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
第1章
十月，南城依舊艷陽高照，熱得像三伏天。
許周周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抱著開學考的卷子。想著快點回去教室吹風扇，走得焦急。
結果在樓梯口撞見一個男生在抽菸。
高中男生鮮少有一米九的個子，許周周忍不住多看兩眼。
許周周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中間夾著一根煙，另一隻手拿著常見的黃色打火機。
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火被點燃又被熄滅，如此重複。
許周周看了好一會兒，沒見男生把煙點燃。
她這個角度看到的是男生的側臉，從稜角分明的輪廓可以看出，這個男生很好看。
就是，瘦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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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周周從小是顏控，見到這個好看的男生，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深吸一口氣，順手拿起一張試卷，捲成香菸的模樣。
學著顧洐，將試卷夾在指尖。
「這位同學。」許周周開口。
聽到聲音，男生回過頭來。
看清男生的正臉，許周周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生清冷的目光從許周周身上掃過，而後像沒看見她一樣，垂下眸子，沒有回應。
許周周噎了下，不死心。
她換種稱呼，「兄弟？」就連聲音都豪爽起來。
這類男生應該喜歡這樣的女生吧？
男生還是沒回應，不過視線又重新落在許周周身上。
許周周膽子大起來，咧嘴朝男生笑笑。
她看著男生手裡的火機，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東西，問：「兄弟，借個火？」
「……」
場面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半晌後，男生眸子動了動，臉上寫著：我怕不是遇到個傻子。
沉默好一會兒，男生才出聲：「你抽紙？」
他的聲音很低，但在安靜的樓道里，許周周聽得很清楚。
許周周噎住，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手裡的試卷太假。
許周周尬笑：「哈……哈哈，個人愛好。」
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不相信。
男生斂眸，動了動手。
許周周以為他要給自己點火，結果他把煙和火機放進口袋裡。
「你這個愛好很特別。」男生扔下這句話，往樓下走。
「誒。」許周周追上去：「你叫什麼名字呀？」
前面的人沒回頭，許周周想起自己的卷子沒拿，無奈只能折回去拿卷子。等再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
許周周懊惱的跺腳。
不過最終，許周周還是知道了對方的名字。
許周周抱著卷子回到教室，在上課前把卷子發下去。
這是這學期第一次月考，也是文理分班後的第一次考試。
拿到卷子後，有人哀嚎有人默默開心。
許周周氣呼呼的捧著臉，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夏清歡靠過來捏許周周的臉：「怎麼？考試翻車了？」說完瞥了許周周的成績單一眼。
數學滿分。
「嘖嘖。」夏清歡收回視線。「喪心病狂。」
整個年級數學能拿到滿分的沒有幾個人，許周周就是其中一個。
「考這麼好還不開心？」夏清歡挑眉，把自己剛及格的卷子放到一邊。
「不是。」許周周搖頭。「剛才我在樓梯口看到一個特好看的男生，可是他不告訴我名字。」
中學時期女生之間最熱門的話題便是學校里長得好看的男生。
夏清歡認真想了想：「學校長得好看的男生，不知道名字的？不存在的。」
「是不是高三的高律銘？」夏清歡提醒。
「不是。」
「高一的林泰？」
「不是。」
「難道是……是陸淮止？」
許周周：「……」
一把捂住夏清歡的嘴：「拜託，這些人我幾乎天天見，怎麼可能不知道名字。」
也是，夏清歡煞有其事的點頭。
這時候前張桌的男生回頭，一副知道內情的樣子：「據說我們班有轉學生進來，會不會是他？」
夏清歡眼睛亮了：「有可能。」
許周周再次搖頭。
如果是轉學生，校服還沒發才對，可是那個男生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
許周周喪氣的趴在桌子上，莫名的失落。
或許是自己被熱壞了，出現幻覺。
很快，上課鈴敲響，課間的哀嚎和打鬧聲戛然而止，紛紛回到座位上端正坐好。
這節課是數學課，數學老師進來時身後多了一個人。
許周周眼角只瞥了一眼，便瞬間兩眼發光，激動地搖夏清歡的胳膊。
「是他！是他！就是他！」
夏清歡嘴角抽了抽，遲疑的接了句：「少……少年英雄小哪吒？」
許周周：「……」
「他就是我在樓梯口見到的男生。」許周周抑制不住內心的歡喜。
夏清歡「哦」了一聲，「沒我家淮止哥哥好看。」
「對對對，你家淮止哥哥世界第一。」許周周早已習慣夏清歡的迷妹狀態。不過這一次，她在後面加了一句：「但這個男生是宇宙第一。」
夏清歡聽了想打人。
前面的男同學回過頭來，甩了甩自己的短髮，沖許周周拋媚眼。「我覺得我才是宇宙第一。」
許周周默了默，伸手按住他的腦袋：「吳明宇，白日夢少做些。」
台上，數學老師的話已經說完，許周周沒聽到。再抬頭時，男生已經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顧洐。」許周周在心裡默念。
真好聽的名字。
簡單的自我介紹結束，台下掌聲雷動，其中，許周周鼓掌最賣力。
在熱烈的掌聲中，顧洐後背筆直地站在那，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看起來，他跟這裡的熱鬧格格不入。
班上沒有多餘的空位，數學老師便讓兩個男生重新搬了一張桌子來。
「歡歡，快，把桌子往前挪。」許周周反應快。
夏清歡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她們已經往前挪了一大步，吳明宇和他的同桌在夾縫中艱難生存著。
「許周周，你會把我夾死的。」吳明宇擠出一句話。
許周周像沒聽到一樣，目光殷切的看著台上的老師。
數學老師掃視班上一眼，動作頓了頓，才說：「就放在學委後面吧，那裡比較寬鬆。」
聞言，許周周終於鬆口氣。
就這樣，顧洐的桌子被放在許周周身後。
等顧洐坐下後，許周周轉過身，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許周周，學委。我們見過面。」
許周周一笑起來，兩邊的梨渦特別明顯，眼睛彎成月牙兒，笑起來像只招財貓。
顧洐抬頭看了許周周一眼，「嗯」了一聲，沒伸手，低頭整理自己的東西。
「……」
「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呀。」許周周不在意被冷落。
「謝謝。」顧洐言簡意賅。
許周周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因為顧洐的「謝謝」而開心。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她這麼熱情的，她懂。
前面所有桌子都往前挪了十公分，吳明宇終於從夾縫中掙扎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回頭控訴許周周：「許周周，你這麼暴力，我要跟你爸媽告狀！」
吳明宇跟許周周是鄰居，兩家關係好，吳明宇跟許周周從小玩到大。
或者說，從小就同流合污。
自然，兩人當中，許周周是老大。
後來許周周有了夏清歡，吳明宇就從老二變成老三了。
「向你爸媽告狀」是吳明宇對付許周周的殺手鐧。
雖然每每他說出這句話後，死的更慘。
許周周回頭，方才對顧洐笑顏如花，這會兒對吳明宇卻是凶神惡煞。
許周周瞪了吳明宇一眼，壓低聲音警告他：「你敢！」
隨即，許周周又細著嗓子對他說：「吳明宇，你好兇哦，我好怕。」
那聲音聽得吳明宇起雞皮疙瘩。
「周……周，咱有話好好說，別裝淑女好嗎？」吳明宇表示很害怕。
許周周的臉又沉下去。
什麼叫裝淑女，她一直很淑女的好嗎！
夏清歡在桌子下拉許周周的衣角：「小聲點。」
淑女是不會在課堂上說悄悄話的。
「對，小聲點，別影響新來的同學上課！」許周周義正言辭地教育吳明宇。
*
秉著照顧新同學的理念，下課後許周周再次主動跟顧洐說話。
她轉身趴在顧洐的座位上：「顧洐，我帶你在學校轉轉唄，你好認識路，免得迷路了。」
新生入學時，許周周就差點在學校迷路。
顧洐剛領的新書，這會兒正在書頁上寫名字。
好看的手握著油性筆，每一筆都剛勁有力。
許周周順著顧洐寫的字念出來：「二年三班，顧洐。」
念完許周周就笑了：「啊，居然真的有人會這麼寫書頁名字誒。」
吳明宇也過來湊熱鬧，他是個自來熟的，直接搬了椅子坐在顧洐身邊。
看了眼顧洐寫的字，也哈哈大笑：「太刻板了。」
「我們都不這麼寫。」吳明宇說。他拿來自己的課本，上面寫著「二中第一帥。」
許周周睨了吳明宇一眼：「不要臉。」
但她還是拿起自己的書給顧洐看。
顧洐看到書頁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宇宙第一好看的許周周。」
顧洐：「……」
兩人一致認為顧洐的簽名沒特色。
許周周眼珠子轉了轉，問顧洐：「要不我幫你寫？」
顧洐掀起眸子，沉默地看了許周周好久。
就在許周周以為顧洐會拒絕自己的時候，他「嗯」了一聲，把書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