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金玉台23
陳容夜裡又進了皇宮,生怕慕容璃會誤會多想,可是還沒進慕容璃的閨房,便看見許多侍衛跟樁子一樣站在門外守得嚴嚴實實。
「回去吧,別打草驚蛇。」系統擔憂道:「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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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她做傻事。」陳容嘆了口氣,在假山後藏著,那邊半點動靜都沒有。
「她沒你想的那麼糊塗,你犯不著冒險解釋,賞賜一個妾氏沒多大點事,她不會在乎的。」
陳容卻抿了抿唇:「可是我在乎。」
她在假山後猶豫再三,蹲了半晚,還是用了些手段進了慕容璃的房間,看她在床上睡得安穩才鬆了口氣。
安神香的味道很舒服。
陳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給慕容璃拉上了被子,看了她許久,直到有侍女進來查看她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可是慕容璃卻不知道陳容來過。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睜著眼睛看著帳頂,「我如果不是公主該多好?」
錦繡嬤嬤端藥來,心疼不已,「公主莫要胡說。」
慕容璃吸了吸酸澀的鼻子,聲音里夾雜著哭腔,「你下回給我端碗□□來,我還能一了百了。」
雖然她捨不得陳容,可是如此下去,沒有任何迴轉餘地,她也只能夠乖乖出嫁。
「陛下還是疼惜你的……」錦繡嬤嬤安慰道:「昨夜他陪了你許久才回去。」
慕容璃心裡半點感動都沒有,冷聲道:「你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他倘若真疼惜我,便不會強迫我做這個國家的犧牲品。」
「公主!」
「我難道說錯了嗎?」慕容璃看著錦繡嬤嬤,眼眶泛紅:「我只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若是旁人,我寧可去死。」
錦繡嬤嬤趕緊捂住了慕容璃的嘴:「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公主即便不為自己著想,也不能牽連國師大人啊。」
慕容璃果然安靜了下來,看著窗戶外,心想著何時才能夠再見陳容一面。
和親的事情定下來之後,陳容已然成了慕容乾坤的重點監控對象。
再次進宮,慕容乾坤在高台之上睥睨著她。陳容不知道慕容乾坤三天兩頭的還想做什麼,耐著性子詢問。
「陛下宣臣進宮,不知有何吩咐?」
「朕昨夜想了想,淮安走的時候,囑咐朕好好關照你,朕一直以來都沒有盡責。如今你年紀也不小了,便尋思著給你定了一門婚事。」
陳容臉色大變,皺著眉看著慕容乾坤,「臣……」
慕容乾坤卻打斷了她要說的話,擺了擺手:「朕已經決定了,你莫要推辭。」
「我知曉你喜歡女子,朕看宋家小姐如今年歲與你合適,她容貌才情皆為上上等,和你著實相配。」
陳容心裡壓抑著屈辱,咬著牙聽著慕容乾坤安排。
「望你能夠善待她。」慕容乾坤走下來,拍了拍陳容的肩膀,和藹道:「愛卿覺得如何?」
陳容半晌沒有說話,恨不得當場一劍削死慕容乾坤。她不明白,為何他對淮安的事情耿耿於懷,如今又會變成自己所憎惡的角色。
「宿主,你的殺氣太重了,控制一點啊。」系統趕緊提醒陳容。
慕容乾坤耐心地等著陳容考慮,笑道:「朕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可是到底還是會接受這個安排。你現在年紀還小,許多事情想不明白,可等時間久了,便不會這麼認為了。」
陳容鎮定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抬眸已經是面無表情古了,「陛下的吩咐臣不敢不從。」
但也不見得多欣然接受。
慕容乾坤看著她仿佛逆來順受沒有半分脾氣一般,笑了一聲,「朕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會做出這樣的事,可是真到了這個位置,才能夠體會到什麼叫做責任,世上事沒那麼多圓滿的。」
「陛下說的是。」陳容依舊面無表情。
慕容乾坤定定地看著她,仿佛要看穿她一切心思一般,聲音低沉了許多,「你最好不要陽奉陰違,這事牽扯到國家安定,若是出了岔子,不僅你要死,璃兒也會受到懲罰。」
「朕也是這麼過來的,自然明白你的心思。璃兒能順利出嫁,自然大家都好。」
陳容驀然抬頭看著慕容乾坤,沒有料到他竟然會提起慕容璃,虛情假意道:「陛下所言極是,臣配不上公主,不敢胡思亂想。」
慕容乾坤哼了一聲:「婚期已經定下來了,朕吩咐人去請了你的家人。」
他眯了眯眼睛:「只是沒想到陳璇璣竟然是你的姐姐,若是早說,她又何必在冷宮裡受這些委屈?你出宮時帶她一起走吧,她已經在城門口等你了。」
陳容知道慕容乾坤會拿這些事來威脅她,在心底冷笑不已,可是面上卻沒有半點表露,「多謝陛下。」
這世上強差人意的事情很多,陳容也知道人生難得圓滿,可是有的事情慕容乾坤放棄了,不代表她也會放棄。
她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遠遠地站在迴廊下的那一抹身影,是慕容璃,陳容發現她身形消瘦了不少。眼眸里閃過一絲心疼。
「大人還是快些出宮吧,再晚,恐怕天色就不早了。」安鍾道提醒道。
「多謝公公提點。」陳容撇開目光就要走。
「太師。」慕容璃叫住了她。
陳容垂落在身側的手緩緩地握緊,壓抑著自己想要走過去的**,大步流星地走下階梯,裝作沒有看到慕容璃一般。
慕容璃追了上去,拉住了陳容的手,眼裡有些惶恐:「你為什麼不理我?你真的接受賜婚了?是心虛,還是決定放棄我?」
說到最後聲音幾乎卑微,「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會害怕……」
陳容轉過身,看著慕容璃憔悴的面容,抬起手一點點掰開了她握著自己的手,「皇命不可違。」
她眼底壓抑著疼惜,可是事到如今緊要關頭,定然是不能出半點岔子的。
「你再說一遍?」慕容璃愣愣地看著她,看陳容不說話,加重了語氣,「你再說一遍。」
陳容對上她受傷的眼神,餘光看見站在檐下往這邊看的那道明黃色身影,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照顧好自己,別做傻事……就送到這裡吧。」
陳容說完決絕地轉身走了,慕容璃看著她的背影,眼淚大滴大滴地從眼眶滾落下來。
「陳容,你混蛋!」
陳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都變得艱難了起來,一步一步都止不住的難受,她握緊了拳頭,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系統趕緊道:「你忍住,別在這種時候做錯事了,忍一時風平浪靜,浪一下屍骨無存啊。」
陳容停下腳步,低著頭看著地上的影子,還能夠聽到身後的哭聲和爭執聲,「我今晚要借你的任意門。」
系統一時語塞,語氣嚴肅了許多:「不行,現在慕容璃身邊守著多少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你身邊也多了那麼多眼線,昨晚你便差點被發現了,我絕不會讓你冒險。」
「大人還在想什麼呢?」安鍾道再次開口。
陳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不遠處的宮牆,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是眼底一片清明,「走吧。」
慕容璃看著陳容的身影徹底消失,頹然地跌坐在了地上,眼淚洶湧,哭聲也格外的傷心。
慕容乾坤於心不忍地走了過來,彎下腰想要扶起慕容璃,卻被她躲開了,「璃兒……」
「你不要這麼叫我!」慕容璃帶著恨意看著他,「你是九五之尊,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你做不到的,你看,你終於讓我失去她了。」
慕容璃哭的撕心裂肺,淚水模糊了視線,「你讓我失去了唯一一個……唯一一個我想要愛的人。無論她是不是真心尚存,我們都不會在一起了,永遠都不會……」
慕容乾坤呼吸一窒,撇開了目光,他曾經也這樣喜歡一個人,可是最後也失去了他。如果再來一次,還是會選擇江山。
「你好好想想吧,她倘若真有那麼愛你,便不會輕而易舉的認命,說到底,她最愛的只是她自己。」慕容乾坤說完便甩袖離開了。
陳容到了城門口,看到了國師府的馬車,掀開帘子上去,看見了形容憔悴的陳璇璣。
「國師大人,拜你所賜,我終於可以離開冷宮了。」陳璇璣目光嘲諷。
陳容的臉緊緊地繃著,半點表情都沒有,上了馬車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虛空某一點,眼底壓抑著洶湧的波濤。
「你害得我失去一切,現在風水輪流轉了吧?」陳璇璣冷笑了一聲,「沒想到你竟然愛上了公主,那個黃毛丫頭,竟然值得你放棄大好前途……」
陳容終於直視著陳璇璣了,冰冷的眼神盯著她,「閉嘴。」
「怎麼了?不敢直視你的心嗎?」
陳容冷笑了一聲:「有何不敢?不過我怎麼做還容不得你來質問。」她抬手捏住了陳璇璣的下巴,惡狠狠地道:「即便我現在一無所有,可是要弄死一個你,還是輕而易舉的。」
「陳容你放手!」陳璇璣掙扎不開,下巴疼的厲害。
陳容厭惡地甩開她,看她重重地跌在馬車上的茶几邊,捂著臉一臉的惱怒。
「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
侍從探進來問:「大人有何吩咐?」
陳容瞟了陳璇璣一眼:「把她送去安蘭那裡,我不想再看見她。」
侍從饒有興趣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璇璣,他早就聽到這裡邊的爭執了,暗道這女人不知死活,「是,奴才一定把人好好送到。」
陳容點了點頭。
陳璇璣被拖出去時,不甘心地掙扎著:「你是要毀屍滅跡謀害親姐姐嗎?過幾日父母來了,你該如何交代?」
陳容突然寡淡地笑了一下,讓侍從停下來,自己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的女人,「你一個謀害嫡女的庶女,死了,也沒人會為你討要這一個明白。」
陳璇璣一時間竟然無話反駁。
陳容放下車簾:「回國師府。」
陳璇璣看著馬車走遠了,渾身發冷,掙扎道:「你放開我,我如果死了陛下一定會找你麻煩的。」
侍從卻冷笑了一聲:「我們幹得可就是謀財害命的行當,會怕狗皇帝?」說罷就打暈了陳璇璣,把人往肩膀上一扛就走了。
誰都沒想到慕容乾坤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
宋家小姐收到賜婚聖旨的時候當場便暈厥了過去,而陳容只是沉默地接旨。
而此刻京都某茶樓里也正對此事聊得熱鬧。
「陳容就這麼接旨了?」
「沒錯,想不到她竟然喜歡女人,我曾經遠遠地看見過她一次,長得嘖嘖……沉魚落雁真是絕色啊,可惜了。」
「呵呵,不愧是當官的,連愛好都與眾不同。」
……
此刻太子正和他的幕僚在不遠處坐著。
「這個陳容無論是不是喜歡女子,聖上這一出都無異於把她推到了風口浪尖,讓她受人折辱。」
慕容極垂眸喝了一口茶:「那又如何?在父皇面前誰人不是螻蟻?」
幕僚笑著搖了搖頭:「若是被逼到這份上還無動於衷,那可真是窩囊了。」
「她終究是個女子,你還指望她能如何呢?」慕容極眼底閃過一絲懊惱,他曾經還希望能與陳容結盟,認定她不是尋常人,結果卻叫人大失所望。
風波中心陳容已經回了國師府,一個人坐在亭子裡喝酒。
院子裡一片蕭條,紅楓只剩下幾片孤零零地掛在枝頭上,昏黃的日光照耀著,荷塘里的殘梗被吹得歪歪斜斜。
安蘭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衣裳走了過來,「大人,人馬都召集的差不多了,就等著你布置。」
陳容放下酒杯,轉眸看著安蘭:「知道了。」
安蘭卻抿了抿嘴唇:「大人經營了那麼久,這一次若是失敗了,一切就都……」
陳容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說下去,吸了口氣:「沒有任何事是不需要冒險的,我總不能把她拱手讓人。」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有人來通報。
「大人,宋家小姐求見。」
陳容點了點頭:「帶她過來吧。」
安蘭看了眼門口,識相地走了。
宋欣常是宋家嫡女,一直是當做未來的皇妃培養的,所以時常出入皇宮混眼熟,不過及笄之後怕被現在的皇帝惦記上便很少去了。容貌才華出眾,眼界自然也高。
如今聽到自己要被嫁給一個女人,宛若是晴天霹靂,簡直受了天大的侮辱,如今便不顧家裡阻撓來了國師府興師問罪。
「你就是陳容?」宋欣常看到出去的安蘭冷笑了一聲,長得如此風塵,還能是國師。
安蘭翻了個白眼,嬌滴滴道:「奴家是國師的寵妾,小姐認錯人了,大人在裡邊涼亭里等您呢。」
宋欣常哼了一聲,她還沒答應這門婚事,這妾就給自己好臉色看了,若她真答應了那還得了?更加堅定了不能委曲求全的想法。
她再往裡邊走,看見涼亭里坐了個衣衫單薄的女子,銀白色的長袍勾勒出修長的身材,不似尋常女子那般嬌小,青絲披散在身後,倒也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度。
再近了一些才看清她的臉,精緻的瓜子臉,一雙眉斜長,眼睛裡古井無波,眼下一粒硃砂痣,矜貴又清冷——真是極難得的美人。
「坐吧。」陳容看了宋欣常一眼,「想必你特意來一趟為的是陛下賜婚的事。」
宋欣常見她坦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了,諾囁道:「我……我和你不同,我並不喜歡女子。」
陳容勾了下嘴角,她還以為宋欣常是來興師問罪的,肯定態度惡劣,沒想到竟然還有些心虛?
「我知道,不過你大可放心……」陳容抬眸直視著宋欣常,「我有心儀之人,而她恰巧是女子,僅此而已。」她一頓,眼神專注認真:「這門婚事,我也不同意。」
宋欣常看著她好看的眼睛,張了張嘴,本有些好奇這般容貌的女子,喜歡的人定然十分優秀吧?
「那你又為何要接旨?」她問。
陳容抿了抿唇:「暫緩之策罷了。」
宋欣常本以為陳容是個侵淫權謀愛好女色的變態,沒想到不僅長得出眾,而且還頗有氣質。一時間竟然也沒有惱怒之意了,「既然如此,我便等你的消息。無論你是認真還是在糊弄我,我都不可能嫁給一個女人。」
雖然陳容很優秀,好像人也十分不錯……
陳容點了點頭,她樂得如此。
送走了宋欣常之後,陳容還是有些不放心,「婚還是要成的,可是要怎麼樣才能讓這個宋欣常心甘情願地離開京都呢。」
系統嘀咕了一聲:「為啥你不自己離開?去私奔不是很簡單嗎?」
陳容哼了一聲:「你想讓陳家那一大家子給我陪葬嗎?」她腦海里靈光一閃,「不如你變成個好看的男子去勾引宋欣常?把她騙走?」
系統果斷拒絕:「不行!我不可能跟著你幹這麼齷齪的事情,我還是有職業道德的,騙人心這種事情絕對做不出來。」
陳容翻了個白眼:「我隨口提一下,又沒真讓你出賣色相。而且你變出來都是什麼?葫蘆娃奧特曼,別嚇壞人。」
系統一聽就不服氣了,「那也是對人的好不好?」
它想著乾脆就變了個身出來,果然是一個風流倜儻容貌驚艷的男子,搖著一把扇子,「我心裡想著宋欣常,就變成了潘安了,是不是……」它嘚瑟的撩了一下頭髮,「特別的帥!」
陳容嘖了一聲,潘安啊,果然容貌了得。笑了笑,「趁著天色還早,快去快回吧。」
系統:「???」
「為什麼你每次都可以這樣賣系統?」
陳容哦了一聲,毫不半點良心,深沉地嘆了口氣:「誰讓你是我最得力最信任的人呢。」
系統出門正好看到宋欣常和安蘭在鬥嘴,搖著扇子走了過去,突然踢到了一塊石頭,矯揉造作地跌在宋欣常腳邊,「腿斷了!扶我!」
宋欣常真要懟他,低頭一看竟然是個絕世美男,突然就臉紅了。
安蘭一把拽起系統,笑的眉飛色舞:「這位公子何時來的,怎麼不和奴家說一聲,國師府路不平,奴家也好來攙扶著公子啊。」
宋欣常咬了咬唇,在心裡罵了一聲不要臉。
系統知道安蘭背地裡是個什麼德行,趕緊推開她倒向了宋欣常懷裡,「不可不可,你可是國師大人的人,你可別害我不仁不義。」
畢竟不是第一回出賣色相了,它做的還是十分得心應手的。
宋欣然扶著系統,一時間竟然有些侷促,「你家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吧?」
系統感動地點了點頭:「你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