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七節 你誰都騙不了


  船的一側撞上礁石漏水,船正在側翻,船主指揮人快速將船靠岸,很快坐沉在岸邊淺灘,總算躲過一劫。思兔閱讀520官網

  劉知易跟郡主一樣,不相信這是意外。

  他仔細查看了一番,沒有發現可疑之處,馬上回到船艙,萬一有意外,他需要保護這三個女人。

  

  唯一沒有自保之力的,只有憐月,金川郡主是一個實力未知的高手,有一手劍氣;楚兒更加神秘,畫道精深,還修煉了摩尼教的大光明經,另外劉知易懷疑她還修煉妖道,是一個跟劉知易一樣的多面手。

  即便這樣,劉知易還是有些不放心,畢竟上女人。要是師姐在這裡就好了,奇怪的是,方戎女也是女子,劉知易卻從不擔心她。

  可惜方戎女一直跟著嶺南王,負責貼身保護那個南蠻王女。那個王女倒是低調,自從進了嶺南王軍營,一直深居簡出,劉知易甚至都沒見過她幾面。更沒看到她如何飛翔,頗為可惜。

  天越來越晚,如果有襲擊,今夜可能就會到來。畢竟夜長夢多,留給刺客的時間不會多。

  金川郡主神態自若,對襲擊一點都不擔心,甚至還想邀請劉知易下棋。

  劉知易拒絕了,口氣還不好:「這種故作鎮靜的事情,沒有意義。」

  他始終覺得,史書上描寫那些大戰之前,主帥鎮定自若,下棋喝茶的輕鬆模樣,其實是做給士兵看的。他們幾個人,不需要互相演戲了。

  遇到危機,緊張是本能,輕微的緊張,反而能讓人超水平發揮。作為醫生,劉知易對生理本能向來報正面態度。

  郡主哼道:「大驚小怪。你可知道這一路上,我們遇到了多少襲擊、暗殺?」

  劉知易確實不知道,他只經歷過一次,一條蟒蛇鑽入了郡主房中,試圖綁架她。

  聽郡主口氣,還真有人膽大到敢闖嶺南王坐鎮的大軍,而且不止一次。

  郡主道:「那些蠢貨,自以為重寶會是王爺親自看護,所以膽大妄為,竟然敢強闖帥帳。」

  劉知易反駁:「重寶明明在你手中,都沒人來動你。你覺得他們現在會來找你?」

  郡主慍怒:「你什麼意思?」

  劉知易口氣不善,似乎對她的計策不屑一顧。

  劉子怡嘆道:「天下人沒有幾個傻子,最重的寶物,自然在最高的高手身邊。人之常理,所以即便你真的護著重寶,也沒人動你。更何況現在,哼。」

  郡主一愣:「你都知道了?」

  劉知易看了她一眼:「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傻子?你盒子裡有沒有東西,我豈會不知道。」

  金川郡主帶著玉匣,聲稱要秘密護送寶物回京,強令劉知易跟隨。只是她匣子裡空無一物,別人可能不知道,劉知易一靠近匣子就明白了,如果匣子裡裝著玉版,他能感應到。

  郡主疑惑:「既然知曉,你為何還跟我來?」

  劉知易嘆道:「憐月一定要尋找父親,他一個弱質女流,我不放心。跟著你,怎麼說都更安全一些。」

  金川郡主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劉知易:「好算計!」

  劉知易針鋒相對:「沒想到吧?」

  郡主道:「確實沒想到。」

  劉知易道:「那是因為你一直在算計別人,你以為就你一個聰明人。其實只是你能看見的,聽到的比別人多罷了。論起算計人心,勾心鬥角,人外有人,千萬不要小看了天下英雄。」

  郡主哼道:「你這是在教我?」

  劉知易道:「不敢。只是在說明一個事實。」

  金川郡主精於算計,一方面是天資聰慧,更多其實是她成長的環境塑造的,她生長在王府,從小就比別人接觸到的信息更多,看似善於權謀,只是因為她知道的更多。

  郡主氣笑了:「既然你早就看穿了,那你覺得我為何還要繞道?」

  既然郡主秘密護送是假的,那麼繞路就沒有意義。

  劉知易嘆道:「還是那句話,你知道的比我多,這不是你更聰明。你要繞道嶺東,要麼有其他秘密要去嶺東施行,要麼只是引蛇出洞,調虎離山。」

  金川郡主見劉知易依然在貶低她,更加懊惱:「那你說是哪一種呢?」

  劉知易道:「哪種都不重要。我知道自己不善於算計人心,我從不猜測。只會推斷,不管哪一種跟我關係都不大,我只需要本本分分送楚兒去嶺東尋父,至於郡主你的計劃,大概也不會告訴我。我沒必要自討沒趣。」

  郡主呵呵冷笑:「原來是恨我瞞你?」

  劉知易道:「不敢。你不瞞我,我也不想聽。大家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罷了。你利用我送你安全去嶺東,我何嘗不是利用你送我們去嶺東呢?」

  郡主突然沉默片刻,終於爆發:「既然你這麼想,本郡主也用不著你保護。滾吧!」

  劉知易瞪了她一眼:「郡主保重。憐月,我沒走!」

  說完拉著憐月走出艙門,楚兒在後面一會看看郡主,一會看看劉知易,到底沒走,留在郡主身邊。

  「劉公子,我們當真要走?」

  「走。早就看不慣這喜歡故作神秘的郡主了。自以為聰明,其實啥也不是!」

  郡主那邊傳來摔打瓷器的聲音。

  憐月無奈,收拾好行李,跟著劉知易出了船艙。

  天已經徹底黑了,船主還在甲板上,愁眉不展。一些夥計已經下了船,隨船的木匠正在補漏。

  「公子要走?」

  船主看見劉知易,疑惑的問道。

  劉知易哼道:「你船都沉了,不走怎麼辦!」

  船主嘆道:「公子見諒。明日天亮就走,反正已經天黑,也不算耽擱了行期。」

  劉知易悶哼:「不等了。」

  說完跳下船,讓憐月往下跳,他在下面接著。

  兩人上了岸,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出淺灘,岸邊有一條縴夫道,已經被野草侵蝕了大半。要不是總有一些船去嶺東,這條道路早就淹沒在荒草中了。

  道路往北,連綿的荒草夾雜著樹木,再往北,就是茂密的森林,一直蔓延到遠處的山上。

  山林中不時傳來各種鳥獸的叫聲,憐月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劉知易的衣袖。

  「別怕。前面有棵樹,在那裡陸營吧。」

  走了五六里之後,劉知易指著前方一棵長在土坡上的雜樹說道。

  憐月點點頭。

  嶺南的夜晚並不冷,劉知易還是點了一堆篝火,這至少能防野獸。

  篝火在前,大樹在後,兩人背靠著樹並肩坐著,空氣中迴蕩草木的清香,天上的月色很美。

  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劉知易嘆息一聲。

  「來了!」

  憐月可什麼都沒聽到:「什麼來了?」

  劉知易沒有解釋:「待會可能遇到強盜,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亂跑。實在害怕,就閉著眼睛趴在地上。會有人保護你的!」

  劉知易說完,衝著無人的四野躬身下拜:「拜託了!」

  各種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雜,越來越近,四面八方,被包圍了!

  片刻之後,終於現身了,十幾個黑衣人,將所有方向堵死。

  為首一人,緩緩走出來。

  「話不多說。兄台該知道我們是衝著什麼來的?交出東西,你我都省事。」

  說話的人也穿著黑衣,但身材看著很高大,聲音粗獷,像是江湖漢子。

  劉知易嘆道:「我還以為你會說交出東西,給我一個痛快呢!」

  漢子笑道:「只為求寶,不願傷人。怎麼樣,交個朋友?」

  劉知易哼道:「交朋友?好啊,不知朋友如何稱呼?」

  漢子道:「不怕你知道,盜門八方太守,南方不留手正是在下。」

  盜門?

  果然是江湖門派!

  劉知易嘆道:「看來不留手老兄是不打算留在下性命了。」

  既然告訴了名字,恐怕要殺人滅口。

  不留手笑道:「你倒是個上道的。我門十八路盜將齊聚,你還護著一個小娘子,你沒有勝算的。」

  劉知易道:「就沒有別的商量?在下家中頗有錢財。」

  不留手道:「需要銀錢,我自會取來。」

  劉知易道:「我還年輕,沒有子嗣,能不能饒我一命?」

  不留手笑道:「奉勸兄弟不要僥倖了,沒人會來救你的。這大澤縣數千里之地,沒有人煙。倒是我等同道嘯聚,拖得久了,這山水間的好漢都來了,你只怕會更麻煩。」

  劉知易嘆道:「那老兄你收好了。」

  說著一揮手,一柄玉質骨刀緩緩飛出,慢慢朝不留手飄去。

  不留手神色緊張,小心戒備,目光卻緊緊盯著那把骨刀,從骨刀上他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果然是他要找的重寶。可傻子都不會相信,會有人好心真的將重寶拱手相讓。

  但骨刀偏偏緩緩飄到他跟前懸停不動,刀柄始終朝上,刀尖朝下,根本不像攻擊的模樣。不留手墨運真氣,輕輕伸出手,竟然抓到了刀柄。

  就這麼得手了?

  不留手心中狂喜,接著心生危機,匆忙歪頭,一根寒冰一樣的細針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如果不躲,這根針會正中眉心。不留手盯著飛針,原來熟悉的氣息上分針上發出來的,而飛針一直藏在骨刀後面。

  手裡的骨刀此時也震動起來,似乎要飛走。

  不留手冷哼一聲:「到了我手,還想跑嗎?」

  真氣席捲,將骨刀鎮壓。

  劉知易感覺失去了對骨刀的控制,盜門不虧上江湖頂級勢力,盜門八方太守手段非凡,不容小覷啊。

  不過拖延了這麼長時間,應該夠了。

  朝一旁喊道:「金川大姐該現身了!」

  旁邊的道路上,一道身影連續閃爍,從五里之外,瞬間來到了劉知易附近的縴夫道上,一內一外,跟十八路盜將對峙。

  「金川大姐?哼,你還不如直接點出我是郡主呢!」

  兩人出行扮作姐弟,不過在船上吵架時候,已經大聲喊過她的身份。

  「呵呵。也是,郡主的身份看來騙不過人!」

  「哼哼。倒是你這拙劣計策,竟然奏效了!」

  「我這是陽謀!」

  兩人在一起,遲遲無人動手,劉知易才出了一個餿主意,假裝吵架,分道揚鑣。無論如何,只要他們二人分開,就是給人可乘之機,這時候肯定沒人願意錯過。即便遇到了十分謹慎的敵人,大不了計劃失敗,劉知易重新回船上去,又沒什麼損失。

  「哼。你的計策也就能騙過這些江湖莽漢。」

  「你的計策,連誰都騙不過。」

  兩人鬥著嘴,那邊驚人也出奇的安靜。

  片刻後,不留手喊道:「毒秀才,該現身了!」

  一聲嘆息,從附近草叢中走出一個書生,徑直朝劉知易這邊走來。

  「見過劉公子!」

  見了劉知易,竟然恭恭敬敬的行禮。

  能認出劉知易,自然也早就認出了金川郡主,對方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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