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將軍府?!」吳婆子聽到後驚叫一聲。
「不可能,椿蘭花是婦人常用的,將軍府怎麼可能花重金購買此藥?」
謝青瑩聽到丫鬟的話後,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頰變得更加蒼白。
「吳媽媽,你說會不會是霍將軍府里有女人…所以他才…」
吳婆子安撫地拍了拍謝青瑩的肩膀,安慰道:「小姐別多想。將軍買這藥肯定不是拿給婦人用的。藥理複雜晦澀,興許這藥還有其他用途呢?」
謝青瑩掉下來兩滴淚瓣,心慌得厲害:「吳媽媽,可我還是心裡沒底。」
吳婆子皺著眉長嘆口氣,思忖良久,然後緩緩道:「要不這樣吧,老奴偷偷派人去將軍府打聽打聽,看看具體是什麼情況。若霍將軍真的在府中養了野女人,那必須要立即稟報老爺,讓他定奪。」
謝青瑩眼睛紅成了兔子。
她按著翻江倒海疼痛的小腹,強忍著淚水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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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且再忍忍,老奴去尋郎中過來,瞧瞧有沒有其他緩解疼痛的法子。」
吳婆子心疼地說道,邊說著邊把被子掖緊了些。
謝青瑩已經疼到渾身冒冷汗,她虛弱地應了一聲,疲憊地闔上眼。
……
謝家的小廝手腳麻利,在吳婆子吩咐下去後,立刻喬裝打扮,去將軍府打聽消息了。
不過將軍府下人們的口風都十分嚴密,謝家小廝足足問了十多個人後,才從後廚的一個採買婆子那裡,得到個模稜兩可的消息。
小廝得了消息,立刻回到謝府,稟報給吳婆子。
「小的去將軍府打聽了。有個採買婆子說,不久前,從白鷹城來了位姑娘,生得精緻漂亮,落落大方。好像是將軍的遠房表親,吃穿用度都是極好的,特別受將軍的重視。」
遠房表親?吳婆子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有些不簡單。
「那位姑娘最近可否身子不適,或者有什麼急症?」
「那採買婆子也沒說清。只是說,前幾日後院亂糟糟的很吵,府里的郎中慌裡慌張來往過幾次。其餘的,她就不知曉了。」
吳婆子心裡咯噔一聲,已然有了幾分篤定。
看來霍將軍身邊真的留了女人。
遠房表兄妹不過是個幌子,這年頭表哥表妹相好在一起的海了去了!兩人的關係必定不簡單!
更令人擔心的是霍將軍對她的態度,願意為了她花費幾百兩銀子尋購藥材,顯然是上了心的。
吳婆子心裡不禁一酸,為她家苦命的小姐開始擔憂起來。
如今還沒過門,將軍府里便養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若是自家小姐嫁進去,該受多少委屈啊……
吳婆子是將謝青瑩從小帶到大的奶娘,自然不願意自家小姐所託非人。
她狠狠捏緊了手中的巾帕,暗想道,此事必須立即稟報給老爺。
她二話不說,推開屋門,急匆匆地往謝老爺書房的方向走去。
……
將軍府這邊,霍筵全然不知道因為一味藥材而引發的暗流涌動。
他坐在書房裡,一張一張仔細翻看著謝坤之送來的通關文書,確認沒有缺漏後,交給到衛九手上。
「七日之內,將這幾張文書快馬加鞭地送到陳郡,不得有失。」
衛九恭敬接過。
霍筵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手指一頓:「齊陵可有找到?」
「哦,找到了找到了。他昨日傳信回來,說是半月前在北山尋找將軍時,意外摔到崖底下,後來被一戶農戶救了,昨日剛醒。」
霍筵眯了眯眼,對這段說辭疑竇叢生。
「他何時回府?」
衛九撓撓腦袋:「信中說,他的腿恐怕要半個月後才能動彈。」
「你派一隊人去齊陵信中的村落,務必將他找到接回來。」
霍筵長指叩了叩桌案,冷聲說道。
衛九心頭一顫:「將軍是覺得……齊陵在說謊?」
霍筵面色不改,只是語氣微微沉重幾分:「派人去找找便知。」
衛九垂下頭低聲應是,幾秒後,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還未稟報:「將軍,上次因為刺殺一事,大慈恩寺的行程暫且擱置了,最近可要再安排前往一次?」
霍筵身型一僵。
他差點將此事忘記了。
一年前回京時,他偶然去大慈恩寺上了柱香,卻意外被一個鬍鬚皆白的僧人攔住了。
他眼球渾濁,額前有點紅痣,是大慈恩寺最德高望重的虛空大師。
「這位施主命格奇詭,貧僧此生第一次得見。」
說罷,便顫顫巍巍遞來個簽筒。
霍筵不信鬼神,更不相信命理推論。但那時,他卻鬼使神差地接過了簽筒,從裡面抽出支竹籤。
虛空大師顫抖著接過竹籤,還未看,他便像觸碰到燙手的山芋一般,將簽文掉落在地上。
他向來波瀾不驚的面孔,在那一刻少見的慌了神。
沉默半晌後,他警告霍筵,說他命數多舛,瞬息萬變,務必讓他每隔一月便到大慈恩寺重新卜簽。
霍筵對此將信將疑,但礙於虛空大師德高望重的地位,以及冥冥之中的感應,他回京以來的一年裡,都按約定照做。
他對外宣稱每月齋戒禮佛,實則真正的目的是去見虛空大師。
但上個月,因為肅國公府刺殺一事,他未能如約前往大慈恩寺。
不管那老頭說的是不是真的,去瞧一瞧總歸是有備無患。
霍筵按了按眉心,輕嘆口氣。
「收拾一番,明日啟程。」
「記得,這次盯好了肅國公府,我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次發生。」
上次刺殺之事,肅國公府同樣是元氣大傷,不僅如此,梁郇由於動作過大,還引起了聖上的注意。
按道理來說,肅國公府最近應當會安分一段時日,但霍筵還是擔心他們不知好歹,再次暗中謀劃。
「鎮北軍不是北疆調來了三千人嗎?讓他們駐紮在山路兩側,若肅國公府還敢再來,就給他來個瓮中捉鱉。」
衛九被他話中的寒意嚇得打個寒顫。
「是,屬下這就去吩咐。」
霍筵摩挲著手中的玉把件,語氣沉沉道:「明日午時之前安排就緒,申時即刻啟程。」
……
第二日,霍筵沒有像上次一般大張旗鼓,他只帶了身邊的幾個暗衛,幾人騎馬出城去往大慈恩寺。
幾人避開官道,選擇從林間小路上山。一路上風平浪靜,毫無波折,天剛擦黑便到了山寺門口。
庭院裡灑掃的僧彌瞧見霍筵,一眼就認出了他是虛空大師的貴客,立刻停下手中的差事,前去引路。
繞過寂靜偏僻的小徑,只見幽深的密林中有間茅草頂的小屋。雖是寒冬,但草屋前的桃花竟然含苞待放,灼灼欲開,甚是奇怪。
小僧彌停到草屋前,輕叩了叩結滿蛛網的門板。
「虛空大師,霍將軍來了。」
屋內傳來蒼老嘶啞的聲音:「請進來吧。」
霍筵使了個手勢,示意暗衛在門外等,自己獨身一人推開了草屋的門。
虛空正盤膝跏趺而坐,微微偏著頭,靜靜盯著面前的棋盤。
「將軍,你來遲了。」
「有突發情況,不得已推遲了些時日。」
虛空按下枚黑子,淡淡說道:「失之毫釐,謬之千里,將軍晚了幾日,這命盤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霍筵眼神陡然一凜。
「大師這是何意?」
虛空輕嘆一聲說道:「將軍可還記得,我第一次見您時,解的那支皇命簽。」
霍筵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沉聲道:「記得。」
那簽文的意思明晃晃昭示霍筵將來會位即九五之尊,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霍筵絕不能叫人知道簽文之事,所以他每次來大慈恩寺,都把聲勢做的浩大,讓人誤以為他是真的誠心禮佛、沐浴齋戒,以此來掩蓋真實目的。
「彼時,貧僧解那支簽文時是皇命簽,如今再解簽時,卻是下下籤。暗月遮雲桂、花紅一半枯,將軍的命格恐生大變。」
聞言,霍筵的眼底凝上層寒霜:「同樣的一支簽,為何解出來的簽文卻大相逕庭?」
虛空放下手中的黑子,轉過身,直直盯著霍筵漆黑的眸子:「將軍身邊,生了變數。」
「這變數,會讓將軍命盤逆轉,功名困頓,甚至難以善終。」
「變數?」霍筵在聽到這個詞的一瞬間,腦海中突然刺痛一瞬,眼前莫名地浮現出燕寧那雙琉璃般的眼。
「想必將軍心中已然有數。」
霍筵闔了闔眸子,將腦海中的幻象揮散。
「變數該何解?」
虛空瞧了一眼霍筵瞳孔中幽暗的神色,搖搖頭道:「將軍切勿動殺心。你們二人的命盤糾葛在一起,因果紛亂,解也解不開。」
話音落,他伸出手臂,展開手掌,只見掌心躺著一顆暗紅色的果子,散發著淡淡清香。
「這是顆頻婆果,乃是我師祖苦渡大師圓寂之時留給我的,十數年來不腐不壞,據說人服下後會如同超脫一般,撥雲見日、參透世事。如今贈予將軍,還望將軍能藉此解開命中劫數。」
霍筵身型僵滯,如同一樁肅穆的雕塑。
半晌後,他緊抿著唇,接過了虛空手中的暗紅色果實。
「此物既然如此珍貴,大師為何贈予我?」
虛空大師撫了撫袍角,站起身,目光順著窗戶,遠眺向遠處連綿起伏的青山:「緣分罷了。」
霍筵眯了眯眼,凝視著手中的頻婆果,須臾後,他收緊手掌,將果子收進了袖口中。
什麼命盤糾纏,他不信,他也不想解。他只相信人定勝天,既然有變數,直接快刀斬亂麻便好,何須手下留情。
他挺直脊背,朝虛空大師的方向微微頷首。
「多謝大師。」
說罷,他轉身推開四處透風的木門,大步走出。
屋外天色陰翳,寒風席捲過枯枝,滿耳的沙沙風聲中,霍筵只聽見身後傳來幽幽一聲——
「切記,將軍萬勿動殺心。」
霍筵唇邊浮上冷笑,鼻尖溢出一絲輕哼,顯然對虛空大師的仁慈之道嗤之以鼻。
他接過衛九遞來的馬韁,翻身上馬,冷冷地瞥了眼茅屋內的燭光。
旋即轉過頭,淡淡道:「走吧,回京城。」
……
松墨院內,安宜茹昏迷了三日後,才幽幽轉醒。
她頭痛欲裂,渾身上下像是被馬車碾壓過一樣,身上還是癢得厲害,忍不住去撓。
「小姐別碰,郎中說會留疤的。」
碧荷瞧見安宜茹伸手撓向臉上的紅痕,連忙按住她的手,勸說道。
「留疤?什麼疤?」
安宜茹腦袋昏昏沉沉,迷糊地問道。
「前日小姐您突患急症,身上起了層疹子。臉上有幾處被您自己不清醒時撓破了,留下了幾道印子……」
碧荷垂著腦袋,不敢直視安宜茹的眼睛。
一聽此話,安宜茹頭皮發麻。
她顫抖著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摸到兩條硬硬的、喇人的血痂。
「啊啊啊——」她驚叫一聲,聲音撕心裂肺。
「把鏡子給我拿來,快去!!」
碧荷連滾帶爬地跑到梳妝檯前,拿起銅鏡,遞到了安宜茹手邊。
銅鏡中的女人頭髮蓬亂,臉上斑斑駁駁的都是還未消下去的紅點,臉側橫亘著猙獰的兩道紅痕,看起來十分恐怖。
「啊——」
安宜茹猛地將銅鏡摔在地上,抱著頭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燕寧你故意害我!都是你害我!」
她扯起碧荷的胳膊,瘋狂搖晃著她。
「燕寧怎麼樣了?她有沒有被阿筵哥哥懲罰!?」
碧荷被安宜茹癲狂的樣子嚇得說不出話,她顫抖著唇瓣,磕磕絆絆道:「郎中…郎中檢查過,燕姑娘遞過來的茶水和糕點中都沒有毒……」
「不可能!」
安宜茹難以置信地搖頭,雙眼瀰漫出一層猩紅。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她似乎也有類似的症狀,不過沒有現在的嚴重,那時她只是穿上了燕寧送來的寢衣,過了半個時辰後就開始渾身發癢,止不住的咳嗽。
上輩子她就懷疑是燕寧故意下毒,如今這一遭,更加讓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燕寧必然是暗中做了手腳,只不過她下毒的方式隱蔽,沒有叫郎中瞧出端倪來。
「快!快!快給我梳洗打扮,我要去見將軍!」
她要去見阿筵哥哥,向他告知此事。上一世,阿筵哥哥知道她被下毒後,心疼的不得了,當即發落了燕寧,將她綁在凳子上施以杖刑,如今他肯定也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幫著自己的!
「小姐,您病還未痊癒,不能見風啊……」
碧荷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攔住安宜茹的動作,但安宜茹力氣很大,直接將她推搡到一邊,自己坐在妝檯前,手忙腳亂開始敷粉點唇。
碧荷想勸又不敢勸,只能幫自家小姐綰好髮髻,穿戴好衣裙。
安宜茹著急去見霍筵,隨意收拾一番後,連早飯都顧不得吃,便急匆匆地出門了。
趙福正站在朝暉閣門口當值,突然瞧見遠處風風火火地走來個女子,怒氣沖沖、臉色通紅,看起來十分駭人。
「趙管事,我要見將軍。」
安宜茹來不及平復急促的呼吸,喘.息著說道。
安宜茹一走近,趙福這才認出來她。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安宜茹紅成豬肝色微腫的臉,感覺有些滑稽好笑。
他恭敬地低下頭,滴水不漏道:「將軍正在議事,安姑娘請回吧。」
安宜茹捏緊掌心,沒有退步。
她冷冷地盯著趙福,壓抑著怒火道:「我只說一句話便走。」
趙福掀起眼皮,睨了眼安宜茹執拗的神色,心中已然多了幾分不滿。
安姑娘進府的時候,本以為她是個通情達理的嫻靜女子,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內里急躁淺薄的本性就露了出來。
「安姑娘,並非是老奴故意攔您,將軍真的是在商議極其重要的事情。」
趙福語氣中帶上了幾分火氣。
嗡的一聲,安宜茹的怒火湧進胸口,將理智灼燒得一乾二淨。
自己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圈,如今想見阿筵哥哥一面,他都避而不見,為什麼?明明上輩子不是這樣的!
從前他雖然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卻將她當成親妹妹一樣,悉心對待,為何如今變成了這般涼薄無情的態度!
「趙管事,求您再去通報一聲,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稟告。」
安宜茹不理會趙福的勸說,目光死死地盯在朝暉閣緊閉的門上,一動不動。
「安姑娘,老奴……」
趙福無奈地長嘆口氣,正準備再好言好語相勸一番時,突然,門被嘎吱一聲推開。
屋內走出個身穿絳紫色衣裳的男人,他體態削瘦,眉眼冷厲,眼神中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霍筵跟在謝坤之後面走出來,語氣中帶著客氣:「謝大人,請……」
請字還未說完,他的目光掃視到呆站在門前的安宜茹。
眼神霎那間變得冰寒。
「誰讓你來的?」
安宜茹委委屈屈地紅了眼眶,她咬著嘴唇,雙眸含淚:「阿筵哥哥!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是燕寧故意給我下毒,才害得我成了現在的模樣!你一定要重重地罰她……」
霍筵居高臨下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全都是厭惡。
「你先回去,此事稍後再說。」
「我不要!」
安宜茹已經被心中的嫉妒逼瘋了,她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扯住霍筵的袖口,期期艾艾道:「阿筵哥哥,我父親為將軍府戰死沙場,我與你在白鷹城五六年的情誼,你都全然不顧了嗎?!為什麼要偏袒一個罪籍出身的通房!為什麼!」
霍筵死死盯著安宜茹脹紅的臉,恨不得封住她的嘴。
他猛地甩手,像甩掉垃圾一般拂開安宜茹的手:「趙福,給安姑娘拖出去!」
「慢著。」謝坤之微微抬手,止住了趙福的動作。
「這位便是剛剛霍將軍口中安副將的遺孤?」
霍筵斂了斂心口的暴怒,壓抑住聲調,沉聲回覆:「正是。」
謝坤之精明的眸子淡淡掃了眼安宜茹梨花帶雨的面孔,眼神中已然帶上幾分冷漠。
「剛才霍將軍解釋,您只不過是看在安副將的情面上,才留安姑娘在府中小住。好,我相信您。可這姑娘剛才的話里,分明提到了您府中還有其他的通房……甚至還鬧出了下毒殺人的烏糟事,如此齷齪陰暗的後宅,您讓我怎麼敢將女兒嫁進將軍府?!」
「謝大人,安宜茹的話皆是子虛烏有,事實上……」
霍筵緊緊攥著拳頭,冷靜解釋。
「罷了。」
謝坤之長嘆口氣,顯然是不想再聽。
「明日我會進宮去求皇貴妃,讓她斡旋著請聖上收回聖旨。霍將軍與小女的婚事就此作罷吧!」
說完,謝坤之輕哼一聲,片刻不停的甩袖離去。
謝坤之走了,庭院內闃寂無聲、落針可聞。
趙福跪在地上,瞧瞧抬頭覷了眼霍筵黑到滴水的臉色,一聲不敢吭。
安宜茹好像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
她跪伏在地上,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引起霍筵的注意。
她還以為趙福口中的「議事」是搪塞之詞,原來霍筵真的是在見客,見的還是謝家老爺……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頭:「將、將軍,我不是故意的,我……」
話還未說完,眼前高大的身影猛地蹲下身,旋即一雙有力的大手箍住了自己的喉嚨。
安宜茹全身仿佛被浸到了冰水中,陣陣發冷。她只見霍筵的眼瞳漆黑如墨,令人毛骨悚然。
冰冷的聲音如同索命的修羅,響在耳畔:「你不要以為你是安副將的女兒,我就不敢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