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把
第10章
「我不喝牛奶。」顧洐低頭道。
「為什麼呀，牛奶有營養又養胃，你得多喝。」許周周眨巴眼睛道。
她又說：「我特地給你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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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洐愣怔著，依舊要拒絕。
這時候吳明宇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拉著許周周的車頭。
「周，我數學作業還沒抄，快來不及了！」
許周周反應過來，昨晚光顧著跟顧洐發信息，忘了給吳明宇拿數學作業。
「快點。」吳明宇再次催促。
許周周只得跟顧洐揮手，不忘叮囑他：「牛奶記得喝。」
說完，她跟吳明宇便消失在人群中。
顧洐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掌心依舊暖暖的。
他緊了緊手，將牛奶放進書包里。
早自習，又是緊追慢趕的抄作業時間。
許周周見顧洐來到課室，早早交了作業，而後拿著課本自習。
她支著下巴感慨：「有些人，低頭看書都好看得像一幅畫。」
見許周周一臉花痴樣，吳明宇開口打擊：「抽象派的話吧？」
「抽你信不信？」許周周瞪吳明宇，不讓他說顧洐的壞話。
吳明宇「嘖」一聲，搖頭道：「你倆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
他語氣中充滿抗議，對顧洐很不滿。
許周周回過頭來，作勢要收回自己的作業本。
「還說我，上周誰不講義氣，把我一個人扔下的？」許周周開始翻舊帳。
「你得罪的那些人弄壞我自行車的事怎麼算？」
吳明宇噎住，一面護著作業一面奮筆疾書，嘴上說著：「放心，我會替你討回公道。」
「悠著點。」許周周提醒吳明宇。
「你也一樣。」
許周周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繼續扭頭看顧洐。
顧洐察覺到什麼，放下書抬眸看過來，恰好對上許周周的目光。
換成別人，偷看被抓個正著，早就害羞地低頭或者慌亂地轉移視線了。
偏生許周周不是別人，她先愣了下，然後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狀。
而後抬手揮了揮，算是跟顧洐打招呼。
顧洐默了默，低頭繼續看書。
許周周便支著下巴，繼續肆無忌憚地看著顧洐。
「周，你這樣特像變態。」吳明宇抄完作業，拿作業本擋住許周周的視線。
「性轉一下，如果你被別人目不轉睛盯著，會不會發毛？」
許周周想了下：「如果能被顧洐目不轉睛盯著，我會發瘋。」
吳明宇：「……」
「完了，走火入魔了。」
許周周不把吳明宇的話當回事。
顧洐長得好看，好看的人不就是被人欣賞的嗎？
何況她喜歡顧洐，喜歡就該光明正大，何必藏著掖著。
*
校運會的名單很快定下來，名單上有顧洐的名字。
許周周立即召集小姐妹們組啦啦隊，毫無意外，她是隊長。
周五，在周末的召喚下所有的學生放飛自我，一到下課時間便飛奔離開學校。
往常這個時間許周周會跟吳明宇幾個人去網吧開黑放鬆一下。
吳明宇已經拎起書包，朝許周周喊：「周，小胖已經去訂位了，快點。」
「你們去吧，我不去。」許周周靠在椅背上，沒有離開的意思。
她說：「我有事。」
雖然啦啦隊已經組建好，但是具體事項她沒有落實。她打算留下來把動作先設計好，下周排練時才不會手忙腳亂。
以及隊伍的服裝什麼的也要挑。
七七八八加起來，有許周周忙的。
「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吳明宇靠在夏清歡的桌子上，拍胸脯道：「我願意為你赴湯蹈火。」
許周周撇嘴道：「能不能別這麼肉麻。」
吳明宇眯起眼睛，不在意許周周的嫌棄：「咱倆的關係怎麼能叫肉麻？這叫親昵。」
說著，吳明宇下意識看了眼身後的顧洐。
見顧洐慢條斯理地收拾東西，並沒有注意這邊，吳明宇心裡又得意又挫敗。
得意自己跟許周周是青梅竹馬，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挫敗是，覺得在顧洐面前自己顯得幼稚。
他以為自己在挑釁顧洐，實則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就像重拳砸在棉花上一樣，什麼回應都沒有。
「我真不去，事情多著。」許周周把寫在本子上的計劃拿給吳明宇看。
「這段時間都沒空。」
「為了個啦啦隊，至於麼。」吳明宇不理解許周周的認真。
許周周合上本子：「當然！」
她答應過顧洐要替他加油的，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最好，否則面子往哪擱？
吳明宇吊兒郎當的：「我留下來陪你。」
「小胖怎麼辦？」
「讓他自己玩。」
「你確定？」
「嗯……」想到自己的遊戲，吳明宇猶豫了。
許周周知道吳明宇玩心重，推了下他，說：「我是留下來練習，又不是幹嘛。」
「最近八中的幾個傢伙不安分。」吳明宇不放心許周周。
上學期八中的幾個學生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抽了，居然在二中附近收保護費，恰好被吳明宇和許周周看見，兩人把幾個人教訓了一頓。
那些人雖然不敢再在二中附近作威作福，但揚言要報復他們。
吳明宇懷疑上次弄壞許周周自行車的就是那幾個人。
許周周不把這些人放在心上：「放心，我會早點回去的。就算他們來堵我，我也不怕。」
吳明宇還是不放心，許周周再三保證自己一定會注意安全。
「我去玩一會，你要回家時給我電話，我過來等你。」吳明宇還是抵不住遊戲的誘惑。
「可以。」許周周擺手，「你再囉嗦，機位就沒了。」
話音落下，吳明宇像風一樣離開教室。
不多會教室里就剩下顧洐和許周周兩人。
「顧洐，你還不回去？」許周周看到顧洐在整理筆記。
他的筆記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是用各種顏色的筆標出不同的重點，看起來花里胡哨。
顧洐只用黑色油性筆寫，通篇看起來整齊劃一。他的字跡也端正，好看又有力道，看起來不會讓人發困。
許周周想到自己毫無章法的筆記，頓時覺得羞愧。
顧洐沒抬頭，淡淡的「嗯」了一聲：「就走。」
不過看樣子，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許周周沒再說話，怕打擾顧洐。
做完啦啦隊的規劃之後，許周周去走廊外面設計加油動作。
她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舞蹈，懂得一些。
黃昏，天際的雲朵被染成橘紅色。
顧洐整理完筆記時，抬頭看見許周周排練的模樣。
這是顧洐第一次見許周周認真的模樣。
平日裡許周周大大咧咧沒個正形，沒想到她認真起來這麼投入。
她今天穿了黑色的針織打底衣，藍白相間的校服外套被她脫下綁在腰上，馬尾變成丸子頭，看起來乾淨利落。
她把教室的玻璃當成鏡子，不斷地調整和增加動作。
許周周的黑色針織衣，將她苗條的身材映襯地更加苗條，那腰不盈一握。
看到那腰，顧洐才明白季萌經常說的「黑色顯瘦」到底是什麼意思。
許周周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往窗戶里看，結果對上顧洐的目光。
許周周樂了，咧嘴沖顧洐笑起來。
顧洐一怔，狼狽地收回目光，低頭合上筆記本，掩蓋自己的狼狽。
「你要回去啦？」許周周見顧洐已經背起書包。
顧洐應了聲，沒抬頭。
許周周心裡有點失落，卻還是笑著說：「路上小心。」
她繼續比劃剛才的動作，注意力卻在顧洐身上。
顧洐已經走到教室門口，難得主動開口道：「早點回去。」
「好。」
顧洐下了樓，在樓梯轉角處遇到幾個低年級的學生。
「聽說八中的人最近老在我們學校附近轉悠，是不是想搞事情？」
「不清楚，他們不總到處收保護費嗎？來這裡很正常。」
「我聽說上學期吳明宇和許周周把那些人揍了一頓，還以為他們不敢過來了，沒想到居然還有膽量過來。」
說到吳明宇和許周周，幾個男生語氣中帶著崇拜：「許周周是真厲害，一個女生都能把幾個男生打趴下。我聽說那幾個男的被打完後好幾天見不了人。」
「對，而且還長得好看。」
這樣的話顧洐在學校經常能聽到。
許周周性格好，外貌佳，不管男生女生都喜歡她。
他沒在意幾個人的對話，徑直往前走。
忽然有個男生說道：「他們會不會是在等待機會，報復吳明宇和許周周啊？」
「不可能，一個小時前我就看見吳明宇走了。」
顧洐猛地停下腳步，想起放學時吳明宇說過的話。那些人弄壞了許周周的自行車，一定還有下一步動作。
「這種事不是我們管得了的。」
「也是，只要他們不來找我們的麻煩就好。」
幾個男生繞過顧洐，繼續往前走。
顧洐抬頭看樓上，許周周還在排練。
天色開始慢慢暗下來，再晚點，學校就沒人了。
許周周設計完所有的動作，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學校里靜悄悄的，校道兩旁亮起了路燈。
「這麼晚了。」她嘀咕一句，進教室收拾東西。
背上書包後給吳明宇發信息：「老吳，我準備回家了。」
吳明宇那邊沒回復，許周周猜到他肯定是在遊戲裡昏天黑地了。
許周周也不惱，跟吳明宇說了自己先回家之後，便走出教室。
好在學校有路燈，許周周又在想著啦啦隊的事情，所以即便一個人，她也不覺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