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逍遙道12


  京都。

  慕夫人趕急趕忙地參加壽宴,舟車勞頓還未來得及休整一二,便直接往郡主府邸去了。

  「二妹妹怎麼這時候才來,其餘姊妹可都到了好些時候了呢。」坐在廳堂上座其下位置的婦人打著扇子,抿唇笑著揶揄:「錦陽城地方也不至於那麼遠吧。」

  慕夫人看了眼上座的姜城郡主,暗罵這小賤人春風得意。她昔日也是郡主府最最受寵的姑娘,可是當時執意下嫁,如今又惹出許多荒唐事,這才叫姜城郡主漸漸地疏遠了。

  而這婦人是她弟弟的續弦,名為林芳茹,倒是仗著自己上位成了正妻跋扈了起來。

  「既然來了,便坐吧。畢竟是我們府里出去的,怎麼沒些規矩的。」姜城郡主已經八十歲,兩鬢花白,瞧見慕夫人風塵僕僕的,倒也是心疼,「當年讓你莫要糊塗……哎,快些坐到我身邊來吧。」

  慕夫人抿了抿唇,應了一聲便坐了過去,和林芳茹對坐著。

  「這次遲了些,並不是孫女有意怠慢,而是為祖母尋了一好物。」慕夫人笑著讓人把禮盒捧上,「這是春顏丹,極其珍貴,服用了能年輕許多呢。」

  姜城郡主哼了一聲,眼皮耷拉著,渾濁的眸子掃了一眼盒子,「真是什麼都信,世上哪有年輕的丹藥?不過是騙你這種糊塗蟲罷了。」

  慕夫人知道姜城郡主對自己已經是十分失望了,本該就這麼過去,可是心裡還是有些不甘的,「祖母可曾聽說錦陽城有一婦人變的年輕貌美脫胎換骨?這丹藥是那位大師親自煉製的,祖母不妨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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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可是郡主,怎麼能吃這種隨隨便便來歷不明的東西,陳家藥妝、巫殿都送了稀有的寶物來,你這丹藥還是收著自己用吧。」林芳茹輕蔑地笑了笑,慕夫人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回回送禮都能鬧出烏龍來惹人笑話。

  還真是愚不可及。

  就在這時候,另外一個婦人和善地笑道:「孫女倒是聽說過這事,還想見見那位大師,可惜那人十分神秘。莫說是錦陽城了,許多京都的貴婦們遞了帖子去,都不曾被赴約。」

  「哦?」姜城郡主有了些興趣。

  「祖母不信,可先看看。」慕夫人趕緊趁熱打鐵地打開了盒子,一時間沁人心脾的香味瀰漫開來,一顆泛著冷冷光澤的丹藥靜靜地躺在黃綢上。

  「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才得來的,若不是和那大師有幾面之緣,只怕也難以得到的。」

  姜城郡主給身邊的侍從遞了個顏色,那侍從趕緊接過了盒子,小心翼翼的捧著去後邊了。郡主食用的東西,都得經過太醫們的把控的。

  「近日在錦陽城可還好?」姜城郡主隨口問道。

  慕夫人自然是應著都好。

  陳容對於比試沒有半點把握,不過來都來了,也正好瞧瞧巫殿的風采。便一個人在巫殿轉悠了起來。

  這裡的建築物十分精緻,可見是有錢的,而且過往的門人穿著都很有風格。

  陳容一個人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廢舊的院子外邊,牆上探出來了一枝桂花花枝,抖落了一地的花朵,香氣撲鼻。聽見裡邊傳來了幽幽地琴聲,有些疑惑這裡也有人,便腳步輕輕地走了進去。

  「誰?」鳳闕在垂紗簾的小亭子裡彈琴,聽見腳步聲,手指按住了琴弦。

  「是你啊。」陳容熟稔地挑開帘子走了進去,在鳳闕對面坐下了,看著她精緻的臉,笑道:「我記得你,我們在哪裡見過來的?」她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不過總不可能是做夢吧?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不認識。

  不過……為什麼會覺得挺熟悉的?

  「很多人這麼說。」鳳闕給了她一個台階,微挑的鳳眸里閃過一絲笑意。

  「哦,那可能是你長得比較和善吧?」陳容忙點頭,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巫殿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對你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

  鳳闕莫名其妙地勾了一下嘴角,手指漫不經心地在琴弦上撫弄了一下,「比試如何?」

  「太慘了。」陳容重重地嘆了口氣:「運氣差勁,你是巫殿的人?住的這麼破破爛爛的,看樣子也很慘啊。」

  這院子裡雜草叢生的,若不是看到個人在這裡,還真是和荒廢的院子一樣。

  鳳闕點了點頭,鄭重其事道:「巫殿本就是一個注重尊卑的地方,我身份低微,住的普通也是正常的。你是來參加比試的,若是能夠過三關,便有機會成為大祭司的親傳弟子,到時候待遇自然極好。」

  「什麼?還有這潛規則?」陳容愣了愣,心有餘悸:「那還好,我應該過不了。」

  大祭司這種人在陳容心底里的印象大概就是滅絕師太那個級別的。

  陳容看鳳闕穿著一身紅衣,衣擺上繡了細密精緻的金絲雲紋,腰間垂著玉珠瓔珞。精緻的巴掌臉上眉如遠山墨黛,鳳眸微揚,一雙眸子如琉璃一般,瓊鼻丹唇,容貌清冷矜貴。

  「你看起來不像是很窮的樣子。」

  鳳闕抬眸對上陳容狐疑地眼神:「我沒說過我很窮,只是,地位比較卑微而已。」

  「那倒也是,巫殿的人應當沒有幾個窮的。」陳容點了點頭,問道:「既然有緣,不知道能否告知你的名字?」

  「我叫……阿鳳,在巫殿打雜而已。」

  一個提著盒子的少女停在了門口,雖然院門虛掩著,可是還是十分恭敬地敲門。

  「有人來了。」陳容一愣。

  「從後門走。」鳳闕站了起來,「跟我來。」

  「哦。」

  陳容跟著鳳闕走出了院子之後,才恍然發現,自己怎麼跟做賊似的?

  鳳闕回到遠處,「進來。」

  少女趕緊進了院子,把盒子放在石桌上:「方才少主這裡有人?」

  鳳闕冷冷地笑了笑:「此處是禁地,若是有人……你又該當何罪呢?」

  少女趕緊跪下認錯。

  「罷了,下去吧。」

  鳳闕打開盒子,看見裡邊京都傳來的加急召回信件,眼眸里波瀾不驚,隨手把盒子合上了。抬頭看著桂花被風一吹就搖曳著,鼻尖縈繞著花香。

  「還真是個不認命的。」

  所有的捲軸都上收之後,交由巫殿的長老們統一查閱,一星題和五星題雖然並沒有詳細標註出來,可是還是有登記在冊的。陳顏諾的回答近乎標準答案,自然是直接過關的。而陳容的卻讓人犯了難,這本就是個送命題,而且這丹道沒落已久了,誰知道她寫的丹方是不是正確的。

  「若是過了,那可就是最高分了。」有人提醒。

  「往年從未有過的,一般五星題直接都是放棄。」

  「是啊,誰知道她是胡亂寫的還是真的?」

  ……

  就在大家犯難之極,鳳闕到了。

  「少主,您怎麼來了。」為首的老頭迎接上去,和藹地笑道:「這裡亂糟糟的,還請去外邊坐坐。」

  「我方才聽你們說有一份答卷讓人犯難,可否給我看看?」鳳闕聲音淡淡的,帶著帷幕也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神色。不過對於她的要求,自然是沒有人敢拒絕的。

  鳳闕接過答卷,看著上邊潦草的字跡,有些忍俊不禁:「這答題之人,修的是丹道,這些日子在錦陽城炙手可熱,幾位長老沒聽過嗎?我們巫殿博覽群才,不能因為奇才過於奇特,就將人拒之門外。」

  她說完返還了答卷,就離開了。

  其餘人自然是照辦。

  陳容離開巫殿之後,就把這事兒拋之腦後了。專心開始煉製預定的丹藥,誓死不做鴿子精。

  陳庭還是鍥而不捨地來噓寒問暖的,不過次次都見不到陳容的人,以為陳容有意躲著他,自然是十分的落寞,實際上真只是陳容忙碌的很而已。

  陳顏諾當日因為陳容的話,似乎是傷透了心,不僅沒有再來找茬,還和小侯爺解除了婚約,一心準備巫殿第二關的比試,打算蟄伏起來翻身。

  過了七八日,慕夫人從京都回來了,連家都沒回,直接去了容貂閣。

  陳容看她氣勢洶洶的樣子,還以為她是來興師問罪的,忙道:「夫人為何如此匆忙?」

  慕夫人二話不說就讓人送上了一盒子黃金,千恩萬謝的,「陳掌柜,你真是太厲害了,我是特意來感激你的。」

  她這次是情真意切地感激:「你在這小小的地方實在是屈才了,這是我祖母賜給你的令牌,你可以隨意出入郡主府,只要你有意,便可以直接去。」

  陳容接過令牌,沉甸甸的,卻沒有直接應允她的邀請,只是含糊道:「夫人滿意就好。」

  「滿意,自然是滿意的!」慕夫人想到祖母服下丹藥之後沉睡時受到的責罵和冷落,以及她醒來時年輕的跟四五十歲的夫人沒區別時候熱淚盈眶地拉著自己哭了一頓時候的驚喜,就覺得真是揚眉吐氣了。

  這一趟真是值得。

  那些小賤人們都以為她沒落了,再也翻不了身,可是如今一下子又重獲了姜城郡主的喜愛,往後的日子自然是好過的很。

  「我這都是托你的福。」慕夫人有些唏噓:「你不是剛來這裡嗎?我手裡有幾間好鋪子,你去看看,我送你一間,保準兒都比這裡好。」

  陳容卻搖了搖頭:「小人就喜歡清靜,這裡地方雖然偏僻,不過環境倒是十分不錯的。」

  慕夫人又是說了好些話才離去。

  陳容鬆了口氣,剛打算上樓繼續煉丹,就看見一個人風風火火地跑來了。

  「陳掌柜,我可算找到你了。」來的人是小侯爺趙極和。

  陳容突然納悶自己這裡今日怎麼來了那麼多貴客,還是笑呵呵的:「小侯爺來找我,所為何事?」

  「恭喜你啊,巫殿比試頭榜,可以收拾收拾準備上京都去參加第二輪比試了。」趙極和雖然為人有些混,不過為人還是可以的,對陳容真摯恭喜之後,儼然不顧她震驚的神色,往鋪子裡張望,「你貂姨呢?我聽說最近有個混小子總是纏著她,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到驚嚇?」

  趙極和來道賀是其次的,找貂前輩才是主要的。

  陳容真是死都想不到自己會是頭榜,這是作弊吧?也沒注意聽趙極和的問題,直到他強調了第二遍才反應過來,「我貂姨最近有事外出了,你找她?」

  其實貂前輩因為太過貌美十分自閉,已經回系統里宅著去了——以免自己的美貌造成不必要的轟動。

  「哦,是這樣的,我和陳家已經解除婚約了。從今往後我就可以好好追你貂姨了,陳掌柜,說不動你還有機會叫我一聲姨父呢。」趙極和羞澀地撓了撓頭。

  陳容翻了個白眼,忍住要罵醒他的衝動,「那你可得努力了,前些日子有個叫做肖御的也說過這種話。而且他還比你有錢,比你有勢,比你有智慧,比你長得好看,比你高……」

  趙極和仿佛受到了一萬點暴擊,臉色瞬間憔悴了下來,「什麼?不愧是我趙極和看上的女人,果然……好花難采。」他頓了頓:「這種時候,按照常理而言,就應該率先下手,把生米煮成熟飯。」

  陳容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倒是自閉了的系統聽到這句話,輕蔑地呸了一聲:「都不知道是誰肛誰。」

  陳容:「……你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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