密的癢意。
察覺對方的態度有些強勢,謝春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她大為震撼。
她正欲開口問問遺光大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那道熟悉的男人聲音卻在黑布外再次響起。
這次對方的聲線似乎很不悅。
「雖然這次的客人們似乎有些奇怪,但在這小物件之下,所有人都無可避免只能淪為與命運下賭注之人。」
緊接著,長桌最遠處突然傳來了luck突兀的抽氣驚駭聲,仿佛是看見了什麼難以置信且極為恐懼的東西。
謝春風暫時不得而知,因為至少還要再過渡四個人,遊戲順序才會輪轉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