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輪盤與籌碼(4)
提到輪盤,謝春風腦子裡能搜索到最相近的資料只有一種名為俄羅斯轉盤的遊戲。
在一種小巧的六枚彈夾的熱兵器裡面放置一顆子彈,誰也不知道這顆子彈在第幾次扣動扳機的位置,而玩家們則需要依次將它對準太陽穴之後按下扳機。
如果真的如謝春風所想,那麼這的確是需要「與命運放手一搏」的刺激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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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春風不知道遺光心裡在想什麼,仰頭靜靜望著他,他也只是從容的斂目緘默傾聽注視著一切,仿佛他並不是遊戲場上的客人,而是真正的主宰者。
現在場上有八個位置,那麼彈夾的容量也會被擴展至八,每個人被子彈擊殺的概率都是八分之一,按道理今夜一定會死一個,但由於醫生的缺席,一切又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萬一那顆子彈恰好處於醫生所在的數字呢?
謝春風心緒正起,黑布之下就被推過來一把純黑的槍。它看上去造價似乎十分不菲,體表以燙金鐫刻出許多繁瑣精緻的紋路來,握在掌心的質感冰冰涼涼。
遺光的位置處於醫生與謝春風只上,那麼這次應該是輪到他了。
儘管知道遺光大人是並不會被這種小物件傷害到的,但真正看見他從容鎮定將它舉向太陽穴時,謝春風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臟突然加快了速度。
遺光表情顯得非常淡漠,甚至連細微的表情都沒有變化,對正常人而言一擊必殺的武器執在他手裡就如同只是把玩一件劣質的玩具一般。
被緞帶束好的銀白長發、卡其色風衣、單片眼鏡下波瀾不驚的眸,由他指節扣下時,一切竟像是帶著斯文乖戾般的美感,每一個動作都矜貴得毫無瑕疵。
意料之中的,謝春風聽見了那一聲空彈夾輪轉的卡殼聲,無事發生。
遺光薄唇噙起不明意味的笑,謝春風亦暫時鬆了一口氣,可當遲遲無人收走槍時她又恍惚意識到一個問題:
雖然眾人落座被黑布隔開之後順序被打亂,但下一個的,應該是她。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謝春風就是以魔法強行在子彈擊出那一刻暫停時間也會來不及,但她沒有皺眉。
只要是待在遺光大人身邊,她絲毫不用懼怕任何未知的危險。或許其他玩家需要與命運下什麼所謂的賭注,但現在的她絕對是凌駕於命運之上的人。
「是害怕了嗎。」
遺光抱著她,湊近耳畔低聲詢問,刻意放軟的語氣比平時還要緩慢幾分,似詢問也似關切。
謝春風正欲執起桌面上的槍,青年修長有力的指便搶先一步執住扳機位置。他自後以庇護的姿態牢牢將她抱在懷裡,掌心小巧的槍口卻對準了懷中少女的太陽穴。
難以言喻這一刻謝春風心中驟起的到底是怎樣的情緒,那種分明知道對的不會傷害自己,卻因為這詭異的姿態而不得不被刺激得指尖發顫的快感。
愈是清楚對方的溫柔,愈會輕易被如此對待而感到尾脊骨蘇軟。
而遺光只是如同陪小姑娘戲耍一般,輕描淡寫的扣下扳機,這會不但槍里發出的空彈夾的卡殼音,槍管里更是倏然綻開一朵嬌小潔白的薔薇花。
就如同惡作劇一般,他將那支白薔薇折下別在她鬢角的墨發間,俯身彎腰湊近了她的臉:「小姐,您心跳似乎從始至終都快得有些讓我誤會。」
謝春風哽住,還未開口說些什麼,遺光便已經不耐煩的將槍推出了黑布之外。很快,兩人隔壁的下一個位面便傳來了熱兵器被放置於桌面上的啪嗒一聲細響。
謝春風感到疑惑且質疑,難不成大家的運氣真的就好到那顆子彈恰好對應著醫生的位置,而剩餘七人全員生還?
思緒還未清晰,一聲清脆的槍響便驟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似乎有哪個倒霉蛋,觸發了死亡結局。
沒有聞到絲毫血腥味,就宛若那聲槍響不曾存在發生過一般。
黑布再次被撤下,長桌前的眾人臉色各異各懷心思,除了遺光與謝春風以外,幾乎每個人都面色蒼白後怕的喘著氣。
謝春風下意識的眯起眼開始借著窗外雷鳴電閃的光打量在座的每一個人,讓她感到更加不解的是,七個人,全部都活下來了。
剛才那聲槍響是……?
「好了尊貴的客人們,結束了今夜的遊戲之後主人要去休息了,我將在二樓為你們準備了八個房間,祝您今夜枕著雨聲能有一個愉快的美夢。」
笑容僵硬的官家再次出現,而他這次說的話讓在場的人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之前那些形態各異的木偶人也不再保持攻擊姿勢,而是如同謙卑的僕人一般僵硬的邁動關節為眾人引路。
謝春風從遺光身上下去,乖巧的牽著他垂落在身側的指,就如同依賴著監護人的小姑娘一般溫馴的跟在他身側,兩人步伐不急不緩的朝著二樓走去。
走至一半,她下意識的回頭張望,倏然間卻想起了一個奇怪的地方——醫生並不在場,沒有人能替他扣動扳機,那聲槍響過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如果非要按照最開始的座位順序來推的話,排在最後一個的,應該是納蘭喻。所以槍響很大概率是因為納蘭喻剛好輪到了那枚唯一的子彈?!
可是納蘭喻看上去十分正常,壓根就沒有什麼事,除非他的能力已經能夠強大到在npc面前強行抹去死亡,假裝無事發生,但是……
謝春風勾了勾遺光的手指,兩人刻意放緩了腳步。而走在最後面的納蘭喻很快便踏上了二樓的旋轉木梯。
就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謝春風聞到了他身上若有似無的燒焦的味道。還沒能仔細辨別那股味道是什麼,納蘭喻卻倏然站在樓梯之上猛地回過頭來。
他盯著遺光,湛藍的瞳珠眨也不眨,在黑暗裡蘊著極北冰川之下的幽邃寒光,眸底儘是排斥的敵意,似乎在隱忍著什麼情緒。
而當目光移到謝春風身上時,則變得更為複雜。
最終,納蘭喻還是收回視線,轉過身繼續往前走的那一瞬間,謝春風看見了他臉上勾起的僵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