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如打死吧
竇小哲委屈地說：「我那不是做主播久了一時順口嗎,老陽你得替我說說話,我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哪有一句話就定下終身大事的，我給這姑娘認認真真地道歉成不？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我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而,陽瓏很難對竇小哲感到同情。
說一千道一萬，這不還是他自己主動先撩了，人家姑娘同意他求婚才舉辦婚禮嗎？是,他是現代人,一句話不能定終身,可人家姑娘是古代狐狸,又有前緣在，怎麼都是他竇小哲沒道理吧。道歉那是應該的,能不能解決問題,還要看人家姑娘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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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瓏拍了竇小哲一把：「你的行動呢？」
竇小哲也算機靈,馬上大聲說道：「胡小姐對不起！都是我口無遮攔了！真的很抱歉！但是婚姻大事很重要的，真的不能這麼輕率！請你原諒我吧！！我還要上學,還要把主播的事業發揚光大,就算性格跟前世很像，但是我們的追求也是不一樣的。我沒有前世那麼品德高尚,你把我們看成一個人,以後會後悔的,那樣對你也是不好的，對吧？」
一片沉默。
胡靈慧蹙起細長的眉：「主播是什麼？」
她一個老古董，確實不知道新興的行業。
竇小哲一聽,覺得有門，連忙就把這個行業給仔仔細細地介紹了一遍，覺得說服這位狐大仙有希望了。想也知道，一百多年前的人，從業方向根本不可能和他一樣，這不就是他跟前世最大的不同嗎？
然而，胡靈慧在仔細聽竇小哲說完後，卻又輕哼一聲：「你等著。」
竇小哲一懵。
陽瓏已經成為旁觀者，他微妙地覺得，事情可能不會像竇小哲以為的那麼發展。
不一會兒，胡靈慧纖纖素手，搬出來兩個半人高的大箱子，並把箱蓋打開。
在第一個箱子裡面，密密麻麻都是紙袋子裝好的相片，因為她動作挺大，還漏出來幾張，以及幾本厚厚的硬皮日記本。而另一個箱子裡，則是大大小小的捲軸，全部都是繪製出來的畫像。
胡靈慧說：「竇哲每到一個地方都喜歡拍照片和繪畫。」說著她拿出一個紙袋，從裡面掏出一疊照片，迅速地翻動展示。
在場的人都看到，這些照片拍攝的並不是單獨的人，而是街道、風景、很多人物和一些奇怪卻有趣的東西，甚至很多時候一連十幾張拍攝同一樣風土人情，顯露出它在不同時間的模樣。
胡靈慧又拿出一本日記，直接翻到某一張，上面正好用看客的口吻描述出那十幾張照片上風土人情的值得記錄之處，語言詼諧有趣，是當時的人都能聽懂的大白話，基本杜絕了文縐縐的用詞，是可以直接如同說書一樣念出來的那種。
接著她還從第二口箱子裡拿出一個捲軸，展開一看，是放大了那些照片中最有趣的一個點的素描，栩栩如生，相當細膩。
胡靈慧的語氣輕飄飄的：「竇哲當年家境富裕，十幾歲就歪纏著父母弄來相機，他最喜歡拍這些東西，還喜歡跟人分享，在家裡請客時出了不少風頭。後來起戰亂，沒人願意聽他說，他憋了那些年，直到死前都一直跟我說個不停。他還說，下輩子有機會一定要跟全世界的人分享，不過遇見最有意思的東西，還是要先說給我聽的。」她朝竇小哲斜睨一眼，「你說的主播，就是竇哲最想做的事也沒什麼區別。」
接著，她甩出好幾張黑白照，上面的人除了衣著不同，長相跟現在的竇小哲一模一樣，就連笑的時候的感覺都一樣。
根據她的說法，當年的竇哲還真不是什麼高大上的，他也就是個小帥，單憑相貌想糊弄到狐大仙壓根不可能，那他靠的是什麼？那種痴纏的功夫嗎？不是的，痴纏不是重點，痴纏的方式「講故事」才是重點。他當年就話多，對神像繪聲繪色地講他以前去過的各種地方的趣事怪談，還不帶重樣兒的，這才逐漸吸引了活了幾百年的小神狐大仙，因為狐大仙覺得聽他講故事有意思，跟他處一塊兒也很有意思。
陽瓏看一眼照片，再看一眼竇小哲。
竇哲和竇小哲雖然是前世今生，但怎麼看都像是生活在不同世紀的同一個人，可能還真的……差別非常小。
相比陽瓏這個其實對竇小哲不怎麼太了解的人，竇小哲本人才是真崩潰。
那些拿出來的照片，每一張他都覺得構圖非常合心意，那畫出來的素描，要是他自己來畫想法特差不多，更可怕的是，就連那筆記本上的筆記，那一手不怎麼太瀟灑的字，都跟他現在的筆跡很相似啊！細微的寫字習慣都是一樣的——要說哪裡不同，大概就是那筆字更成熟點，估計再過那麼個十幾年，他中年以後，字也就都這樣了。
麻爪了，還有什麼理由再將前世今生很不同呢？
這點不同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計的。
胡靈慧冷冷地看著竇小哲，看他還能說什麼。
竇小哲滿頭大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陽瓏看不下去了，對胡靈慧說道：「胡女士先迴避？我想跟哲子談談。」
胡靈慧想了想，見陽瓏沒要求她解開法術，就同意了，起身走到旁邊去。
陽瓏坐到竇小哲的旁邊，用混沌能量阻擋其他人窺探，才小聲說道：「這事兒真是你的鍋，想推也沒地方推去，人家姑娘遵守承諾，要想讓她放手，我只能跟元極一起出手打死她了。」
竇小哲一個激靈：「不行，不能這麼幹！」
陽瓏挑眉：「你不願意嫁，姑娘不放手，你還不讓我動手，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竇小哲囁嚅著：「哥們兒倆不能直接把我弄走嗎……」
陽瓏慫恿：「這次弄走了，下次你還是跑不了，前緣擺在這了，除非她死——」
竇小哲趕緊打斷：「你別死死死的，這真不行！」
陽瓏揶揄道：「那你就嫁唄。」
竇小哲：「不不不行！」
陽瓏攤手：「這不行那不行，我也沒辦法了。」
竇小哲：「……」
陽瓏見他那一臉的悲壯，終於忍不住笑了：「我說你就真這麼不想跟那狐大仙好？你把別的都刨開，只想著這胡姑娘本人，你喜歡她不？」
竇小哲閉著眼想胡靈慧當時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閉著嘴說不出話。
陽瓏暗暗好笑，這不顯然的嗎，再怎麼嘴賤的主播，要是見到人家姑娘一點沒被吸引，哪說得出來仙女嫁我的話？擺明了兩輩子都是一見鍾情。這傢伙就是心裡過不了那個坎兒，滿嘴都是前世今生不一樣，真怎麼想的他自己不知道？
於是陽瓏又說：「再比如啊，有個天仙似的姑娘你一見鍾情了，但她有個初戀，初戀已經死了，正好你跟她初戀長得很像，姑娘看著你覺得挺安慰的，願意跟你處處，你願意不？」
竇小哲憋了憋，憋出一句：「願意……的吧。」
醋歸醋，可能抱得美人歸就忍了，反正轉正了，以後妹子都是他的。
想到這，竇小哲的思路也清晰了，表情肉眼可見地輕鬆了一點。
主要還是被迫嫁人太驚悚，其實別的也沒……要真只看臉……
陽瓏看他那樣子，給他動搖的思緒添了把火。
「你再想想，後來你才知道，原來你就是那姑娘的初戀！只不過你意外失憶了，後來見到姑娘還是一見鍾情了，姑娘也知道你就是你才跟你好的，不是隨便找的替身，你不是靠臉轉正，你根本就是那個正的——」
「你心裡，是什麼感受？」
竇小哲深沉開口：「……爽。」
陽瓏欣慰：「所以你在糾結個什麼鬼。」
竇小哲吐出一口氣：「要是結婚了，我也不能跟她住在這的，我還要上學，以後搞主播是要一直跑來跑去的……還有她不是人啊，我爸媽是要見兒媳婦的，我怎麼給爸媽介紹她呢？另外要是我倆有了孩子，萬一長得跟正常人不一樣，她去哪生呢？自己生不安全，送醫院她身份暴露怎麼辦？另外她現在沒神位了，不是說現在靈氣復甦了嗎，再有和尚道士過來找她茬，我這也就是個拖後腿的……」
陽瓏滿心都是無語。
不是不願意嫁嗎，還想這麼多？再多說幾句孩子以後跟什麼人結婚都要嘚啵出來了。
陽瓏擺擺手：「行了，簡單來說你喜歡人家，想跟人家談戀愛，但不想跟人家結婚，還不想跟人家住在一起，只想搞直播，對吧？」他頓了頓，「渣男啊這是。」
竇小哲：「……」
他臉上乍紅乍白的，不是這麼回事兒吧！
陽瓏忍俊不禁：「開個玩笑。這事能解決。」
竇小哲提醒：「不能太粗暴的。」
陽瓏更好笑了：「放心吧你。」
·
撤去混沌能量後，胡靈慧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元極手裡把玩著那隻瓶兒，見陽瓏走過來，抬頭看去，神情柔和了點。
陽瓏回了個笑容，才對胡靈慧說道：「婚是不能就這麼結的，胡女士也別生氣，你們那個年代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現在都沒有，肯定是不合適的。而哲子已經轉世了，咱們現代結婚總不能比那時候還封建吧？所以更不能盲婚啞嫁。在結婚之前，彼此間總要多點了解。再說哲子一個成年男人了，他也不能不負責任地拋下學業事業還有家人……不過你們有前緣，拆散也是不合適的，所以我提個建議。」他非常直白地說，「你們先談個戀愛吧。」
「哲子回去繼續他的生活，假期的時候完全可以過來約會，要是胡女士你撤去這邊的法術，平時聊個微信搞個視頻什麼的距離不是問題。胡女士要是不介意，也可以出去了解一下現在的世界，跟哲子也能有更多的共同語言，還能看看是不是真的還想跟哲子在一塊兒呢？」陽瓏微笑提出，得到竇小哲一個白眼，「要是感情穩定，談上個幾年戀愛再結婚，不就是皆大歡喜了嗎？」
胡靈慧若有所思。
她看看竇小哲：「你這麼想的？」
竇小哲嚴肅地說：「是的。」
胡靈慧：「你不是嫌棄我是狐身嗎？」
竇小哲連忙否認：「沒沒沒，你這麼好看！」
胡靈慧淺淺一笑。
陽瓏自動消音，無聲無息地跟元極坐到了一起，壓低聲音吐槽：「搞了半天，最後我們兩個變成電燈泡，還得吃這份陳了兩輩子的狗糧。」
元極先說：「你高興就好。」又有點遲疑，「也許，胡女士可以找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