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深陷
等洗乾淨了傷口後,童山便開始給他抹藥,只是知曉這人嬌氣,但不知曉竟這般嬌氣。
「疼......」
她才剛剛一碰,力氣都沒用上,少年便喊疼。
前往https://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童山手指上颳起小塊藥膏,看著他的手心,感覺無從下手。
好一會都沒見女子動作,葉長秋將手往她面前伸了伸:「愣著做甚,快些幫我擦藥。」
童山悶悶應了聲,手指剛碰到他的手心,少年立馬就喊疼。動作再次頓住,抹藥的手放下,目光沉沉地望向他。
這就一點小擦傷而已,至於像斷了手一樣嗎?
「你便不曉得再輕些!」葉長秋很是驕縱的責備她,其實傷口並不疼,只是想讓她表情再溫柔點。
這般呆板不解風情的模樣,不曉得的還當她是在給一塊木頭上藥,哪裡是面對意中人該有的表情。
「你再輕些......」少年小聲撒嬌道,希望她至少表情別那麼生硬。
還要如何個輕法?
童山抿唇,眉頭緊鎖,手動了動卻不知往何處下手,有些泄氣:「我已經很輕了。」
開夏說的沒錯,這人作妖起來當真讓人受不住。
葉長秋眼睛掃過女子微抿的唇,眸底波光微閃,微紅了臉,撇開眼,小聲嘀咕:「你吹吹就不疼了......」
這般羞恥的蠢話以往葉長秋如何都不可能說的出來,他感覺現在自己就好似那些一味依附女子喜愛撒嬌的男子,以往他最不屑的就是這種人,可先下自己做來時竟是這般感覺。
心尖冒著甜氣,甜滋滋的感覺一直由喉嚨往上冒,連著鼻尖呼吸出來的熱氣都好似帶著一股甜膩,比他吃過最甜的糕點都還要甜。
這種新奇感一點都不討厭,反而讓他臉龐燥熱異常,耳尖更像似被放到了開水中,燙得他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
微抬額頭看向女子時,美眸中已經水霧氤氳裊裊,那含羞情|動的模樣真真能將人魂都勾了去。
少年羞紅著臉,將手往她面前再伸了伸,平日清冷的聲音就好似被沸騰熱水融化的冰,帶著些許熱切與期盼:「你吹吹好不好......」
院子中,一個面容精緻的少年紅著臉對坐在一旁眉間帶著淡淡愁意的英氣女子撒著嬌,遠遠看去兩人就好似如膠似漆的恩愛夫妻。
童山盯著伸到面前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忽地將他的手推回他自己面前,認真道:「那好,你自己吹著,我給你搽藥。」
葉長秋眸中的羞意微淡,抿去紅唇間的喜意,好似沒聽見一般,再次將手伸到她面前。
童山被他這般倔的模樣惹得有些煩,皺了眉,也不再理會他的感受,直接伸手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將刮在手指上的藥膏胡亂在他手心抹了一通。
面無表情地幫他擦好後,用塞子塞好了藥瓶,起身將東西拿回了臥房。
院子中的葉長秋臉上的羞意與歡喜已經完全褪去,他盯著自己的手心看了片刻,陰影下的雙眸顯得幽暗而深邃。
緊緊咬著下唇的內壁,忽然抬手在傷口上摳著,本已經止血的手心,頃刻間又溢出了血絲,甚至比沒上藥時還紅得多。
少年好似沒感覺到疼痛,臉色陰霾難看,用力摳破手心的血痕。
童山特意在臥房裡呆了好一會,就是想著等出去時,葉長秋應該也回去了。
可不曾想,等她呆了不過一刻鐘,出來便瞧見少年正在自殘,那剛上好藥的手被他摳得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掌心的紋路滴在地上。
童山倒抽了一口氣,連忙快步過去制止他的動作,不敢置信地望向他:「你在做什麼?」
葉長秋任由女子握住自己的兩個手腕,血珠順著手腕滑落,滴在她的手指上。
他面色淡漠平靜,仿若方才做那般瘋魔之事的人不是他:「你不是不喜歡給我搽藥嗎?那不搽便是了,做甚做那副惹人厭的模樣?」
她做什麼模樣了?只是有些不耐煩他的不依不饒而已。
童山皺眉有些困惑地看了少年片刻,不明白這人腦子到底在想些什麼,這藥即便她不願意但也給他搽了,先下這人又做出這般傷害自己的舉動是何意?
一根筋的童山如何都想不透,莫不是所有男子都像他這般莫名其妙?
「放開我,我不需要你可憐,也輪不到你來管。」話是這般說,可放在女子手上的手腕也不見他扯動,帶著賭氣般的話語也絲毫不能讓人信服。
童山終還是嘆了口氣,從懷兜中拿出一塊粗布,細細幫他擦淨手上的血跡,然後就著這塊布幫他包紮好傷口。
幸而只是他只是發瘋抓破了一隻手,若是兩隻手還得多浪費她一塊布。
葉長秋安靜地由著她包紮,幽深的眸子不放過女子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若是她再敢表現出半點不耐煩,他以後便再也不理她了!
等女子認真幫他包紮完時,葉長秋心下不由鬆了口氣,看向手上沾了血跡的粗布,有些不滿意的微擰眉:「我還是第一次用這般扎手的料子去包紮傷口。」
就跟她的手一樣扎人,葉長秋目光微動,瞥向女子布滿薄繭的手指。
「若是不舒服你自己回去再換罷。」幫他包紮已經很不錯了,童山可伺候不得他那麼多。
他又沒說不舒服,這木頭為何總是說這般不解風情的話?少年埋怨地瞥了她一眼,手指輕輕在粗布上撫著。
葉長秋在她家裡童山什麼都做不了,單是那灼熱的視線便讓她渾身不自在,可她又不能明目張胆的趕人。
畢竟人家是來找她阿爹的。
童山沒敢和他坐一道,在院子中晃了一圈,澄淨地目光瞥見水缸只剩半缸水,腦中瞬間一亮:「我去挑水,你自己在這兒等阿爹,估計他很快就回來了。」
少年恍惚間視線從手上的粗布離開,站起身子不假思索便要跟過去。
童山挑著水桶的身影頓住,回過頭看向跟來的人,遲疑道:「你也要跟去?」
女子質疑的目光讓葉長秋回過神,這才驚覺自己潛意識便想跟過去,微紅著耳尖撇開頭,給自己作解釋:「誰要跟你去了,我只是......要先回去而已。」
話剛出他便有些後悔,懊惱地咬了咬舌尖。
怎知女子聽了卻是很高興,眼睛都亮了幾度,忙將水桶放下,笑得很是燦爛:「那你先回去罷,等日後阿爹在家時你再過來。」
那絲毫不懂掩蓋情緒的模樣當真讓人氣惱。
葉長秋臉色微黑:「我走了你很高興?」
童山心虛地撓頭,尷尬笑笑:「也、也沒有了......」就是心情鬆了不少。
「哼」少年輕哼了一聲,這才施施然離開。
直到少年修長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童山身子骨才鬆了一般軟了下去,回到院子將院門閂上,眨了眨睏倦的眼睛,打了個哈欠,趴到桌上準備先睡一覺。
才剛打了小下瞌睡,門外便響起「砰砰」敲門聲,伴隨著男子叫喊聲:「童山你在裡面做甚!怎麼還把門閂上了?」
半睡半醒間被驚醒,童山邊揉眼睛邊走過去開門,剛開了門便是關氏絮絮叨叨的聲音。
「你在裡頭做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兒?」
「自己在家你還將門給閂上了!」
見放在院子中央的兩個水桶,又是一陣叨:「瞧著你也不曉得將東西放好,整天就你阿爹我跟在你屁股後面幫你收手尾,都那麼大個人了,也不怕被人見著了看笑話......」
關氏一邊叨叨叨一邊收拾著院子裡的雜物,忽地瞥見地上的血跡,眉頭狠狠一皺,指著地上的血跡,看向趴桌上的人:「這哪來的血!?」
昏昏欲睡的童山聽得質問,眉頭一跳,暗呼糟糕,方才忘了收拾!她側開頭用後腦勺對著他,目光飄忽頗為心虛:「方才、方才不小心扎破了手指......」
關氏沒有懷疑,斥責道:「都這般大個人了,也不曉得小心點,搽了藥沒有?我去給你拿藥。」
「不用了阿爹!我已經搽過藥了......」童山連忙制止,始終趴在桌上不願起來。
「困了便回房睡去,趴在這像什麼樣。」關氏收拾好院子,將灶屋裡的菜拿出來摘洗,想起女兒日後在酒樓裡頭做事能拿這般高的月銀,心裡就止不住的高興:「你回去睡會罷,等我做好了飯就叫你。」
童山輕輕應了聲,腳步僵硬地往臥房走去,等關好了房門,手才撫上被打的那邊臉,雖不疼,但她看不到有沒有印子。
若是有印子被關氏瞧了去,那童山當真是說不清道不明。
夜,黑色籠罩了一切,薄薄的雲層掩蓋了月色,只有依稀的月光透過雲層,灑在沒有人煙的道路上。
葉家一間臥房中,牆壁上,少年的身影隨著燭光的搖曳在不斷忽明忽暗。
葉長秋穿著褻衣坐在桌前,細細打量著手上被他洗淨的粗布,手指輕撫而過,回想起今日女子抓住他手腕時的觸感。
一動不動地盯著看了良久,少年輕抿紅唇,試探性緩緩將粗布拿起,放在鼻尖下,閉上眸子靜了片刻。
粗布被他拿開了些,少年微噘唇,失神地喃喃:「一點兒都不香......」
都沒有他的帕子香。
葉長秋起身將粗布放到銅鏡前的一個匣子裡,吹熄了蠟燭,平躺在床榻上,準備歇息。
夏夜外邊的蛐蛐聲從未間斷,少年閉眼在床榻上翻了個身,沒過多久又翻了回來。
如此這般重複,如何都沒能睡去。
擰眉睜開了雙眼,視線定在床頂好一會,最終幽幽地望向銅鏡前的匣子。
葉長秋起身走到銅鏡前站了會,復又走回床榻上躺下,將手裡的那塊布料放到枕下,閉眼等待睡意來臨。
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摸上絲枕,直摸到那塊粗布料,將其緊緊攥在手中,側臥了身子沉沉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月半3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微信。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披著馬甲的我24瓶;涼涼涼孑20瓶;名字名字哈哈11瓶;梨栗子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