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金玉台27
按理講慕容乾坤終於找到由頭處理慕容夜玄了,可是還沒說個好覺又開始頭疼了——慕容夜玄跑了,虞瑤也不知蹤影,整個王府一朝人去樓空。
「簡直是荒謬!」慕容乾坤砸了一套茶具,焦灼地踱步,安鍾道趕緊讓人收拾殘局。
「陛下息怒,三王爺也是一時糊塗。」安鍾道知曉慕容乾坤雖然忌憚慕容夜玄的權利和野心,可是也並沒有正想要置他於死地。
頂多只是收回他手裡的權利罷了。
可是他這一逃就不是簡單可以解決的問題了。
慕容乾坤哼了一聲,手負在身後,臉上帶了些怒意:「下令通緝,若讓他天高海闊了,那我這江山也不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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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情分本就單薄,更何況是慕容乾坤了。
慕容極照例來覲見,正好看見慕容乾坤在發火,「父皇,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怒火?」
慕容乾坤說了下慕容夜玄的事情,而慕容極雖然故作驚訝,可是眼底的光卻紋絲不動。
他早就猜測到了慕容夜玄不會坐以待斃了,而且慕容夜玄手下能人多,想要救出慕容夜玄夜不是難事。
而他早就讓人盯著虞瑤了,眼線不斷,饒是慕容夜玄插上了翅膀他也能知道他在哪裡。
「父皇不必擔憂,兒臣派人看著虞貴人,三弟想必是會去帶她一起走的。」慕容極拱手道:「待兒臣的人回稟了,兒臣定然來告訴父皇。」
慕容乾坤走過來,拍了拍慕容極的肩膀,嘆息道:「幸好朕還有你啊,只盼你三弟不要做出什麼糊塗事。」
慕容極心底冷笑,可是面上還是溫和孝順的樣子,「兒臣找到了三弟一定勸他迷途知返。」
陳容這邊也收到了消息,不過卻沒有多在意,意料之內的事情罷了。
「他們這一跑就是徹底敵對於皇室了。」陳容心不在焉地剝著核桃,「不過區別也不大,總歸坐以待斃也只是死路一條罷了。就算皇帝放慕容夜玄一條活路,慕容極也不會錯失機會的。」
「是,不過虞瑤現在正往南方跑,太子妃帶著人追過去了。」探子開口:「虞瑤有三王爺的人接應,太子妃只怕是無法全身而退。」
「哦?」陳容一挑眉:「為什麼太子妃會親自去?」
探子想了想:「虞瑤手裡有一封信,是太子和外族人勾結的信,這種把柄若是落到了皇帝手裡,太子只怕……」
陳容點了點頭:「也正常,太后黨羽都被皇帝清理的差不多了,而慕容夜玄也有堯族的支持,他若不尋求外聯便沒多少勝率了。」
陳容知曉了大致的情況,擺了擺手:「好好盯著便可,不必插手。」
「若是我們得到那份信,不是能成為要挾太子的籌碼嗎?」探子有些不明白。
陳容笑了笑,她手裡的把柄多了去了,與其拿去給慕容乾坤,受他的猜疑成他的妻棋子,還不如獨善其身地看戲。
「時不時攪和一下稀泥,不是更好嗎?」
太子回府的時候才發現府里的人一個個都噤若寒蟬,不由得有些納悶。
他回到書房剛坐下,便聽到他的心腹敲門求見。
「慕容夜玄他們到哪裡了?」太子倒了杯茶,剛入口皺了皺眉:「這茶水怎麼是涼的?」
心腹跪了下來,重重地叩頭,眼眶有些紅,「眼線斷了,我們追蹤時夫人突然來了,說虞瑤盜取了府里的機密。」
這府里許多暗衛都是太子妃從丞相府帶來的,加之太子妃平日裡待人和善大方,所以也是感情頗深。
「她昔日身上的傷留了根,怎麼能親自去追?如今她人嗯?」慕容極臉色變了變,不安地站了起來。
「夫人奪回了機密,可是三王爺的人卻來了,我們帶出的人太少不敵對方,撤退不及,分散了。」心腹咬著牙,一個男人竟然要哭了,「夫人,夫人被逼到了絕路上……墜崖了。」
慕容極臉上瞬間血色全無,渾身發冷,踉蹌著退了兩步,堪堪扶著身後的桌子才不至於跌倒在地上。眼底充斥著茫然和錯愕。
「怎麼可能?我進宮時,她還好好的。」慕容極無力地搖著頭,「我不相信!」
心腹只是哽咽著開口:「夫人到最後也沒有交出那封信。」
慕容極閉上了眼睛,無論是偽裝蟄伏了多少年,此刻都再也無法壓抑心底的情緒了,大叫了一聲把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掃落在地上,抱著頭大哭了起來。
這一路都是她陪著他,他堂堂一個太子,每日過的戰戰兢兢,受人折辱,只有她從不計較。
如今卻死在了他的宿敵手上。
「查,給我查!」慕容極大叫,眼裡滿是扭曲的仇恨:「找到慕容極,我要他陪葬!」
心腹張了張嘴,堅定了目光,「是。」
這才沒幾日,太子府又辦起了喪事。
陳容自然得去一趟的,弔唁了一陣,看到了跪在靈堂里的慕容極,心頭泛起了一絲同情。
不過這個局裡,也沒人完完全全的善良和無辜。
喪事的氣氛很壓抑,很多人勸慕容極節哀順變,他只是低眉順眼,一如既往的只是個懦弱的太子。
「國師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慕容極看向了格格不入的陳容。
陳容看著慕容極,微微頷首。
到了後院裡,慕容極反而沒有急著說正事,反而是坐在台階上,跟個沒架子的人一樣,自言自語地說了些太子妃的事情。
陳容只是應著。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全力一搏了,不然對不起我母親,對不起太后,也對不起我的夫人。」慕容極垂眸,慘澹地一笑:「國師大人,我一直搞不清楚你是真糊塗,還是手段太高明了呢?」
慕容極經過這件事之後似乎明白了一切事情,旋渦里有陳容的身影,可是她卻又似乎和這個旋渦毫不相干一般。
陳容笑了笑:「殿下想多了。」
「那你能不能讓我見我夫人一面?最後一面。」慕容極直視著陳容的眼睛,語氣里有些祈求:「你不是會很多奇怪的東西嗎?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只要我給得起。」
陳容沉著眸子看著慕容極,點了點頭:「好,我幫你一次。」
不過代價可就有點重了,權當做是補償吧。
畢竟太子在慕容璃的事上算不得有多少過錯,反倒是慕容夜玄那些人,她倒是可以毫無顧忌的算計了。
陳容給了一次入夢的機會,等慕容極睡著之後就離開了。其實就算見到了最後一面也不會有太大的改變。
陳容回到國師府的時候,看到慕容璃正坐在客廳里和下人們一起在打麻將,不由得擰起了眉頭,「你如今倒是什麼都敢學啊?」
慕容璃聽到陳容的聲音,嚇得趕緊把錢袋子收了起來,「我們只是隨便玩玩。」
其他人也趕緊道:「沒錯沒錯隨便玩玩。」
陳容目光掃了一眼,那些下人們趕緊都縮著脖子撤了。
陳容把府里的人都清理了一遍,慕容璃可以光明正大的出來了,她性格討喜,和大家相處得也十分愉快。
「你不會要打我吧?」慕容璃看陳容靠近,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心虛得很。
陳容卻一撩袍子,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手裡捻起麻將子,哼了一聲:「敢不敢玩一局?」
「好啊好啊。」慕容璃趕緊點頭,把錢袋子又拿了出來,卻被陳容阻止了。
「玩錢俗氣。」
慕容璃狐疑地看著陳容,總覺得她心懷不軌,嘖了一聲,不過她也不帶怕的,「說吧,你想玩什麼?」
陳容勾起嘴角,「輸的人晚上任由贏的處理,怎麼樣?」
慕容璃一拍桌子,豪氣萬丈道:「好!」
其他人:夫人真可憐。
一局之後。
慕容璃搓著小手:「不行,三局,三局兩勝!」
陳容挑眉,嘴角的笑意擴大了,「可以。」
第二局,不出意外的,又是陳容贏了。
慕容璃揉了揉腦袋,有些苦惱,不過輸了就輸了吧,陳容總不能吃了她。
陳容對侍女吩咐道:「端晚飯上來。」
吃完飯後,陳容突然湊近了慕容璃,在她茫然的眼神里,抬手用大拇指抹去了她嘴角的米粒,「該回房睡覺了。」
慕容璃剛想說其實還早,就已經被陳容打橫抱了起來了,下意識勾住了她的脖子,嗲道:「你就這麼著急?」
房間裡依舊準備好了熱水,陳容背對著慕容璃脫了衣服,踏進了水裡,靠在浴桶邊,雙手搭在邊緣上,水面上還漂浮著花瓣。
「進來。」陳容雙眸含笑。
慕容璃扭扭捏捏地當著陳容的面鬆開了衣衫,進了浴桶,在陳容的目光中搭著她的肩膀,慢慢地靠近,吻住了陳容的唇。
水汽升騰,兩個人的膚色都有些泛紅了。
陳容摟住了慕容璃光滑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今天就給你一個在上面的機會。」
「全部我來主導嗎?」慕容璃卻不好意思了,耳根泛紅:「把握不好分寸,要是弄疼你,你可不要怪我。」
「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陳容的聲音里有些無奈。
慕容璃窘迫:「我又不是很有經驗……」
陳容卻突然道:「聽過那句詩嗎?」
「什麼?」
「輕攏慢捻抹復挑?」
慕容璃臉都紅透了,趕緊捂住了陳容的嘴,「你閉嘴吧你!」
陳容一本正經地反駁:「我的意思就是分寸,你不要想歪……」
「齷齪!」
陳容笑了:「你光著身子和我說齷齪?嗯?」
……
慕容璃醒來的時候正躺在陳容的懷裡,摟住她的腰,抬頭在她下巴上親了一下。
「醒了?」陳容動了動身子,睜開了眼睛。
慕容璃抬手撫著陳容鎖骨上的紅痕,「你今天陪我嗎?我想玩。」
陳容點了點頭,把慕容璃不安分的小手攛住了,「陪。」
慕容璃歡呼一聲,開心地彎了眉眼。
陳容吩咐人把慕容璃曾還在宮裡時送給她的狐狸皮毛做了兩件披風,一人一件,慕容璃的是紅色的,陳容的是銀白色的。
手牽手走在一起,讓人羨慕。
慕容璃的臉上略作了處理,所以也不會被認出來,這樣她時常可以透透風也不至於悶壞了。
「這位小公子,給夫人買朵絹花嗎?」有人叫住了陳容,待看到陳容的面容時,才改嘴:「竟是位小姐,小姐可買絹花?」
陳容看那絹花做工精細,倒是好看,轉頭看著慕容璃,「喜歡嗎?」
慕容璃點了點頭,從籃子裡挑出兩朵,陳容付了錢,對那人抬眸一笑,「這確實是我夫人。」
那人張大了嘴巴,反應過來的時候,陳容已經牽著慕容璃的手去了別處了。
她出門有暗衛跟著若是有熟人靠近是會及時來通報的,她全然不在意。反正這種時候了,也沒人顧得上來觸她的霉頭。
「你都不怕別人說你的嗎?」慕容璃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吃著,「上回聽人說你好女色,語氣輕蔑,我還很生氣呢。」
陳容糾正她:「我並不是好女色,我只是喜歡你。所以這是事實,別人那事實來取樂,可見也是個傻子,不必理會。」
慕容璃噗嗤一聲笑了,唇上染了糖葫蘆的紅,愈發的嬌嫩動人,抿了下唇,「這糖葫蘆好甜啊。」
陳容一挑眉:「哦?那我也想嘗嘗。」
慕容璃趕緊把糖葫蘆遞給陳容,可是陳容卻直接矮下身子在她唇上舔了一下,還一本正經地點評。
「確實很甜。」
慕容璃羞地垂了陳容一下:「大庭廣眾的,你要不要臉啊?」
陳容一臉無辜,坦坦蕩蕩,「我只是在吃糖。」
慕容璃翻了個白眼。
時間一晃而過,局勢愈發的緊張了。
而慕容乾坤在這個冬日,已經無法下床了,身邊的太監宮女換了一批又一批,太醫也殺了許多,可是都毫無改善。
他也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中毒還是生病。
慕容極在朝堂上放出一樣又一樣的證據,一個個大臣倒位,都是支持慕容夜玄的人。
而慕容極的人也一個個被暗殺,兩方簡直要拼個魚死網破。
陳容從宮裡出來,尚且還沒來得及去給慕容璃買她喜歡的炒栗子,就被人攔住「請」上了茶樓。
陳容坐在椅子上,面前只有一壺清茶,對面坐著一個戴著黑紗斗笠的女人。
「請客就只有一杯茶,未免太過寒酸了。」陳容拿起茶杯,晃了晃,看著裡邊的茶葉浮動,笑了:「虞貴人……現在應該說是王妃了吧?」陳容放下茶杯,「三王妃找陳某有事?」
「我真是被你算計的徹底!」虞瑤聲音有些咬牙切齒,「你當日如此指責,可是慕容璃卻還好好地待在你府上,你倒是摘得乾乾淨淨。」
陳容也不在意虞瑤知道這件事,她如今是通緝犯,她說出去的話毫無根據誰會相信?
虞瑤的手緩緩握緊了裙擺,忍下了氣,平靜又沉穩:「我們好好談談吧,我相信你對我們有用,也相信你有需要我們的地方。」
「無論是誰奪得皇位,你都希望能夠抱全慕容璃吧?」
陳容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若是太子繼位了,對你毫無好處。」虞瑤又道:「他的性格和皇帝很像,猜忌懷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假想敵。」
虞瑤想著,陳容總不至於坐以待斃,只是太子輕視了她,沒有拉攏。可是她卻知道原本沒有陳容這個人,她既然是憑空出現的,自然是最值得拉攏的人。
可是陳容無心於朝堂,那麼她就許諾她一個富貴安穩。
「你錯了。」陳容笑著看向樓下的長街,「我從未說過慕容極會繼承皇位。」她一頓,「當然,我也不認為慕容夜玄就能。」
「你肯定知道上一世的事情吧?」
「知道又如何?」陳容懶得再和虞瑤糾纏下去,直接開口表示自己的拒絕意思,「你認為就你們現在的情況,還能夠再次扭轉情況嗎?」
「你不應該找我,因為我並不會站在任何一方。」
她不會把自己的安危和前途當做賭注一般壓在任何一方。更何況是牽扯到了慕容璃的事情。
「陳容,你可以!」虞瑤站了起來,冷笑了兩聲,剛要走人,可是卻突然被攔住了。
一群穿著太子府的衣服的暗衛包圍了過來。
虞瑤轉頭看向陳容,哼道:「你還說你沒有和太子一邊!」
陳容搖了搖頭,有些無辜:「你既然要來找我,就應該清楚我現在被許多人盯著。」
虞瑤被帶走之後,陳容順便買了一份烤雞帶回了府,在慕容極看來,她像是真的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了一樣。
慕容璃看陳容回來了,開心地撲騰了過來,「我剛想著你怎麼回來的那麼遲,該不會是被人綁架了吧?正要讓人去找你呢,你就回來了。」
陳容心想著差點,可是只是摸了摸慕容璃的腦袋:「沒事,只是遇到個人耽擱了一會兒。」她笑了笑:「我若猜得不錯,你三皇兄此刻已經到了京都了。」
「他是想?」
陳容點了點頭:「我今晚要進宮,事情要結束了。」
「我陪你……」慕容璃抓住陳容的衣袖,不肯放她一個人走。
「你暫時不能去,若是一天之後你擔心我,便讓系統送你去金玉台吧。」陳容笑了笑。
慕容璃鄭重地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陳容不是去和人拼命的,只是去做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自然不能夠讓慕容璃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