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把
第8章
許周周蹙眉,昨晚她確實跟顧洐在外面吃東西,但她一點事都沒有。
季萌還在說著什麼,許周周已經沒心思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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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直接問:「顧洐現在在哪?」
「市人民醫院。」
許周周轉身回教室,背起書包。
「周,你去哪?」夏清歡見許周周風風火火的,趕緊問道。
許周周扔下一句話:「幫我請假。」就出了教室。
外面,季萌拉住許周周,還在念:「你根本不了解顧洐,他是從小地方來到大城市的,吃穿用度跟我們不一樣,他受不了外面小吃攤的食物。」
許周周甩開季萌的手:「他從哪裡來的很重要嗎?」她忽然問了句。
季萌愣住:「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覺得你就是這個意思。」
吃壞東西是東西的問題,為什麼要強調顧洐是從小地方來的?難道小地方的人就不是人,不能吃城市的東西?
說到底,季萌的優越感太重,潛意識的認為自己比顧洐高貴。
許周周最討厭這樣的人。
在她眼裡,顧洐是全世界最優秀的人。
等許周周跑出去許久,季萌才回過神來。
她咬牙在原地跺腳:「許周周,你什麼都不懂!」
*
許周周直奔市醫,問了好幾個醫生才知道顧洐的病房。
「顧洐。」許周周站在病房外敲門。
沒人回應她,她便踮起腳尖,透過房門的玻璃窗往裡面看。
看到顧洐躺在病床上,正在打點滴。
他看起來很虛弱的樣子,臉色蒼白。
看到這,許周周心裡很是愧疚。
顧洐隱約聽到聲音,睜開眼,便看到玻璃窗上許周周的半截腦袋。
莫名的,他覺得好像,嘴角忍不住上揚。
「沒人,進來吧。」
「咔噠。」許周周打開門進來。
許周周一路跑過來的,這會兒頭髮凌亂,還喘著粗氣,看起來很狼狽。
她無暇整理自己的形象,一進來便將顧洐上下打量個遍。
見顧洐雖然臉色比較蒼白,但精神氣什麼的都還好,她才鬆口氣。
她咧嘴笑了笑,像個小傻子。
笑完才意識到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她又趕緊低下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對不起,昨晚不該纏著你跟我一起吃垃圾食品的。」許周周道歉。
說著,她抬眸悄悄打量顧洐的神色,看他有沒有生氣。
顧洐面無表情,許周周的心懸起來。
許周周的頭彎的更低了:「為了贖罪,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就在許周周以為顧洐不會搭理她的時候,她聽到顧洐的聲音。
「不是你。」他說。「跟你沒關係。」
但是他又沒有過多的解釋,許周周以為他是在安慰她。
這下,許周周更加愧疚了。
說著話,護士進來給顧洐換點滴,一個氣場威嚴的中年男人也從外面進來。
他一進來,許周周就覺得病房裡的氣氛變得嚴肅起來。
她不自覺地挺直後背,安靜如雞地站在一旁。
「季叔叔。」顧洐出聲喊道。
季振國目光從許周周身上掃過,「嗯」了一聲,問道:「感覺怎麼樣了?」
顧洐回答:「好多了。」
季振國點頭,在一旁坐下。
接下來病房安靜地可怕,許周周一直站著,動也不是,說話也不是。
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的氣場這麼壓人。
「季總,檢查報告出來了。」終於有人打破這份沉靜。
「好。」季振國起身出去。
病房裡壓抑的氣氛終於消失,許周周呼出一口氣:「媽呀,太嚇人了。」
作為一個活潑好動又話嘮的人來說,剛才的氣氛簡直要她的命。
她不知道顧洐是怎麼忍受得住的。
「他是誰呀?」許周周好奇的問,「你們不說話,不會覺得奇怪嗎?」
顧洐沉聲道:「季萌的父親,我們在家也這樣。」
「在家?你跟季萌一起住?」
許周周愣住了,「咔嚓」把剛放進嘴裡的糖咬得稀碎。
難怪兩人會同進同出,難怪顧洐對季萌照顧有加,原來兩人還有這層關係。
早上季萌告訴她顧洐住院的時候,她就該想到的,如果不是住在一起,季萌怎麼知道顧洐吃壞肚子住院呢。
這麼想著,許周周心裡在泛酸。
人家季萌近水樓台能先得月,而她呢,只能猴子撈月。
她撇撇嘴,口是心非道:「挺好的。」
沒多久,季振國拿著檢查報告進來。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不過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平和了。
「顧洐。」季振國低聲喊。
「叔叔你說。」顧洐坐起來,坐姿端正。
連帶著旁邊的許周周,也下意識地挺直後背。
季振國頓了頓,問道:「你對海鮮過敏?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醫生跟他說了,顧洐不是吃了小吃攤的東西,而是吃了海鮮才吃壞的。
昨晚季萌吵著要吃蝦,家裡的阿姨便做了一些。
吃飯時季振國見他沒動,以為他是拘謹不敢吃,於是給他夾了許多。
他記得顧洐當時好像說過,但是季萌認為顧洐長大的地方不靠海,經濟條件也不好,吃不到海鮮,不可能對海鮮過敏。
所以季萌逼著顧洐吃了幾個。
知道真相的季振國心裡愧疚,捏著報告單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把顧洐接過來的時候,就說過要讓顧洐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不要拘謹也不要敏感。
現在看來,敏感的是他們。
他們無時無刻都在記著,顧洐是從小地方來的人。
自以為是的優越感,令季振國羞愧。
顧洐抿唇,淡淡道:「叔叔,我也是才知道自己對海鮮過敏。」
季振國一愣,心下更加複雜。
知道顧洐是給自己台階下,季振國緩緩道:「好孩子,叔叔以後會記住的。」
「謝謝叔叔。」
幾句話過後,兩人又無話可說。
許周周覺得無比煎熬,又不能吐槽,只能裝作乖巧地負責給顧洐端茶倒水。
大多時候,許周周都安靜的充當隱形人。
好在季振國工作忙,待了一會兒之後就走了。
中午,季萌給季振國打電話,詢問顧洐的情況。
季振國無意間說出許周周也在,季萌聽了氣急敗壞。
「她還有臉去找顧洐?要不是她,顧洐根本不會住院!」
「萌萌,這件事跟他同學沒關係。」季振國道。
季萌急了,沒想到她爸也在維護許周周:「怎麼不關她的事,她……」
「萌萌!」季振國厲聲打斷季萌的話,說了句:「顧洐是海鮮過敏。」
所以,害顧洐住院的,是季萌。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的季萌瞬間不說話了。
顧洐要下午才能出院,許周周就在醫院一直陪著顧洐。
下午沒事做,許周周去醫院外面溜達,買了兩個蘋果回來。
病房裡沒有水果刀,許周周又問護士借了刀。
「表皮容易殘留農藥,削皮健康點。」許周周一邊說,一邊開始削蘋果。
平日裡都是有人直接把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的,她從沒自己動手。
這是第一次。
似乎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在許周周第三次削下一大塊果肉,且差點切到自己的手的時候,顧洐終於看不下去了。
「我來。」顧洐淡淡的開口。
許周周狐疑地看著他:「你會?」這可是個技術活。
顧洐抿唇從床上坐起,手已經伸出來。
「至少比你好。」他毫不留情的打擊許周周。
說著,拿起另一個蘋果。
「小心手。」許周周提醒道。
早知道這麼麻煩,不如直接洗乾淨把皮也吃了。
顧洐拿了紙巾墊在手上,低頭削皮。
他動作熟練,果皮一圈圈從刀下出來,很快便削好了一隻蘋果。
許周周看得目瞪口呆,再看看被自己手裡慘不忍睹的蘋果,下意識把手背在身後。
「給。」顧洐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許周周。
「你的給我。」他盯著許周周的後背。
「不用,我自己來。」許周周嘴硬道。
顧洐眸子凝了凝,「拿來。」
許周周不情願地交出自己的蘋果。
在許周周錯愕的目光中,顧洐三下五除二把許周周的蘋果削好。
雖然樣子依舊不能看,但至少比許周周的好。
許周周眨巴眼睛,「你怎麼做到的?」
「小時候學的。」顧洐吃了一口蘋果。
果肉脆脆甜甜的,很好吃。
「厲害。」許周周投去崇拜的目光。
這樣的目光太熾熱,顧洐被看得不自在,想也沒想便抬手捂住許周周的眼睛。
許是打過針的緣故,顧洐的掌心微涼,印在許周周眼睛上時,許周周猶如觸電。
手上還有淡淡的蘋果香味。
許周周不可置信地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刮到顧洐的掌心。
毛茸茸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來,顧洐愣了下。
這一瞬間,顧洐居然不捨得鬆手。
「吃蘋果。」顧洐收手,淡淡道。
「哦,好。」許周周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滿腦子都是顧洐的手覆在自己眼睛上的觸覺。
啊,她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哪還有心思吃蘋果?
不過蘋果也是顧洐削的,比她以往吃過的蘋果都要甜。
下午出院時,季家的司機來接顧洐。
「你家在哪?先送你回去。」顧洐看著身邊的許周周。
許周周快速報出自家地址。
顧洐看向司機,司機笑笑道:「離家不遠,不耽誤時間。」
「謝謝叔叔!」許周周喜笑顏開,已經自來熟地打開車門準備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