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逍遙道7


  郭秀蘭雖然不知道陳容是哪裡來的錢開鋪子,也不知道她怎麼會的煉丹,更加不知道那個漂亮的手下的是誰——只是相信自己的女兒永遠都是純良的。

  「容容,娘相信你。」

  陳容點了點頭,心裡很是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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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心裡暗想著女主光環就是強大。而自己如何爭論都是無用的,畢竟,她的運氣實在是差勁的可以了。

  不少人鄙夷地看著郭秀蘭,還真是個村婦,對陳顏諾的話也更加相信了,至少陳家藥妝的啥東西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如果真有那麼神奇,她娘怎麼還會這幅樣子?」

  「果然是騙人的。」

  「請了個漂亮的人來做戲,真是好想法。」

  ……

  慶安要為自家掌柜說話,卻被她一個眼神橫過去,咽下了喉嚨里的話,心底卻很是不甘心。

  可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進來了。

  「巫殿如何,還容不得你們質疑。」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紅衣的曼妙少女,幹練的長髮高束,手上還拿著一隻盒子,對陳容抱拳:「奉我們少主之命,來給陳掌柜道賀。」

  說罷打開了盒子,是一枚金印鑑。

  陳顏諾愣住了,這是巫殿少祭司親自認可的印鑑,陳容,陳容怎麼可能會和少祭司有交情……不過是一個村子裡出來的小丫頭……

  「少主?」陳容愣了愣,心底瞭然。

  ——這銀子花的不虧啊,巫殿拿了錢給了證,竟然還負責來幫忙唱雙簧,難怪能做到今天這地位。

  這服務態度真是絕了。

  「那就多謝少主了。」陳容接過印鑑,縱然她也不曉得什麼少主不少主的,反正看大家的反應就知道是個厲害角色了。

  「不過既然大家質疑巫殿,我也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糊弄過去。」陳容看著神色有些變化的陳顏諾,知道她心裡不會服氣,讓慶安取來了要送的一個大檀木雕花箱子,放在桌上,打開了。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今日所有的東西都不出售,稍後我們會給大家退錢。」陳容眉宇間有些冷意,讓人拿來凳子,「娘,幫我個忙吧。」

  那女子看陳容的作為,滿意地點了點頭。她本就忙,沒想到少祭司聽說這邊的事竟然讓她親自來一趟。

  倒是有幾分意思。

  郭秀蘭曉得陳容要做什麼,對上她堅定自信的眼神,自然是相信她的。坐下來,等著陳容安排。

  其餘人也都心思莫測。

  「這是養顏丹。」陳容把丹藥遞給郭秀蘭,又拿出一瓶:「這是香肌丹。」

  郭秀蘭都當著眾人服了下去。

  陳容又拿出一隻瓶子:「這是崑崙瓊漿,這是極頂冰液……」拿出最後一樣:「這個。」

  大家都看著陳容手裡金色鏤空鑲嵌和祖母綠寶石的瓶子,暗自咂舌,這瓶子只怕都是價格不菲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陳容卻是故意賣弄關子一般,笑了一聲,「這是桃花人面丹。」晃了晃瓶子,聽見裡邊有丹藥滾動的聲音:「普天之下只有我手裡這一枚。」

  陳容倒是沒有胡說八道,這枚丹藥是當初白汐親自煉製的,三千年的桃花水,加上醫谷的春夏秋冬四季的名貴藥材,只煉製出來了三顆。不過因為仙人不需要這些東西,略顯得雞肋了,一直擱置著。

  而另外兩枚她可不打算拿出來。

  其餘的丹藥雖然也有這種功效,卻不是人類能夠受得住的。

  陳容之前給郭秀蘭和陳寶兒吃的都是滋補養根基的東西,怕她對這種逆天的仙丹接受無能,所以才沒給她吃,打算著慢慢地把身子養好了,再開始補回來。

  「娘,這個東西……吃下去可能……」陳容苦笑,應該是需要挺大心裡接受能力,所以她猶豫了。

  「娘不怕,我相信你給我吃的都是好東西,絕對不會是她們說的那樣。」郭秀蘭篤定,「大小姐既然非要污衊,那我們就證明給大家看。」

  郭秀蘭知道東西名貴,若是以前肯定是碰都不敢碰的,可是今日陳容的一切心血都被陳顏諾毀了,她心裡也難受得緊。

  原本已經一退再退,沒有任何肖想,可是陳家還是要逼迫——簡直是欺人太甚。

  陳容點了點頭,打開了瓶子,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吸引了過去,陳容倒出來丹藥,只見通體白中帶粉的丹藥散發著瑩瑩的光澤,沁人心脾的香味勾引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就連巫殿來的都忍不住看了過去,嗅出了幾味天材地寶的香味,心頭震驚。

  「難怪少祭司重視。」她心裡暗道。

  郭秀蘭接過丹藥,一時間竟然不敢吃下去了,這東西恐怕是頂尖的貴重,自己置氣吃了多半是浪費了。便有些猶豫地看向了陳容。

  「娘,吃吧。」陳容笑了笑:「相信我。」

  郭秀蘭嘆了口氣,吃了下去,只覺得一股涼涼的感覺穿腸而過,通達五臟六腑。呼吸也漸漸地遲緩了起來,睏倦極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去感受身體裡那股氣息。

  「哇,都閉上眼睛了,這是要吃死人啊!」

  陳容看向那人,冷笑了一聲,看來這裡不少人帶節奏啊,陳家還好意思說自己正義,真是為了將自己趕出錦陽城不擇手段。

  「請大家稍等片刻,等會兒就會看到何為奇蹟了。」陳容聲音里堅定又自信。

  大家都看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會走,只等著陳容如何收場。

  而此時正街上距離容貂閣很近的茶樓上,一個戴著斗笠的少女靠著床邊喝茶,對面坐著一個穿著華貴的女子。

  「少主這回來錦陽城真是讓我們受寵若驚,您千里迢迢而來,就只喝幾口涼茶,叫我們……實在是招待不周。」這人是錦陽城巫殿的殿主,風光的很,在這少女面前卻點頭哈腰姿態放的極低。

  「我吩咐了要照料容貂閣幾分,誰讓你去算計她的?」鳳闕聲音平平淡淡的,卻讓人無端端渾身發冷。

  「屬下是……先前還未曾接到少主的吩咐,如今來不及傳令下去,手下人就自作主張了。」殿主心虛道。

  鳳闕笑了一聲:「你知道洛陽殿主是如何被換下去的嗎?」

  「屬下不知。」

  站在鳳闕身邊的秋葉噗嗤一聲笑了,覺得這錦陽城的殿主真是有點意思,插嘴道:「當然是得罪了我們主子啊。你可知道,祭司大人都得看我們主子的臉色行事呢。」

  鳳闕雖然是祭司大人的徒弟,名義上是少祭司,可是身份來歷卻很神秘,連祭司都不敢對她說一句重話的。

  這錦陽城殿主也才靠著近水樓台先得月上位沒過久,做事囂張慣了,嚇得趕緊跪了下來:「少主息怒,都怪屬下愚鈍,請少主責罰。」

  巫殿最是看重階級之分的。

  鳳闕手裡把玩著茶杯,沒有說話,轉頭看著窗外的槐樹,隔著樹蔭可以瞧見那角落裡一家小鋪子,「我親自交代的事都可以置之不理,何況是從京都來的命令。」

  她站了起來,而後邊的殿主面如死灰,這意思是……

  陳容那邊也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陳庭聽說了兩個女兒僵持不小,心裡糾結萬分的同時,又對陳容有愧疚。

  當年他確實是失憶了,可是後來這麼多年月里也慢慢地恢復了記憶。是過慣了佳人在側,女兒孝順的生活。再也不想去受朝不保夕的苦了。

  最重要的是,倘若他離開了肖凝雪,就意味著多年努力白費。他好不容易才實現了自己的追求,成為了人人敬重羨慕的「陳大老爺」。

  可是陳顏諾再好也不是他的骨頭,對親生兒女的愧疚這些年來未曾減少過,也想過要將自己打拼的東西都給陳容……

  他思慮間馬車已經到了地方了,容貂閣在拐角處,馬車過不去,只能下車走過去。

  「這地方如何開鋪子?」陳庭有些無奈,想著陳容是故意和自己作對,可是到底是親生女兒,也不會對她有什麼氣。

  「大家讓讓,陳大老爺來了!」小廝喊道。

  「爹!」陳顏諾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庭,眼底有些慌張,難道父親是要來維護陳容嗎?趕緊道:「爹,你可知道陳容做了什麼好事?有人告狀到我這裡,我方才知曉她在做這種騙人的勾當。」

  陳顏諾先發制人,陳庭自然不好在眾人面前說什麼,路上也有人告訴他事情如何了,咳嗽了一聲:「既然巫殿都說了沒問題,你又何必非要爭論個結果?」

  陳顏諾知道巫殿不好惹,抿了抿唇:「可是爹一直教我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陳容招搖撞騙,衝著我們家來的。其他人是無辜的,不該被她戲耍。」

  陳容冷不丁笑了一聲,真是正義的很。

  「秀……郭氏呢?」陳庭看著陳顏諾警惕地臉色及時改口,端做出一副正義的樣子。

  「在後邊躺著,說是睡著了,誰知道真假。」陳顏諾悶悶道。

  明眼人自然都認為她是在拖延時間。

  「陳容,就這麼算了吧。」陳庭看著桀驁不馴的陳容,想不到她在那麼艱難的處境裡活下來,竟然還有幾分傲骨,心底也是複雜的,「過剛易折,你還年輕,不必為今日之事葬送前途。」

  「將銀子都退還了,道個歉,離開錦陽城,往後莫要再行此道。」

  巫殿的人忍不住笑著搖頭,她自然不信少祭司會看走眼,不過陳家藥妝的人一個是拼命要鬧事,一個則是來勸和,不分明紅皂白就潑了髒水。

  只是不知道陳容是不是真的有底氣這麼做。

  陳容嘆了口氣:「陳大老爺風涼話倒是說的好聽,這事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了。就算我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我家人著想,莫須有的罪名我可擔待不起。」

  陳庭一噎,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維護她的話。陳容還年輕,不吃些苦頭不知道收斂性子,過後他免不得要打點一番,也好表示表示自己的態度。

  「醒了,醒了。」慶安從後邊跑來,掀開帘子,讓郭秀蘭走了出來,喜上眉梢,「簡直是變了個人啊。」

  郭秀蘭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麼狀況了,看慶安驚訝的樣子,走出去的時候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臉頰,只覺得以往粗糙的皮膚光滑極了,手也白皙漂亮,哪裡像是幹了幾十年粗活的莊稼人的手?

  陳容看著穿著一身灰色衣裳的郭秀蘭,嘴角溢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眼底光華流轉。

  「嘶——」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肯定是換了人!這也太假了!」

  連陳顏諾和陳庭都看呆了,全場沒有不驚訝的,除了陳容。

  郭秀蘭原本摻雜了白髮的頭髮如今烏黑亮麗,面容真真是如桃花一般,白嫩帶了粉色,濃眉大眼,唇色殷紅,原本有些佝僂的身段兒如今也筆直的,眼底的疲憊變成了動人水光——說是十八歲也沒人不信的。

  尤其是身上透露出的香味,舒服又不失雅致。

  「如何?」陳容問郭秀蘭:「娘可否有不適之處?」

  郭秀蘭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剛才突然睏倦的很,睡了一會兒,其他的倒是不知道……不過我身子本有些疼的地方,竟然完全沒有感覺了。」

  陳容笑著點頭。

  其他人一聽郭秀蘭的聲音,半信半疑的,心裡暗問這世上難道真的有仙丹嗎?倘若是真的……自己究竟錯過了什麼?

  慕夫人臉色也很複雜,這裡最後悔的應該是她了吧?方才那四十多歲的老婦人,此刻竟然如年輕女子一般。她吩咐了人盯著,斷然是不會有錯的——悔恨至極。

  「姐姐!」慕琴蘭見她姐姐踉蹌了兩步,趕緊扶住了:「你怎麼了?」

  「這世上竟然真有仙丹啊……」慕夫人眼神恍惚,若不是陳顏諾來摻和,如今該服下丹藥的人就是她啊。

  陳容看向陳顏諾:「如何?此時又有什麼誣衊的措辭呢?這位是我娘,我不會害她。」

  陳庭看著依舊貌美的郭秀蘭,嘴唇諾囁了幾下,卻不敢相認。

  郭秀蘭自然也看見他了,只不過他站在陳顏諾身邊就說明了一切。視線不過是落在他身上,隨即便如同看見了什麼髒東西一樣挪開了。

  事情轉變的實在是……徹徹底底。

  「大小姐所說的,所謂的礦物和低劣的香料,呵。」陳容拿出一枚丹藥:「香肌丹之所以能夠有效用,便是它入口即化,在周身流轉。而這所謂的藍色礦石,是菏澤蓮花的顏色。」

  慶安從樓上取來栽種著蓮花的花盆,嬌嫩的花朵還未完全綻放,幽幽的藍色帶著高貴神秘的氣息,還有淡淡、若有若無的香味,和郭秀蘭身上的如出一轍。

  「不如讓這位大人來看看,這花究竟是真是假。」陳容看向了旁邊那個巫殿女子。

  「是真,菏澤蓮花很難得,開放對氣候條件也極其苛刻,尤其是能保存完好的栽植,可見是有的人以小人之心奪君子之腹了。」

  貂前輩也回來了。

  手裡還拿著一隻小盒子,正是陳家賣的香丸,氣喘吁吁:「可真是氣死我了,陳家藥妝服務態度太差勁了,見是我來買,都不賣給我,生怕我鬧事。」

  陳顏諾已經徹底沉默了,可是心裡卻升騰起一股不安的感覺。不過自家的藥妝都是嚴格製作的,還能讓她們挑出把柄不成?

  今日已經丟臉了,此刻就想趕緊離開。

  陳庭心裡後悔,自家這次作為只怕是使得陳容和自己離了心。偷偷去看那母女,卻沒有一個正眼看他的。

  「既然你們陳家今日毀了我的開業,我也就做一次小人。」陳容拿過貂前輩手裡的香丸,「這是你們新推出的藥妝,靈感來自……嗯,這恐怕就只是陳大老爺知道了。」

  「不過你們雖然學了點皮毛,卻大錯特錯了。」陳容拿著丹藥在手裡轉了一圈,挑眉笑道:「這香丸的材料是……」

  貂前輩順勢接過話頭:「是含香草,寥木根,水芙蓉,蓮花……以及萋萋草。」

  陳顏諾大驚,沒想到這個看似胸大無腦的女人竟然一絲不差的說出了所有材料,「你怎麼會知道?」

  貂前輩笑了笑,它檢驗一下不就知道了?不過還是得讓陳容這個土人宿主來出風頭的嘛,它助攻就好,便道:「我是不知道啊,可是我侄女兒這麼隨便一聞就知道了,她可是實打實的真材實料。」

  「即便你知道了材料,那又如何呢?」陳庭還是穩重許多的。

  雖然陳家的用料和容貂閣有天壤之別,可事卻便宜,也不會有人因此來對比什麼。

  陳容捻碎了丹藥,看著粗糙的粉質,笑了,「萋萋草雖然是香料,可生在陰涼之地,雖然你們用的不多,這分量對普通人也沒什麼。」她話鋒一轉:「不過對於身子弱的婦人或者是孕婦小女孩兒,確實有危害的。」

  「你們自詡是藥妝大家,不會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分明可以用更好的材料來融合冷香,可是卻用了這種草——將信任你們的人玩弄在鼓掌之中,又是何居心呢?」

  「胡說八道,我怎麼不知道這種草有這樣的危害?」陳顏諾反駁。

  貂前輩嘖嘖兩聲,一臉的鄙夷:「那是你知識不夠,半吊子還來找茬?我跟你說,我數數……嗯,在黃氏醫典第三十六頁就有提到。紫瑤草又名萋萋草,生於陰冷之處,性寒,有異香,可環佩之,孕婦弱者忌用。」

  黃氏藥殿是開國皇帝留下的,並不在醫家四大典籍之中,不過可信度還是不容置疑的。

  「這香丸還沒有取得巫殿的認證,陳家就開始賣了,是當我巫殿不存在麼?」紅衣女子冷笑了一聲,作為巫殿的人自然是有點東西的,也知道陳容她們所言非虛,「那麼,二位帶上這香丸隨我去巫殿一趟吧。」

  陳家藥妝碰瓷失敗,並且丟了大臉,於容貂閣而言雖然損失慘重,可是倒是解氣得很。

  郭秀蘭看著那個已經中年的男人,心裡的執念也徹底放下了。說起來還沒看見自己如今什麼樣子,便自己去後邊找鏡子了。

  「陳掌柜這丹藥我還是都要的,不知道你可還有別的丹藥出售?」慕夫人詢問陳容。

  慕夫人的想法其實也很能夠理解的,陳容笑了笑,有些無可奈何:「實在是不好意思,瓊漿玉液倒是還可以給你,不過那桃花人面普天之下真的就只有一枚。」

  慕夫人嘆了口氣:「也行。」

  陳容把其他人都送走,早早地關了門,看著已經對著鏡子傻掉了的郭秀蘭,就知道會這樣。

  「今天好好吃一頓,正好賺了一筆。」

  貂前輩自然是拍手鼓掌的,人生唯有吃是快樂的。去拍了拍郭秀蘭的肩膀:「姐姐走吧,別呆著了,把侄兒也帶去一起吃好吃的。」

  陳容翻了個白眼,「貂姨入戲倒是快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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