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把
第26章
外面忽然下起雨,許周周追出小區才看到顧洐。
「顧洐，你等等我。」許周周邊跑便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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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洐這才停下腳步，見許周周是冒雨跑過來的,忍不住蹙眉：「你出來做什麼！」
他往回跑,把許周周拉到能避雨的地方。
許周周頭上都是雨水,她抹了一下臉上的水：「你怎麼忽然走呀。」
「家裡有事。」顧洐避開許周周的目光。
許周周愣了下，知道顧洐家裡比較複雜，就沒再說什麼。
她抬頭看著這雨,一時半會是不會停的,而且會越下越大。
許周周想了想，回頭跟顧洐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顧洐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麼,許周周拔腿就跑。
許周周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拿了雨傘。
出門的時候遇到吳明宇，吳明宇被她的模樣嚇到：「周,你瘋了去淋雨？」
「我去給顧洐送傘。」許周周就扔下這句話。
她跑到剛才的地方,淋了兩次雨，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顧洐臉色臉色很難看：「許周周！」
許周周不在意,從顧洐笑了笑,把傘遞給他：「喏，給你的，回家別淋到雨。」
顧洐不接：「你自己留著。」
「我家就在那,兩步路就到了。」
見顧洐不要，許周周又說：「你不要的話我就淋雨走回去。」
顧洐：「……」
只能接受許周周的傘。
「我先送你回去。」顧洐說。
聞言許周周眸子發亮,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這把傘不大，一個人撐剛剛好，兩個人的話不夠。
顧洐拿傘,傘往許周周那邊斜，自己濕了半邊身子。
許周周見狀，一把摟住顧洐的胳膊，跟他靠得很近。
這個動作讓顧洐愣了下。
許周周裝模作樣的解釋：「我不是故意吃你豆腐的。」
「我是為了兩個人都不淋到雨。」
*
元旦晚會的各個項目都定下來，主持人也要開始培訓。
周一班主任來提醒顧洐和許周周放學後去學校多媒體教室排練。
「周，那我跟小胖先回去咯。」吳明宇愛玩，不打算留下來陪許周周。
反正有顧洐在，他也放心。
許周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點頭。
她收好的時候，顧洐也收拾的差不多，兩人一起離開課室。
「顧洐。」許周周說話鼻音很重，她想了會兒說：「要是我第一天就請假，會不會被打？」
顧洐停下腳步，定定的看著許周周。
他薄唇動了動，沒有回答，而是把手放在許周周的額頭上。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許周周愣了一下，不過顧洐掌心微涼，貼在她的額頭上讓她感到很舒服。
許周周眯著眼睛，懨懨道：「頭有點暈。」
從早上開始她就覺得不舒服了，她以為是自己昨晚做習題太晚沒睡好造成的。
但中午她睡了一覺，醒來時並沒有好轉，反而鼻子塞了。
「你發燒了。」顧洐收回手，蹙眉低聲對許周周說。
許周周聞言「哦」了一聲。
顧洐眉頭皺得更深了，拉起許周周的手往媒體室的反方向走。
許周周「誒」了一聲，試圖拉住顧洐：「你要帶我去哪兒？」
「醫務室。」
許周周力氣沒顧洐大，只能任由顧洐拉著自己。
然而這個時間，校醫已經下班。
望著緊閉的校醫室大門，許周周腦袋越發暈眩。
「不如我們先去排練吧，等晚上我回去吃點感冒藥就沒事了。」
許周周對自己發燒的事情不上心，從小打大她身體都很好，就算生病，睡一覺就好了。
所以她並不認為這是件大事。
至少，跟排練比起來，這不是大事。因為排練可以跟顧洐互動，而發燒，只能回家睡覺。
「聽話。」顧洐壓低聲音。
這兩個字就像微電流，從許周周的耳朵一路電到她四肢百骸。
許周周吸了吸鼻子，抬頭看著顧洐。看到他光潔的下巴，以及上下滾動著的喉結。
那種眩暈的感覺像極了愛情。
顧洐帶許周周去學校最近的醫院掛號。
許是這個季節很容易感冒，所以科室里有很多人在打點滴。
許周周是昨天淋雨造成感冒的，領了一瓶點滴和幾包藥。
顧洐找了位置給許周周坐下。
吃了一包藥之後，許周周覺得身子沒有力氣，她靠在椅背上打瞌睡。
顧洐原本在看書，抬頭看到許周周像小雞啄米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點頭。
腦袋上的馬尾隨著許周周的點頭而晃動，些許碎發從她臉上掃過。黑色的頭髮和她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將她的臉映襯的越發白皙。
看著這樣的許周周，顧洐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他把書收起來，書包放在腳邊。
頓了一會兒之後，顧洐往許周周那挪動，確認位置沒問題，他才伸手，輕輕摟過許周周的脖子。
動作很輕，好似自己碰到的是棉花一般。
許周周睡得迷迷糊糊，隱約間感到自己的腦袋終於有支撐點了，微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顧洐讓許周周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一動不敢動。
少女鼻息不似平日裡那麼平和，因為鼻塞，氣息偶爾起伏比較大。
一些碎發垂下來，落在顧洐的脖子上。
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顧洐能感受到髮絲和自己的脖子發生輕微的摩擦。
那種觸碰感，讓顧洐的氣息變得紊亂。
他們的前面播放著電視，恰好放的是愛情片。
片子裡的男女主角在互動，滿屏都冒著戀愛的泡泡。
女主角對男主角深情款款的說：「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見到你，心裡就燃起熊熊的火，整個人都被你燃燒了。我覺得，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旁邊有人笑著吐槽：「這是什麼瑪麗蘇台詞，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顧洐收回視線，垂眸看了眼肩膀上的人兒。
許周周睡得很香，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顧洐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感覺，那個位置有火在燃燒。
*
打完一瓶點滴之後，許周周感覺好很多，但是腦袋還是有點蒙。
顧洐去幫許周周拿藥，許周周坐在角落等著。
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味道讓許周周很不舒服，她想快點回去。
這麼想著，許周周便起身去找顧洐。
經過一條長廊時，她聽到身後有人喊：「前面的人讓一讓，讓一讓。」
許周周聞言，趕緊靠牆走。
幾個醫生和護士推著病床從許周周身邊過去，許周周看到病床上的人，被嚇了一跳。
那個人身上全是傷口，鮮血不斷往外流，在不斷的呻。吟。
許周周相信，這個人肯定想失去意識昏迷過去。但因為身上的傷口太疼，刺激著他，讓他意識清醒。
這樣的感覺光是想想，許周周就覺得手腳冰冷。
她嚇得扶住旁邊的門把手，大口大口的吸著冷氣。
很快，這個人被推進電梯，送去急救室。
許周周聽到有人惋惜的嘆氣：「聽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精神病，身上被捅了十幾刀呢。」
「我的天！他的家人知道的話該多心疼。」
「職業特殊沒辦法。」
幾個人連連嘆氣，話題又扯到警察這個職業上。
後面說什麼許周周沒聽，她的腦子嗡嗡的，滿腦子想的是以後顧洐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情。
只要想到顧洐受傷，許周周就覺得一口氣上不來。
顧洐拿完藥後沒見到許周周，在附近找了一會兒，在長廊的盡頭找到她。
他看到許周周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有點魂不守舍。
「周周？」顧洐走過去喊了一聲。
但是許周周沒應他。
顧洐坐在許周周身邊，碰了下許周周的胳膊：「在想什麼？」他擔憂的問道。
許周周回過神來，無神的雙目看向顧洐。
顧洐被嚇到了，趕緊摸了摸許周周的額頭，怕她還在發燒。
手剛碰到許周周的額頭，許周周便「哇」的一聲，抱住了顧洐。
「顧洐，答應我，以後不能受傷。」許周周說了這麼一句。
顧洐懵了，只得拍拍許周周的後背，順著她應道：「好。」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洐感覺到，心裡的那把火越燒越旺。
許周周把眼眶的淚水憋回去，趁機跟顧洐多抱了一會兒。
從醫院出來的路上，許周周把自己剛才看到的事情跟顧洐說了一遍。
她很擔心以後顧洐也會遇到這樣的危險。
聽完許周周說的，顧洐笑了笑：「每個行業都有危險的，但同時不是每個人都會受傷。」
「你這是安慰我嗎？」許周周撇嘴，「可是我聽完更擔心了。」
顧洐噎了下。
即便擔心，許周周也沒有要改變顧洐理想的意思。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
自行車停在醫院門口，顧洐要送許周周回家。
出發前，顧洐脫下自己的外套，將許周周裹得嚴嚴實實的。
許周周只能漏出眼睛以上的部分，她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
「顧洐，你太誇張了。」
雖然她是受寒感冒，但今天氣溫不低，也沒有風，沒必要裹這麼嚴實。
而且這樣的打扮實在是太怪異，已經不止一個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了。
估計以為她是來看精神科的。
顧洐卻不聽，他臉色沉了沉，說道：「聽話。」
這兩個字從顧洐嘴裡說出來，許周周頓時安分了。
哼唧了一下，繼續把腦袋縮在寬大的外套中。
顧洐把許周周送到小區樓下，許周周拉住他。
「顧洐，我是因為你感冒的，你知道吧。」許周周舔了下唇，心虛的看著顧洐。
顧洐「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那……作為賠償，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許周周眸子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