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是我的
「謝什麼?我是在罰你。」
女人失笑,眸中卻藏著不忍。
小皇子正在跟她對視,自然沒有錯過那抹不忍,她溫和的笑了笑,反過來安慰女人:「我喜歡清淨。」
她將自己的失落隱藏的很好。
顧年從小就是個好動的性子,她喜歡熱鬧,喜歡宮女拿的新奇玩意,相反,她厭惡那些晦澀難懂的古籍,厭惡跟其他的皇子勾心鬥角。
可是不行。
顧年斂眸,她不能讓母妃失望。
「你是母妃的驕傲。」
女人不知何時從主座上走了下來,她將顧年扶起來,輕聲囑咐道:「你是女兒身這件事,可不能再被發現了。」
女兒身?
聽到這三個字,蘇執的大腦罕見的出現了幾分空白。
顧年……是女兒身?
他重複著這句話,思緒一片混亂。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蘇執從夢中驚醒,唇角出現了抹血跡。
他不能有劇烈的情緒波動。
系統曾經再三囑咐過他,劇烈的情緒波動會損害他的身體。
這件事蘇執向來做的很好,再惡毒的咒罵都不能讓他的情緒泛起波瀾,他只覺得他們可悲。
明明對他恨之入骨,卻還要強撐著笑意求他合作。
是顧年打破了這種狀態。
【宿主,你還好嗎?】
「勞煩……」
他這次的咳嗽比以前都要厲害,唇角滲出的血跡染紅了指尖,因為疼痛,眼角泛起了生理性的淚水。
【已經屏蔽了。】
聽到「勞煩」這兩個字,系統就猜到了蘇執的想法。
只有在涉及顧年的時候,他才會用「勞煩」這兩個字。
聽到系統的話,他終於沒了顧忌,任憑鮮紅的血跡染紅指尖,脊背微彎,疼痛感逐漸蔓延,思緒卻很清明。
顧年是女孩。
這五個字像是魔咒,在他腦海中不斷地重複著。
原本在看到少年跪著的時候,他就恨不得取而代之了,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顧年是女孩?
血腥味讓蘇執恍惚了下,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個設想。
如果他有女兒,要怎麼對待?
錦衣玉食,百般縱容,都是最基本的,他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給她,但饒是這樣,仍覺得不夠。
可顧年呢?
想到在夢境中看到的場景,他的眼角緩慢的留下了滴淚。
他怔怔的想。
怎麼會有人捨得讓她下跪?
「所以……」顧年似乎想到了什麼可能性,危險的眯了眯眼眸:「這才是你跟我表白的原因?」
這個原因,怎麼這麼令人不爽?
「這是一方面。」
蘇執沒有否認。
他捨不得她再受苦了。
在知道她小時候受過這麼多苦後,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女孩納入他的羽翼下,珍重的保護起來。
「那我收回我的話。」
顧年不滿的嘟噥了句。
居然只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晚了。」
蘇執低頭吻了吻她的唇瓣,含著濃濃的眷戀:「你是我的。」
永遠都是。
星際。
莊嚴而神聖的宮殿。
青年看著潔白無瑕的珠子逐漸變成艷靡的紅色,向來冷淡的眸中終於出現了抹笑意。
宮殿門外傳來女人敬畏的詢問聲:「大祭司,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俊美的青年將珠子收入袖口,略微抬眸,宮殿的大門緩慢的打開。
女人望著傳說中的「禁地」,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大祭司?」
她試探性的喚著這個被萬人敬仰的稱呼,手心,額頭卻已經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嗯。」
像是神明對凡人的回應,淡的不摻雜任何情緒。
女人虔誠的將雙手合十,恭敬的看著面容俊美的大祭司。
從她兒時記事起,大祭司便是這幅長相,一晃幾十年過去,她的容顏已趨向衰老,但青年卻還是一如既往。
她匍匐在地,等待神明的指示。
「顧年死了。」
大祭司的聲音很淡,女人低著頭,沒能瞧見他眸中的殺意。
「或許……命該如此。」
身為星際最尊貴的女人,提起自己親生骨肉時,語氣涼薄的可怕:「您曾經說過,萬事萬物,皆有因果,或許這就是她的命數。」
「命數?」
大祭司緩慢的重複了遍,似乎是覺得很有趣,揚了揚薄唇,聲音不辨喜怒:「夫人倒是很懂。」
他從前不會這樣笑,也不會說這麼多廢話,對待那些有所求的人,至多只是冷淡的垂眸,偶爾回應的「嗯」已是對他們天大的恩賜。
「不敢在大祭司面前賣弄……」
女人很少有機會能接觸到大祭司,這所宮殿是禁忌,除了顧年,旁人都需得到大祭司的首肯。
青年像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並沒有揭過去的打算:「勞煩夫人講講,顧年的命數是什麼?」
他的語氣依舊淡漠,但女人察覺到了危險的訊息,她緊張的咽了口唾沫,完全沒了從前的雍容華貴。
「為星際犧牲,就是她的命數。」
想到顧年跟大祭司的關係,她後知後覺的補充了句,「也是她的榮耀。」
「榮耀?」
似乎是覺得這個詞很有意思,他慢條斯理的重複了遍,聲音含著淺淺的笑意:「原來在夫人看來,為星際犧牲是一種榮耀。」
大祭司難得說這麼多話。
女人心中愈發不安,她不明白大祭司的意思,只能恭敬而柔順的垂著頭,低聲道:「是。」
「那便好辦了。」
心中的不安愈發濃重,女人僵硬著身軀,壓住呼之欲出的顫意,低聲道:「還請大祭司明示。」
眼前忽的出現了把匕首。
匕首上鑲嵌著枚藍寶石,刀鋒鋒利,閃著冷光,寒意逼人。
「請夫人自刎。」
青年的語氣淡漠,眉目平靜,似乎只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女人不可置信的抬眸,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身軀劇烈的顫抖著,牙齒冷的發顫:「大祭司……」
這幾個字似乎用盡了女人的全部力氣,她匍匐在地,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沒往日的趾高氣昂,「莫不是在說笑?」
「夫人說過的。」
他像是高高在上的審判官,淡漠的宣布她的死期,「為星際犧牲,是夫人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