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金玉台6
「行,我覬覦你的美色,乖乖練劍吧。」陳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抬手揉了揉慕容璃的腦袋。
慕容璃呆呆地看著陳容,一時間反應過來她只是把自己當小孩子糊弄,氣的噘嘴:「我可不比你小多少。」
慕容璃這次倒是安安分分地練了一下午劍,陳容讓她休息的時候發現她白皙的手掌已經變得鮮紅了起來。
「抬手。」陳容道。
慕容璃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手,陳容該不會覺得自己表現太差,想打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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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
陳容無可奈何地看著如臨大敵的慕容璃,強行抓住了她的手,看到她手心裡的水泡不由得皺了皺眉,看著她:「疼嗎?為什麼不說?」
慕容璃心虛,委委屈屈地解釋:「我怕你覺得我太不努力,就不肯教我。你自己每次都很不耐煩的樣子……」
她偷偷抬眸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陳容,暗想著是不是說的太直接了。
陳容仔細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確實是很敷衍,她大抵還沒習慣如何當一個師傅,而且自己以前的師傅也都是放養的。
看樣子……似乎並不適用於慕容璃。
「好了,我以後不會不耐煩。」陳容拿出一隻藥瓶,給她處理了一下破了的水泡,「你有什麼只管說,不必壓在心底。」她抬眸笑了一聲:「免得又胡思亂想。」
慕容璃看著陳容專心包紮的模樣,很想問她和陳璇璣的事情,可是還是壓回了心底。
「那你說真的,你能通靈?」
「假的。」陳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親眼所見的事情,你不必信以為真。」
「哦。」慕容璃點了點頭,看自己的手上的布條被打了個粗糙的蝴蝶結,忍不住笑了:「太師你可真是一點都不心靈手巧。」
陳容有些後悔不該讓她什麼都直覺說,至少得委婉點吧?陳容咳嗽了一聲,「這個……反正是不重要的,無需計較。」
就在這個時候,外邊有幾個侍女走了進來,「公主,太后請您去扶荼殿用晚膳。」
陳容還記得這裡的太后很護太子,對其餘人包括她兒子都看不上眼,連女主都對付不來吃了不少苦頭。
陳容擔憂地看了慕容璃一眼。
慕容璃卻絲毫不知有何不妥,對陳容道:「那我先走了。」
陳容欲言又止:「你早點回來。」
慕容璃重重地點了點頭,偷偷湊到陳容面前低聲道:「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了,太后娘娘不喜歡我,所以不會讓我久留的。」
陳容又想揉慕容璃的腦袋,卻被她躲開了。笑嘻嘻地沖自己揮了揮手跑遠了。
錦繡姑姑聽到消息跑了出來,可是慕容璃早已經走了,一臉的焦灼:「這可怎麼辦?」
「怎麼了?雖然太后為人嚴厲,倒也不至於那麼擔憂吧。」陳容有些疑惑。
錦繡姑姑卻噗通一聲跪下了:「國師大人一定不能不管公主。太后今日和陛下因為太子之事吵鬧了一番,如今叫公主過去定然不會有好事的。」
陳容一皺眉,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往天朗殿去了。
她如今身份尷尬,雖然是女子可是在宮裡亂跑也是不妥當的,只能去找皇帝了。
陳璇璣這些日子被虞瑤搶占了風頭,好不容易過來侍奉,可是剛坐下就被陳容打斷了。
「殿下,臣有事要請奏。」
陳璇璣握緊了筷子,「大人能否過會兒再來,此刻陛下尚未用膳……」
「你先下去吧。」慕容乾坤揮了揮手,示意陳璇璣出去。
陳璇璣張了張嘴,眼底閃過一絲失落,瞪了陳容一眼可是忌憚著什麼,只忍氣吞聲地行禮之後退出去了。
陳容換了個一本正經的神色,微微彎腰雙手併攏在身前:「陛下,臣昨晚夜觀天象……」
「你要什麼就直說,別和朕兜圈子了。」慕容乾坤拿著筷子撥弄了一下膳食,沒什麼胃口,他也算識人無數,知道陳容這廝無事不登三寶殿的。
陳容沒想到慕容乾坤那麼直白,笑了笑:「臣發現扶荼殿有陰氣聚集,衝撞了龍氣和皇運,所以想去看看。」
慕容乾坤掀開眼皮子看了陳容一眼:「太后可不如朕這麼好說話。」
他倒是佩服陳容的勇氣,乾脆把筷子一放,「那朕便隨你去看看,你最好不是在糊弄朕。」
陳容明明就是在認真地糊弄……
扶荼殿。
大鼎在宮殿中央冒著熏煙,淼淼裊裊,檀香很濃重。
太后一身亮麗藍色的綢袍坐在上座,手扶著懷裡的貓,「你好歹是個公主,半點規矩都沒有,往後只會丟了皇室的臉面。」
慕容璃跪在地上,膝蓋有些疼,端端正正地跪著,稍微有歪斜了便會有嬤嬤來教導。
她身子有些發顫,也虧得以前是梨園出來的,耐力好,不然只怕早就跪不住了。
「你莫非覺得哀家說的不對嗎?」太后冷笑了一聲。
「娘娘說的都是對的。」慕容璃諾諾道,她自第一日進宮,父皇便說過這宮裡她唯一不能夠忤逆的便是太后。
即便心裡不服,可是面上也不會故意不滿,免得給自己找苦頭。
「今日哀家和陛下提把你許配給宋將軍的事情。」太后從榻上走了下來,到了慕容璃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可是陛下竟然覺得委屈了你。」
她哼了一聲,宋將軍是□□派的人,可是卻搖擺不定。太后想用這麼棋子,可是皇帝卻不許。
「陛下也真是昏了頭,一個個庶出的,捧上了天。反倒是嫡出子,竟不放在心上。」
慕容璃不敢插嘴,乖乖地聽著。那個宋將軍她也知道,一個中年喪妻的男人,連孩子都同她一般大了。
慕容璃聽太后繼續發脾氣,可是目光卻落在了窗外,外邊的黃昏夕陽把天空渲染成了一片爛漫的顏色,暖暖的夕陽灑落進來,給床台都渡上了一層金邊。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哀家訓話?!」太后生氣地吼聲平地驚起。
慕容璃趕緊回過心思。
太后顫巍巍地指著慕容璃,「真是和你那下賤的娘一模一樣。」
慕容璃腦袋裡一片空白,心頭一痛,脫口而出:「娘娘何必要和一個死人見識?」
「好啊,還敢頂嘴了。」太后氣笑了,懷裡的貓喵嗚一聲跳下去跑上了窗台,遠遠地觀望著。
「給我拖出去跪著,哀家何時讓你起來,你再起來。」
正殿外邊最近在移栽花草,地上有不少砂礫,慕容璃被太監按在地上跪著,掙扎不動,膝蓋疼的厲害,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侍女們幸災樂禍地眼神就在面前。
陳容來的時候,慕容璃已經臉色蒼白了,正要過去卻被慕容乾坤抓住了手腕。
「莫要和太后衝突。」慕容乾坤走到了前面,大聲開口:「你們這些奴才怎麼這麼大膽子,竟然敢欺壓公主了?是不是都想腦袋搬家?!」
侍女太監烏拉拉跪倒一片。
「是,是太后吩咐……」有人低聲道。
太后從屋子裡出來,對上慕容乾坤的目光,笑了:「怎麼?哀家要教訓一個不服管教的丫頭,也不行了?」
陳容擔憂地看向身子搖搖欲墜的慕容璃,抿了抿唇,卻只能握緊了垂落在身側的手。
系統都看不過去了:「這麼可愛的女孩子,怎麼能這樣欺負啊。」
「這個太后真是可惡,你如果不出手。」系統笑了:「你這小徒弟可得在這裡一直跪著了。」
慕容璃身子不穩,可是卻不敢動彈,嘶了一聲,彎腰揉了揉膝蓋,祈求地看嚮慕容乾坤,只希望父皇能夠救救自己了。
不然這宮裡,她便沒有任何依靠了。
「她畢竟只是個孩子。」慕容乾坤對太后道,「朕知曉母親對朕不滿,可也不能把氣出在一個孩子身上。」
「那你何時記得太子是你的孩子了?」太后哼了一聲,甩袖進了房裡,「今日任何人都別想帶走她。」
慕容乾坤嘆了口氣,心疼地看了一眼慕容璃,搖了搖頭,還不忘提醒陳容,「這就是你的目的?連朕都沒法扭轉太后的意願,你最好是放棄,不然沒人能保得住你。」
他說完就走了。
太后是大將軍府出來的,手握重兵,又有朝中老臣們的支持,因為太子的事情和皇帝一直水火不容。誰都不會不長眼的去惹太后。
陳容自然知曉這些道理,想了片刻,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慕容璃眼前發昏,可是就在她熬不住的時候,突然有人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她下意識抬手勾住了陳容的脖子。看著她和她身後的流雲,鼻子酸澀。
「我父皇都不管我,你怎麼這麼大膽?你不怕被砍頭嗎?」
「放心。」陳容笑了一聲,「所有事都由我來承擔。」
她不是胡作非為的人。
陳容直接帶走慕容璃,氣的太后臥床不起的事情直接傳開了,皇帝聽說之後牙疼不已,而慕容璃累了一天,雖然心裡不安,可是有陳容陪在床邊,很快便睡著了。
陳容走出逸華殿,錦繡姑姑擔憂地看著她,而太后宮裡的人已經都過來了,還有不少侍衛。
陳容跟著他們去了扶荼殿,燈光明亮,太后懶洋洋地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陳容見過太后。」陳容行了個禮,算不上周全。
太后睜開眼睛,盯著陳容,眼底閃過一絲惱怒:「你區區一個國師,不知道哪裡出來的小人物,竟然敢如此以下犯上?你難道要謀反麼?別以為皇帝如今寵你,你便可以胡作非為。」
「太后真是高估我了。」陳容淡然地笑了笑:「我不過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只不過在鬼神之術上有些造詣罷了。」
陳容看向太后身後那些鬼魂,勾了勾嘴角:「太后可真是孽債深厚,竟然有如此多冤魂等著你去世後找你報仇。日日夜夜的盯著,娘娘想必也不好過吧?」
「你在胡說什麼?」太后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砸了過去。
陳容堪堪躲過了,依舊儀態自如。
她之前也沒糊弄皇帝,這殿裡確實是陰氣沖天,不少冤魂在這裡出不去,自然只能找著仇人逗留著了。
「想必陛下還以為老國師之死是大臣們因為利益問題動手的,不知道是您的意思吧?」陳容又提起另外一件。
淮安的死他自己剛開始都沒搞清楚,後來每日在皇宮裡遊蕩才知曉清楚了,卻不讓陳容告訴皇帝。
畢竟慕容乾坤也不見得搞得贏太后。
太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你究竟是什麼來歷?接近皇帝又有何目的?」
「臣說過了,臣只是個普通人而已。」陳容抿了抿唇:「不過可以見到鬼魂,做些殺人損陰德的事情罷了。」陳容的眼眸顏色深暗了許多,沉沉地看著太后:「臣的目的只是保護慕容璃,若是太后非要臣死,那麼……」
陳容看了一眼太后身後無法近身的那些冤魂,低笑了一聲:「臣會先成全這位黃色衣裳的貴人,或者這位眉間有朵花的,亦或是這位被人毀容的……」
陳容每介紹一位,太后的臉色便白一份。
「夠了。」太后精神有些激動了,目光猙獰地盯著陳容:「你休要胡言亂語。」
「太后若是不信,看看地上有多少影子啊。」陳容使了個小術法,讓太后能看到一些東西。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扶荼殿。
陳容此去凱旋而歸,所有人都以為她這次在劫難逃了,誰知道反而太后壓根沒處置陳容,在病榻上躺了幾日,請了不知道多少天師都於事無補,最後只能請陳容出馬。
陳容自然是不會去的,反正這也持續不了幾日,太后出不了事。
慕容璃趴在書桌上,偷看了陳容好幾眼,偷偷的笑了。
「開心什麼呢?」陳容忍不住問。
慕容璃放下毛筆,湊到了陳容身邊:「太師,你是怎麼教訓太后的呀?為什麼她都被你氣病了,還不敢找你算帳?」
依照太后的性格,若誰敢頂撞都得人頭落地。
陳容看著慕容璃,自然不能說實話:「就是忽悠罷了,太后心理脆弱,經不起嚇唬。」
慕容璃點了點頭,抱住了陳容的胳膊,撒嬌:「那你何時也教教我如何忽悠人唄?」
陳容真是佩服這丫頭儘是好的不學想學壞的,把她的爪子扒拉開,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
慕容璃又巴巴地湊了過去,睜著澄淨的眼睛看著陳容,陳容轉過身子,她就馬上挪到陳容面前,「你就告訴我訣竅吧,我會好好學的。」
「你劍法學好了?每天就知道三心兩意。」陳容抬起手兩指併攏抵住了慕容璃要靠近的額頭,毫不心軟:「我看你還是太閒了。」
慕容璃表情一瞬間垮了下去:「太師真是不近人情得很!"
陳容表示,明明是慕容璃難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