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曖昧
童山回到家中將回酒樓做包子的事兒跟關氏說了說,起初他還有些不樂意,可聽了那些條件後,那高興的模樣,恨不得在整條村說遍了才好。
「看來你那掌柜也是個好人吶?」關氏樂滋滋地道,女兒日後不用在外頭風吹日曬,掙的銀兩還比以往的要多雙倍。
這可當真是喜事兒,他女兒現在出息了,若是在那兒做久了,日後的日子可就更安穩了,等到時阿山娶了夫郎,生了孩子,也不愁日子難過。
「掌柜她人確實很好。」童山在一旁附和,之前在酒樓做夥計時,她便沒虧待自己,雖說為人吝嗇了些,可只要別談些有損銀子的事,掌柜還是挺好說話的。
「好好!」關氏連說了兩聲好,雙手合十面向門口念叨:「童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望童山日後的日子能更加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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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山偷偷瞥了一眼念叨的人,目光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門口,撓撓脖子,阿爹還是這般迷信。
雖童山不信這些,不過也沒敢打擾他的念叨祈禱。
直到默念完,關氏才抬手輕拍了拍她的胳膊:「今日你回來了晚些,晌午的時辰也過了,灶屋裡頭還有些剩菜,你去熱一熱,填填肚子。」
「不用了阿爹......」童山不自覺摸了摸飽得微微撐起的肚皮,憨笑道:「方才在酒樓時掌柜便已經請我吃了午飯。」
難得掌柜這般大方,幾乎是將酒樓里的好幾道名菜都點上了桌,童山吃得很是暢快。
「這......那掌柜不會在你月銀裡頭扣罷?」關氏有些憂心地問道,畢竟出了這般高的月銀,就怕這些做生意的人太過精明,胡亂安個帽子就可以隨意扣銀兩。
可別到時說好了雙倍月銀,扣著扣著,直接就給扣沒了。
「不會的。」童山走到桌前倒了杯茶,遞過去給他,安慰道:「掌柜人很好,不會做這般的事兒的,且這頓飯也確實是掌柜所請,阿爹您便放心罷。」
如果掌柜當真騙了她,她走便是,這有甚好擔心。
關氏聽她這般肯定的口吻,心下才安了不少,推開她遞來的茶,今日他已經喝得滿肚子茶水了,這般喜事應該喝點小酒來慶祝一下才好。
腦中靈光一閃,關氏面帶喜意,從自己臥房中拿出上次葉家那孩子送他的小壇酒,轉身便要出門。
「阿爹您要去哪?」
「我去一趟阿丹家,晚些再回來給你做飯。」說罷,人已經興沖沖地出了門。
童山何其了解她這個阿爹,單是瞧著那樂呵呵的模樣,便知曉定是找人炫耀了去。
心下莫名有些同情阿丹叔,阿爹的炫耀得意是你不想聽他也會想辦法讓你聽的那種。
就好似平日的嘮叨一般,哪怕童山不吱聲,關氏他自個自說自話都能說上兩刻鐘。
無奈搖了搖頭,童山轉過身收拾著院子中的雜物,地上還放著關氏沒來得及挑完的豆子,平日裡天時熱他就喜歡煮豆粥喝。
放在豆子一旁的還有編到一半的竹籃子,童山走過去將裝著豆子的寬籃子拿到桌上,將那些還沒有編好的竹籃子放到院子的一側。
估計等關氏炫耀完回來還要繼續的。
正在童山背對著門口收拾東西的時候,院子門口飄出幾縷墨發,門框處緩緩露出少年的半邊額角,他白皙的長指輕輕按在院子牆壁上,狹長的桃花眸中帶著千絲萬縷的星芒緊緊凝著女子背影。
許是女子背影定在那處,許久未見動作,門框處那能勾人心魂的桃花眼露出淡淡疑惑,少年抬手手指放在唇邊,微張唇輕咬著手指關節。
今日本打算在家中等她來尋他的,可等了許久,哪怕只是一刻鐘,他都覺得好似等了好幾載,全身被螞蟻爬滿一般,讓他又難耐又焦躁,坐都坐的不得安寧。
想著時辰也差不多了,她也該回來了,只是在家中等了好一會也沒見著她來,葉長秋終究還是按耐不住,先過來尋她。
只是剛來便瞧見女子蹲在那裡一動微動,也不曉得在做甚?
微擰眉靜了半會,衣擺微晃,步伐輕而緩的靠過去,直到定在女子蹲著的背影身後,少年微微探頭,從女子的上方看到她手中正拿著本沾了灰塵的書籍。
童山對身後靠近的人絲毫未察覺,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苦惱中,手中緊緊捏著剛剛從箱子中拿出的書籍,看著裡邊密密麻麻的字體,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什麼天......什麼什麼人......」童山發愁地撓頭,就只能看懂這些簡單的字眼,其它的一概不懂。
這字可真難認。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
少年清冷的嗓音在她耳邊輕輕響起,那些書籍的手微韁,背部隔著衣裳好似能感覺到他衣擺挨在她身上的觸感。
還沒等童山反應過來,少年微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側:「你想學字?」
童山猛地回過頭,卻不曾想少年正彎著腰,臉與她不過只有兩指的距離。
甚至能聞到少年噴出氣息中淡淡的蘭香,童山手中的書籍被她捏得變形,雙眸驀地大睜,身子就好似石化了般韁住。
葉長秋也沒想到女子會突然回頭,瞳孔似受驚一般微顫,身子也韁在那。
離得近了,這人好像更好看了些,少年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口水,目光移向女子極是誘人的唇上,眼眸深處泛起層層漣漪,心下忽地升起渴望。
以往他從不屑那種兩人口水交融的行為,只覺噁心至極。
可先下卻突然想嘗試一番,以前他便看過那些話本,說兩個相愛之人做這般事會覺得甚為快樂與美妙。
少年美目中秋水盈盈,盪在眼底的光點好似漫天繁星點綴其中,定定凝著女子的唇,心「怦怦」急跳不減。
緊抿了抿微啟的丹唇,葉長秋雙頰緋紅一片,凝了女子片刻,忽然微彎了膝蓋跪坐在地上,與她目光平齊,伸出雙手拽住女子的衣襟,閉上了雙眼,緩緩將自己的唇送上。
童山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少年不斷靠近的臉,在離得不到一指的距離時,手不受控制般猛地將人推開。
少年纖細的身子被大力推坐在地,雙手撐在地上穩住身子,一身衣裳染上了灰塵。
童山顧不得他如何,連忙站起身子,往一旁走去,離得少年遠遠的,面露尷尬,支吾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怎麼過來了......」
進來了也不吱聲,還靠得她這般近,若不是知曉他討厭她,童山差些就誤解了。
葉長秋微垂著腦袋,墨發垂落在額間,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見少年撐在地上的手緩緩握緊,鋪滿灰塵的沙地被劃出一道道指痕,他抬起手在面前慢慢攤開,細嫩的手心已經被沙石劃破,淡淡血絲滲出。
可他感覺不到掌心的疼痛,被推開的那刻,一股羞憤與怨氣已經充斥他的心間,葉長秋倏地抬起頭,眸光冷冽地好似冰錐一般刺在女子身上。
一滴清淚在少年抬頭瞬間從眼眶滑落。
看不得男子對她落淚的童山慌了,將書丟到一旁的桌上,手忙腳亂地便想去扶他:「我、我方才不是有意的......」
剛彎下身子,臉就被打偏,少年手心裡的絲絲血跡也沾到了她的臉上。
淺淺微風吹過,拂動女子定格在半空的袖子。
童山眼中一閃而過幾分委屈,抿了抿唇,側過去的臉微低了點,伸手拽住少年的胳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
等他站定了身子,便立馬鬆了手。
童山退開了幾步,一隻手背到身後在腰間的衣裳上搓著,微撇開頭也不看他:「你來這裡有甚事嗎?」
在自己家裡平白無故受別人一記耳光,說不委屈是假的,也就看在他是男子,且又是葉開夏的阿弟,童山才沒有將他如何。
若是換作別人,她早直接將人丟出去了。
葉長秋將衣裳上的灰塵輕輕拍去,卻又觸到了手上的擦傷,微擰眉看了看手心,冷冷睇了她一眼,當然不承認自己是來看她的:「莫要自以為是,我只是來找關叔罷了。」
「哦......」童山沒有懷疑,只是覺得他方才那般靠近她,心下甚為不適與怪異:「阿爹去村長家了,可能要晚些回來。」
葉長秋冷哼了一聲,沒有應話,泛紅的掌心攤開在身前。
見少年手心還在冒血絲,童山抿了抿嘴,轉身回房將那房中時常備好的藥膏拿出來,默默地遞過去給他。
「你覺得我這般模樣能擦藥嗎?」瞥見女子張嘴,葉長秋便曉得她想說甚,冷笑道:「若是我這副模樣回去被娘親見著了,指不定日後葉開夏想過來都沒有多大可能。」
潛意思便是葉實生起氣來,到時直接就不允許葉開夏與她玩兒。
剛要開口的話立馬咽了下去,童山垂著眼眸盯了藥瓶好一會,臉上淺麥色的皮膚還清晰留著個巴掌印。
良久,無可奈何地嘆息了下,童山往院子水缸那處走去,還不忘喚上少年。
童山拿起水瓢舀了勺水,沖洗乾淨他手中殘留下的細沙。
冰涼的清水沖在傷口上,牽起了絲刺痛,葉長秋手微縮了縮,卻又被她扯住:「別動,很快便好。」
凝著女子認真的眉眼,少年唇角微勾,眼中的冰冷淡了不少。
「你輕點,疼......」少年聲音不自覺中透出一絲嬌氣。
她又沒碰他傷口,他疼什麼?童山微抬頭瞄了他一眼,哦了聲,水倒得緩了些。
傷口的刺痛果然緩去,葉長秋抿著唇邊溢出的笑意,視線緊緊粘在女子的臉上。
想不到這人平日雖木楞了些,可心倒是挺細,知曉了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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