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挑撥離間
「鳳儀宮?」宋昭冷笑,而後向祁貴妃問道:「姐姐,本宮記得那鳳儀宮是奉貴妃入住的地界,她如今已經是妃了,如何還能住?」
祁貴妃揣度著宋昭的心思,無非就是她如今成了貴妃,又手握著協理六宮之權,想要搬去鳳儀宮耍威風罷了。
於是便道:「是不合規矩。按著宮規,也應當是妹妹你搬進去。」
「本宮?」宋昭自謙道:「本宮入宮時日短,哪裡有資歷搬進去住呢?要說姐姐也是貴妃,姐姐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祁貴妃笑著搖了搖頭,「妹妹如今手中握著主理六宮的大權,位同副後。自然應該是妹妹你搬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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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本宮握著主理六宮的大權,姐姐是不是應該聽本宮的?」
祁貴妃不明所以,略略頷首。
聽宋昭又道:「那就成了。來人吶,去鳳儀宮把門給本宮砸開,將蘇妃的行囊收拾好搬去祁貴妃的太平宮。再將祁貴妃宮裡的東西,挪去鳳儀宮。」
祁貴妃推搡了兩句,可宋昭開了口,旁人心中對蘇柔則多有怨懟也都急著附和,她也只好卻之不恭。
不單單是讓祁貴妃搬去了鳳儀宮。
宋昭還給全了她作為貴妃該有的儀制。
伺候祁貴妃的宮人從前只有十六位,宋昭做主挑了許多精明能幹的宮人去她宮中伺候,又比著妃位的例子,遣了許多跟在蘇柔則身邊的宮人。
旁人道宋昭得勢後半分沒有想過替自己爭些什麼,反倒仁善一心惦記著祁貴妃。
棠惢也問過宋昭這個問題,宋昭只是淡然一笑,「上一世她待我好,事到如今心中仍記掛著我,我並非是個沒良心的,怎會不考慮她?她是對元慕沒了指望,也不貪圖男女情愛之事。但是她既然在宮中,我便要想法子讓她過上最好的日子。你說我是報恩也好,說我有私心也罷,我做人作妖都一樣通透,待我好的人,我從不會虧待。」
說著在棠惢的鼻尖兒上颳了刮,笑容更艷,「待我好的妖也是一樣。」
棠惢沖宋昭吐了吐舌頭,「棠棠有沒有吃醋!主人心裡誰最重要,棠棠能感覺的到!那黑豹的修為有將近五百年呢,主人二話不說就把內丹給了棠棠,棠棠感激主人。」
「你與我之間,不必說這些肉麻的話。」
*
蘇柔則成為蘇妃後,又因為她和妖物勾結再不得元慕寵愛,故而哪怕是一個小小的貴人,那隻要是侍過寢的,都敢爬到她頭上去。
誰不知道元慕沒有將她丟進冷宮去,全然是因為心中對她存了幾分虧欠?
這幾日,蘇柔則算是受遍了現世報。
從前她如何對待別人的,別人如今全都盡數還了回來。
在這五黃六月里,蘇柔則的心寒成了數九寒冬。
唯一能給予她一絲暖慰的,只有一直對她不離不棄,衷心與她的婢女飛燕。
見蘇柔則終日以淚洗面,飛燕便陪著她一起哭,「娘娘放心!無論娘娘是什麼位份,無論娘娘往後的路有多難走,飛燕都會一直陪伴在娘娘身旁。」
然而就是這樣溫暖的話,終究也抵不過人的疑心。
蘇柔則發現這幾天飛燕時常會尋不見蹤影,於是在一日夜裡,她偷偷跟著飛燕。
一路跟著她,卻到了宋昭的綴霞宮。
她明明是自己的人,可是她來去綴霞宮卻如入無人之境,那門口守門的奴才對她更是有幾分畢恭畢敬,實在惹人懷疑。
又後來,蘇柔則發現飛燕身上用的香粉與從前不同。
於是問她,「你最近用了什麼香粉?好香啊。」
飛燕表情有些尷尬,敷衍回應道:「不過是讓採辦的奴才替奴婢在宮外新買的香粉,沒什麼特別的。」
可蘇柔則用慣了好東西,她聞得出來那香粉的名貴。
以飛燕如今的俸祿,她攢上半年的錢,也不一定能用得上這麼貴重的香粉。
對飛燕的懷疑達到頂峰的原因,是因為一日的請安。
趕上蘇柔則生母的生祭,她便偷偷在自己宮中後半夜架起了火盆,焚燒了一些紙錢。
這件事隱秘本應無人知曉,可偏偏宋昭知道。
宋昭以她枉顧宮規為由,讓她日日午時在長街上跪半個時辰以儆效尤。
這日回到宮中,蘇柔則看著忙前忙後的飛燕,心中起了殺意。
這樣吃裡扒外的奴才,她留不得。
於是她給飛燕的吃食里下了毒,眼睜睜看著她將那些帶毒的食物吃下肚,眼睜睜看著她毒發身亡而不施救。
飛燕死後,她的屍身被草草安葬了。
可因為她是蘇柔則身邊最信重的婢女,合宮少不了議論此事。
三日後的一個傍晚,宋昭去了蘇柔則宮中。
蘇柔則見到她便是一頓冷嘲熱諷,「稀客啊?你怎麼來了?少了個眼線不知道本宮日日在宮中做什麼,於是便親自來看嗎?呵,蠢貨。」
宋昭含笑落座,不徐不緩道:「你的話本宮聽不太明白,你是指飛燕?」
「你明知故問。」
「本宮今日來,也是為了飛燕的事兒。」說著,宋昭從袖間取出了一封信遞給蘇柔則,「飛燕是個衷心的,你失勢後,她怕本宮為難你,所以多次來尋本宮,在本宮的門前又是哭又是求的,本宮這才肯放過你。她又說所有的罪事都是她一人做下的,與你無關。於是本宮便讓她寫了這封認罪信。不過如今她人都死了,這東西留著也沒用了。你是她的主子,你自己處理吧。」
說完這話,宋昭懶得多看蘇柔則一眼便走了。
而蘇柔則在看完了那封認罪書後崩潰痛哭。
原來她錯殺了人。
她錯殺了一直忠心耿耿對待自己的衷仆。
她頻頻去宋昭宮中是為了替自己求情。
有許多次,蘇柔則明明看見了飛燕膝蓋上的傷,卻渾然不以為意。
原來那些傷,都是她跪求宋昭放過自己的時候落下的。
這日夜裡,太平宮不時傳出女子的悽愴悲絕哭聲。
至此,蘇柔則失去了她本來擁有的一切。
家世、寵愛、位份、權利,以及與她日日形影不離,伺候了她六年周全的貼心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