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節 終於來了


  郡主又問道:「那你說說打下來的南荒疆土又該如何處置?」

  這個更複雜,大多數人都認為,朝廷應該會在這裡開設一個新的邊郡,設一個節度使。思兔閱讀sto55.com這個位置,現在嶺南王部下的將領都已經盯上,恐怕早就有人開始活動了。

  劉知易道:「自然是開設邊郡,設節度使衙門。朝廷或許要多一個南荒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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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川郡主道:「那你覺得,這個新設的節度使會是誰?」

  以劉知易對嶺南王帳下將領情況的了解,這次大戰都不太出彩,誰當先鋒誰就能攻城略地,連下三十餘城,戰績說出來驚人,都是些木城,沒什麼價值。誰當節度使都說得過去,也都說不過去。

  劉知易道:「我猜應該上鄭柯。」

  鄭柯是一個將軍,不是嶺南王帳下最高的軍官,但他祖上兩征嶺南,立下過功勞,他身上有爵位。

  郡主搖頭:「我才是裴駿。」

  「啊?」

  一個意外的答案,竟然不是嶺南王帳下軍官,而是現嶺南西郡節度使裴駿。

  金川郡主解釋道:「裴駿坐鎮嶺南近三十年,熟悉嶺南風土人情,開拓南荒需要老將坐鎮。至於嶺南西郡,誰當節度使都可以。」

  很有道理。

  裴駿坐鎮南荒,誰當嶺西節度使就不那麼重要了。劉知易更關心其他事情,轉移了話題。

  「我在金川城看到不少來自贏郡的商人。看來這段時間,郡主沒有荒廢啊!」

  劉知易隨軍南下,金川郡主在金川城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大軍攻到九蠡城下,郡主才趕到南荒。

  金川郡主道:「你以為只有商人嗎?」

  劉知易笑道:「不知郡主從贏郡招來多少百姓?」

  贏郡人口過剩,嶺南地廣人稀,各取所需。

  郡主語氣故作輕鬆:「該有一百萬吧。」

  這還真不少,嶺南總共才五百萬人,一下子多了一百萬,增長率驚人。

  只是這麼大規模的人口流動,朝廷不會幹涉嗎?

  劉知易問道:「朝廷沒有措施?」

  郡主冷哼道:「朝廷管得了嶺南招募流民,還管得了商賈招募夥計嗎?」

  難怪那麼多商人出現了,顯然每個贏郡商人背後,都帶著一大群贏郡老鄉。

  郡主繼續道:「還是你想的周到,用糧食繳商稅,商人果然願意帶人開荒。」

  劉知易不信,政策的效果傳遞不可能這麼快,短短几個月遷移一百萬人,這不可能是經濟作用,一定上政治手段。而且他不想跟這件事沾上邊。

  連忙客氣道:「郡主說笑了,恐怕都是郡主的功勞。」

  金川郡主道:「你倒是不居功。我說實話,你看到的那些贏郡商人,都是些船商。嶺南缺人,不能徵發徭役。我專門請他們幫忙運送軍資的。」

  原來如此,通過暗中操作,讓贏郡商人得到幫忙運輸軍事物資的生意,他們自然會從自己家鄉招募勞工。恰好贏郡混亂,民不聊生,有太多流民,給口吃的,就能拉走。嶺南王大軍可不僅僅只有前線那三萬人,十三關總計三十萬大軍,都需要運輸物資。為三十萬大軍服務,一百萬後勤運輸人員真的不多。

  「惱的是,怎麼把這些人留下。你得給我出個主意!」

  郡主笑道,給劉知易倒茶,一副有求於人的模樣。

  劉知易悶哼一聲,餿主意倒是有,讓嶺南戰爭不要結束,這些勞役就常年在嶺南,反正軍費花的是朝廷的錢。只是這主意不能出。

  堂堂正正的手段也有:「何苦要強留他們。嶺南缺的只是勞力,這些贏郡勞工,我猜大多都是男丁,他們留不下的,除非你給他們娶媳婦。」

  金川郡主點點頭,開始盤算:「一個人分一個南蠻媳婦,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兒。」

  她竟然真的考慮這種事。

  劉知易連忙打斷她:「郡主何苦執著於人口。若是常年有幾百萬外地人勞作,嶺南面貌一定煥然一新。人來了,人走了,又有什麼區別。」

  這些人,都局限於傳統思想,都想著增加人口。能增加自然好,不能增加,未必不能利用。招一批打工人,用金錢換取他們的青春,讓他們把青春揮灑在自家的熱土上,老了就讓他們回家養老,真正算下來,這樣的成本才是最低的,因為不用給這些人養老。

  郡主冷笑:「幾百萬人?你跟我說笑?」

  劉知易覺得郡主太小看錢的力量,太小看人的力量,窮人追求金錢的動力,流民艱難求生的本能,會爆發出難以想像的力量。

  很嚴肅道:「贏郡人掙扎求活,嶺南地大物博,只要開一條縫子,慢慢會有成千上萬人往這裡鑽的。幾百萬又算什麼!」

  郡主還是不信:「誇誇其談,幾百萬人的話,我倒要擔心嶺南的地夠不夠種了。」

  幾百萬壯勞力,即便上一個大郡,都未必有這麼多壯勞力,嶺南的耕地未必能容納下這麼多勞動力。

  劉知易嘆道:「郡主眼中只有土地?山川河流,哪裡不能養人?」

  郡主哼道:「荒謬。五嶺雖大,金川雖長,幾百萬人豈能靠捕獵、打魚為生!」

  劉知易搖頭嘆息。眼界,即便是金川郡主這種擅長權謀的女人,也超越不了時代。

  「誰說山川只能捕獵,誰說河流只能捕魚?」

  「你的意思是?」

  金川郡主仿佛明白了什麼。

  劉知易道:「多山,必然多礦。河長,利於通航。五嶺綿長萬里,山中有多少金鐵?嶺南雨水豐沛,大小河流眾多,利於運輸,礦山一開,財源滾滾。何愁吸引不了人來?」

  郡主開始沉默。

  她之所以想不到這些,主要是習慣成自然,大夏王朝鹽鐵專賣,鹽自不用說,是天下第一大稅,朝廷三分之一收入來源於鹽稅。鐵器專賣,還有政治軍事意義,控制了鐵器生產,就掌握了武器供應,朝廷才能安枕無憂。

  天下最好的鐵礦在韓郡,朝廷不可能生產每一件農具,但能壟斷挖礦冶煉。韓郡鐵礦中,用的是囚犯勞動,冶煉是在官辦作坊。嚴格控制生鐵買賣,不但讓朝廷財源滾滾,而且遏制了豪強做大。

  但這些措施,極大地影響了礦業和鹽業的發展,礦業用囚犯,技術落後,採礦這種本應該一本萬利的產業,在大夏王朝無人經營;鹽業落後,導致鹽價高,質量差,有錢人反倒更願意吃私鹽。

  猶豫開礦從來不是產業,所以金川郡主眼中,山川就只能用來打獵,或者砍柴。但一想到挖礦這個辦法,她就心思動了起來。朝廷鹽鐵專賣,不限於鐵礦,銅礦、銀礦大多也都是朝廷控制。可是她才不在乎這些朝廷政策,如果能帶來人口,她不惜在嶺南到處開礦。

  郡主感嘆:「奈何沒有堪輿地理,探查礦脈的人才。如之奈何?」

  因為自古礦業不夠發達,相關產業人才稀缺,一個匠人代代相傳,都掌握在朝廷手裡,即便嶺南王手裡,也沒有這樣的人才。

  劉知易道:「金川不是有現成的礦脈?」

  金川,當然是有黃金的,因金得名,自古生產金沙。

  郡主皺眉,怒目而視:「你想斷嶺南王的財路?」

  金川金礦,壟斷在嶺南王手中,裡面挖礦的,很多都是他以前俘虜的戰俘,扔在礦山里,世代挖礦,過著悽慘的生活,生不如死。金川金礦,上嶺南王的最大財源,幾十年來,嶺南王從嶺南挖了多少黃金,沒人知道。只知道嶺南王富甲天下。

  劉知易道:「開放金礦,財帛動人心,我敢打賭,不出一年,會有幾十萬人奔赴進山。要錢,還是要人。或者人錢都要,就看你怎麼選了。」

  郡主疑惑:「人錢可兼得?」

  劉知易感覺提到金礦,郡主過於緊張,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得不給她詳細解釋:「開放金礦,不意味著拱手讓人。可以向礦工收紅利,多少由你定。如佃戶交租,自然能人錢兼得!」

  郡主恍然大悟:「妙極!」

  這是一個萬全之策,用金礦吸引來幾十萬挖金人,還不用鞭策成千上萬的奴隸,定下租子,旱澇保收。幾十萬人挖金,那可比那些戰俘高效多了,說不好嶺南王得到的黃金還會更多!

  金川郡主一副迫不及待馬上嘗試的模樣。

  就在此時,商船突然震動了一下,接著停了下來,甲板上隱隱有慌亂聲音傳來。

  金川郡主跟劉知易相視一眼,眼神交流:終於來了!

  就知道這一路不可能平靜,該來的終於來了。

  劉知易趕緊出艙,將隔壁的兩個女人都叫過來。夜裡睡覺的時候,劉知易和憐月一間房,他跟郡主說話的時候,憐月會躲開。有些話她一個青樓女子知道的,並不是好事。

  三個女人擠在一個船艙中,劉知易守在門口。

  「這裡有我,你上去看看!」

  郡主用命令的口氣道,關鍵時刻,她揮斥方遒的習慣讓她不由自主的主持大局。

  劉知易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手裡握著一把刀走上甲板。

  船主正在忙碌的指揮船員行動。

  劉知易遠遠的詢問。

  船長回答說撞上礁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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