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美人骨9


  「你這口音聽起來不像本地獸啊?哪裡來的?」陳容饒有興趣地看著那魔獸,大抵是同類的……惺惺相惜?

  「天界那嘎達啊,額以前搞事業塞,家裡又有背景,後來不務曾業,就被搞在擇里咯。」魔獸回答,看起來還有點悶悶不樂:「女銀,都是騙人滴鬼。」

  曦薇忍不住多看了魔獸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說的沒錯。」

  陳容卻不認為:「有的女人還是很好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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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行,大鍋,你擇樣子是曾不了大器滴。」魔獸吃完了紅薯,吧唧吧唧嘴,尾巴甩了甩:「天道就似要斷情絕愛。」

  「你別擱這兒馬後炮了,我們現在想想怎麼出去才是真的。」陳容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就看見曦薇也站了起來,遞給她一個藥瓶子,納悶道:「嗯?」

  「你腿上有傷。」曦薇看了一眼陳容被血跡染紅的小腿,習慣性笑了:「你就真麼不知痛癢啊?」

  陳容摸了摸腦後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注意,也不是什麼大傷。」

  曦薇沒別的,只是垂眸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走出了洞口:「我去看看吧,你休息一會兒。」

  陳容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納悶道:「這個曦薇該不會和原主有什麼感情糾葛吧?這是對我愛屋及烏?」

  系統冷不丁道:「你難道喜歡上了她?」

  「那不可能。」陳容毫不猶豫地反駁:「我內心毫無波動,不過可以當個朋友。」她一頓,有些無語:「你怎麼看誰都覺得和我有姦情啊?你怎麼不說這魔獸和我很般配?」

  不明真相的吃紅薯魔獸發現陳容看著自己,回給她一個燦爛的微笑。

  陳容無端端抖了抖。

  「你看看你這麼優秀,放眼這個世界,想睡你的大把吧?我覺得只有天界三公主配得上你。」系統半開玩笑道:「而且那樣你就有個了不得的老丈人了。」

  陳容想起三公主倒是沒有急著反駁,反而扭捏道:「感情這種事沒有什麼配不配的,就像當初白汐,她在我一無所有的時候也沒有嫌棄過我。」

  「白汐其實是最像她的。」系統突然嘀咕了一句,聲音里有些黯然。

  「啥?」陳容沒聽清它嘀咕的什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說誰像誰?」

  系統哼了一聲:「我說你像個豬頭。」

  「你才是。」陳容翻了個白眼,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洞口,在陰霾的谷底抬頭望著狹隘的天空,不遠處還有一個大圓洞口,下邊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這底下是什麼?」陳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跟著自己的魔獸。

  「額也不曉得。」魔獸瞅了一眼,它來這裡的時候這個洞就有了,不過從來也沒什麼異象,並不稀奇。

  就在這個時候曦薇也回來了,「這裡只有一個出口,可是上面被人加固了封印,看樣子你們魔界……」

  陳容神色微凝。

  如果其餘人真心追隨自己,便不會讓三君之中修為最低的極樂君隻手遮天了。

  「坐以待斃的話,我們就只能困死在這裡了。」陳容沉聲道。

  「擇里也蠻好滴嘛,就是莫得意思滴很。」魔獸忍不住道:「在擇里闊以忘記所有滴煩惱,額都不大記得清以見滴事情咯。」

  陳容一聽這個更加覺得要出去,目光不自覺移動到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咬牙道:「我覺得這個洞或許藏著什麼線索,你們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

  「不行。」曦薇毫不猶豫地開口:「這下邊本就古怪,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你……」

  「沒事的。」陳容對曦薇笑了笑,寬慰道:「我向來運氣好,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曦薇只是直視著陳容,想說其實她運氣也沒有那麼好,垂眸苦笑了一聲:「似乎你每次遇到我,都不是很幸運。」

  「啊?有嗎?」陳容愣了愣:「其實以前那個真的不是現在的我,我本來不想說,不過這樣讓你誤會也不好。」

  「原先的那個陳容已經死了,我只是一個奪舍的人罷了。」

  陳容已經猶豫了很久,左思右想還是不能夠吊著別人,尤其是曦薇。

  出乎意料的是,曦薇聽完之後臉色也沒有任何變化,她的直覺不會有錯的,不過陳容既然這麼說,她也沒有繼續和她爭辯下去。

  「以前那個陳容……確實已經死了,因為我的固執和自以為是。」曦薇想到那天的場景,自嘲地笑了笑:「人總是會做一些,違心又愚蠢的事情。」

  陳容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升騰起一股瑟瑟的疼,抬手捂著心口,覺得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既然你要下去看,那就一起吧。」曦薇呼了口氣,表情專注了不少。她下意識覺得這底下是危險的,可是卻不想讓陳容一個人涉險。

  「你對所有人都那麼好嗎?」陳容突然問,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曦薇笑了,垂在臉頰邊的銀髮微微的搖曳著,臉上帶了些無奈:「當然不是啊,我只是習慣了有恩必報。」

  就像是她償還了孟清嵐半枚妖丹並且得知她害了陳容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孟清嵐。

  ——這世上最難信的就是情,最難還的也是情。

  陳容避開了曦薇的視線,看向了洞口,率先走近:「我們走吧。」

  曦薇看著陳容的身影消失,從懷裡拿出一枚毫無光芒的聚魂珠。她好不容易得來異想天開的想要聚集陳容的魂魄,倒是沒用上。

  在陳容這裡——她真真是相信了風水輪流轉這句話。

  陳容下到了洞下,只覺得透過了一個結界,隨即是嵌入了水裡一般,四周的魔氣十分濃稠,壓抑,讓人的無法呼吸。最底下是無邊的猩紅色,她覺得自己仿佛被什麼盯上了一樣。

  這種壓迫感讓她覺得像是被扼住了脖頸一般。

  「不要下來!」陳容張開嘴想要回頭去阻止曦薇,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股魔音灌入耳郭,她的腦袋嗡嗡直響。

  「沒有心魔。」一道刺耳難聽的聲音響起,「竟然沒有心魔哈哈哈……」

  「你是誰?」陳容一開口喉嚨里就湧上了一股腥甜味。

  而曦薇的狀況也差不多,她謹慎地下來,可是卻突然動彈不得。

  「原來是你啊。」

  曦薇身上的力氣鬆開了,她跌了下去,落在一個虛空上漂浮的石台之上,四周都是黑暗,只有這一處微微有些光亮。

  一個黑色的斗篷人從黑暗中邁出來,雙手在身前交疊著,手指乾枯粗糙,「你再活一次,怎麼還這麼狼狽?」

  曦薇驚訝地抬頭:「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斗篷人大笑了起來,仿佛是在嘲笑她的愚蠢,而四周的魔氣也隨著他的笑聲扭曲了起來,「因為你這條命是我給你的啊。」

  「你魂魄里的神識烙印也是我打上的。」斗篷人用手指隔空點了一下曦薇的天靈穴,一道光芒從她的識海里飛了出來,落在了斗篷人手心裡,旋轉著的光球那點光芒顯得十分的妖異。

  「這是……什麼……」曦薇的目光變得有些呆滯了,沒了那道靈識之後,身子開始僵硬起來,呼吸也沉重了許多。捂著心口竟然有微微的疼。

  她竟然突然差距到了陳容此刻的環境很危險,「陳容呢?」

  「那個魔族……沒有心魔的魔族,廢物罷了。」斗篷人玩弄著手裡的光球嘖嘖了兩聲:「上回來的那個魔族可有意思多了,不過她就算有了這個烙印,還是沒讓你喜歡上啊。」

  「你什麼意思?」

  「那個叫做孟清嵐的魔族,用一個祥瑞獸和我做交換,換你一條必死的命和一個魂魄烙印。」斗篷人從光球中抽出一根紫色的光線,「這一根就是她的情絲。」

  祥瑞獸?曦薇的眼神變了,她眼底充斥著難以置信,孟清嵐,難怪……難怪……

  「你看看你這條命畢竟是我給的,我也不想殺了你。」他抬起手,曦薇的身子再次無法動彈,斗篷人仿佛在看穿她,「哈哈……你這次心底竟然有個人了。」

  「天煞孤星命,竟然也有了喜歡的人。」斗篷人突然好奇了起來,嘖嘖道:「這可真是個笑話,你命格正宮處孤星,看樣子我給了你這條命也改變了你原本的命格。」

  「這樣可不行。」他似乎有些頭疼:「逆天改命可是要背負罪責的。」

  曦薇呼吸有些艱難,在斗篷人強行看穿她的時候,她腦子裡的回憶也走馬觀花一般的過去。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你死,那個魔族活,一個是你活,那個魔族死。」斗篷人放開曦薇,手裡出現了一個玻璃球,愛撫著玻璃球面,「這樣我就不算是改變你的命格了,你說可對?」

  曦薇看著斗篷人,她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人,只怕是天帝也不見得有隨隨便便重溯時間讓人重生的能力吧?她垂眸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身子發軟,渾身的靈力都在慢慢地流失。

  「這個魔族簡直就是一個不該出現的存在。」斗篷人掐指一算:「你這一世如果了無牽掛只帶著仇恨活下去會怎麼樣?你好奇嗎?」

  他笑了一聲,逕自說了下去,「下個月繼承妖帝的修為,成為新一任妖帝,晉升為妖尊修為。一年後和宇文重承解除婚約,把宋清漣囚禁在妖族的冰牢里。與魔帝斬天結盟,斬殺宋清漣的師傅白桐尊者,之後奪得種種機緣,在三十年後誤入上古妖帝的遺蹟之中,獲得傳承,滯留二十年晉升為上道,不再受妖族身份束縛,可媲美天界上神修為。」

  斗篷人繼續說著:「還得到了一隻上古旋龜,趨福避禍,出來後能與天帝抗衡,隨後又……」

  「夠了,我已經決定好了。」曦薇打斷了斗篷人的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勾起了一抹笑。

  「這種事,根本就不需要考慮。」斗篷人笑了起來,把玻璃球推向了虛空,「說罷。」

  「讓陳容出去吧。」曦薇目光很認真。

  寧可說陳容是異數,還不如說她自己不該存在。而且她相信像是如今的陳容這樣無愛無恨的人,才能夠走的長遠。

  「為什麼?」

  曦薇腦海里浮現起漫天孔明燈升空的那一剎那,轉頭對上陳容熱烈又真摯的眉眼,「我覺得,她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曾經真心又純粹的愛過我的人。」

  曦薇說出這句話——如釋重負一般。

  她一生見慣了齷齪,在上輩子漫長的黑暗裡掙扎著,心也慢慢地變得冷漠,學會了拒絕所有的情感。

  「好。」斗篷人笑了:「哈哈哈……愚蠢啊,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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