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玉佩


  葉家

  葉長秋正坐在石桌前打量著手中的那塊粗布,細細撫摸還有些粗糙感,他用手比了一番,想將這做成香囊,到時貼身攜帶。

  慵懶的單手撐著下巴,少年微歪著頭盯著這塊布出神。

  到時若是做成了香囊,那豈不是如同定情信物一般?

  她送他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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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怦怦怦

  單是想想,葉長秋的心便已經控制不住的小鹿亂撞。

  微彎的桃花眸中透出少年的憧憬與羞澀,撐著下巴的長指微移到唇邊,貝齒輕咬著指節處,壓抑著唇角溢出的歡喜甜蜜。

  若是這般自己是不是應該也給她送一個,作為交換?

  可要送甚好呢?葉長秋眉眼間稍顯愁意。

  只是荷包香囊的話又太顯普通,若是她瞧不上該如何好?

  蔥白般的指節已經被咬出了齒痕,可少年好似感覺不到一般,擰眉思量著這以往從未有過的問題。

  視線不經意間往自己的腰間飄去,掛在那的赫然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白玉,葉長秋將它解下,放在掌心中淡淡打量。

  這枚玉佩他與葉開夏各有一枚,只是她那枚沒有他這枚做工細,連著玉佩形狀都要比她的那枚精緻些。

  許是葉家的傳統,早在葉長秋懂事時這玉佩便已經攜帶於身。

  少年手指把玩著玉身,目光定定落在飽滿圓潤的玉佩上,似想到什麼,唇角微揚起弧度。

  若是將這送予她,她定然會很高興罷?

  腦海中似已經浮現女子那張木訥的臉龐露出歡欣雀躍的表情是如何。葉長秋不禁掩唇偷笑,水潤的眼眸流光異彩,心下愈發期待。

  從房裡出來的葉實剛好便瞧見自己兒子偷笑的模樣,眉頭微皺,看了他一眼,走到葉開夏的房門前抬手敲門。

  正在房裡頭睡得香甜的葉開夏突地被驚醒,有些懵的撐起身子看了房門一眼,手臂一軟又重新倒了回去,並且將那絲被捂在頭上。

  「既然起來了便不要睡了,早飯已經做好在灶房裡,到時要吃再熱熱。」

  敲門聲剛落,門外便傳來葉實溫和的嗓音,葉開夏趴在絲被上,閉著眼睛悶悶哼了聲,當是回應了。

  直到腳步聲音遠去,與關上院門的聲響,葉開夏悶著腦袋打算再睡一會,可閉眼了許久也沒能再睡過去,那後山嘰嘰喳喳的鳥叫聲讓她不勝其擾。

  「嘖」不耐煩的撇嘴,葉開夏將絲被丟到床的角落,睡眼惺忪地摸下了床。

  將房門打開,女子大大伸了個懶腰,眯著眼瞥了一眼坐在院中的少年,撓撓脖子,走到水缸前洗漱。

  少年輕淺的眸光微轉,涼涼睨了她一眼,手中依舊把玩著那玉佩。

  等洗漱好,葉開夏將灶房中的飯菜熱也未熱直接端到了院子裡,坐在少年對面大朵快頤。

  「你今日不出門?」葉長秋微側著身子,慵懶地托著下巴,似不經意般問起。

  咀嚼的腮幫子頓了頓,葉開夏抬頭瞄了他一眼,不曉得這人做甚突然問她這種問題。想起上次他使計讓她與樂安表姐一起繞了好幾圈的街,心中的暗火又冒了起來。

  冷哼了聲,理都不想理他。

  葉長秋涼眸冷睇了她一眼,唇間帶著絲諷意,長指捲起身前的幾縷青絲,微揚起下巴眯眼愜意地享受著那灑在他臉上的日光。

  「聽說樂安表姐再過兩日便要過來看望娘親,說來我上次還忘了買一樣東西,若不然......」少年半睜的眼眸微轉,冷冷瞥向她:「若不然再讓樂安表姐陪你一遭?也省得你這般悠閒。」

  這飯是徹底吃不下了,葉開夏將碗筷往桌上一放。

  方才只是起了絲火苗,現在倒好,怒火差些將葉開夏整個人都淹沒了,她惡狠地瞪過去:「我哪又得罪你了?上次的事兒我不也同你道了歉,怎麼你還死扯著我不放!?」

  本來還對他有愧疚之心,平日見著他也聽了娘的話讓著他,能不惹就不惹能避開就避開,可這人惹人惱的本事當真不小,三番四次的直接將那點愧疚都磨沒了!

  葉長秋被女子陡然提高的聲音刺了下耳朵,擰眉嫌棄瞥了眼沾上米飯的菜盤:「做甚這般激動,只是問你一句罷了,你答了我自不會為難你。」

  瞧瞧這哪裡是姐弟該有的談話,不曉得的還當他們是仇人。

  坐回到了位置,葉開夏回得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因為今日鎮上集市沒到日子,不夠熱鬧,所以我就沒去,如何?這回答可是滿意了?」

  還有這般說法?從未了解過這些的葉長秋秀眉微挑,不過,這集市如何都與他無關,他想聽的可不是這些對他無用的話。

  靜了片刻,少年的目光有些閃躲:「那......那木頭可是也沒去鎮上?」

  木頭?

  什麼木頭?葉開夏根本就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見他面帶紅暈,眉頭一皺:「你說的是童山?」

  「嗯......」

  那紅著耳根,微低垂著腦袋無措扯手指的人,差些讓葉開夏以為自己看錯了,這哪裡像那個厚臉皮,時常笑著捅人刀子的葉長秋?

  眼角抽搐了好一會,葉開夏現在的表情就好似吞了蒼蠅一般,別提多難受了。不知道他是故意做這般模樣,還是真如她想的那般。

  葉開夏連忙吃了塊肉壓了壓心底的震驚。

  許久沒聽人回話,葉長秋眸光微涼:「我問你話?」

  「童山自然是要去鎮上的,她在酒樓幹活又不是在街邊擺攤,集市如何與她何干?」若是童山當真被這人盯上,未免也太可憐了些。

  葉開夏從碗中偷偷瞄了向他,雖說她平日與她這個阿弟不和,可最了解他性格的還是她這個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長姐。

  莫要瞧著他那副無害的模樣,可他想要的東西幾乎沒有不到他手的,不擇手段便是他的一種本事。

  記得小時在京城住,府中管家大娘的孩子得了只什麼寵物,毛絨絨的最是惹男子喜歡,無意外在葉長秋見著時也心生喜意,直接便是問那孩子索要,別人自是不答應。只得轉個方向讓娘親幫他要來,娘親雖說疼他,但也不是事事順他,何況這本就是無禮的要求。

  後來見他哭鬧,娘親也只能無奈買了只一模一樣的給他,可這人一瞧便知曉不是他要的那隻,先是故意收下,再偷偷與管家大娘孩子的那隻調換。

  還真別說,當真沒人發現這事兒,還是葉長秋跟她說時她才知曉了這事,本以為這就完了,可誰曾想這人將那活物留了才兩日便是膩了。

  特意將這寵物拿到那管家大娘的孩子面前,告知他這才是他原本的那隻,等那孩子想伸手抱回時,葉長秋竟當著他的面將那寵物活活摔死!

  當時葉開夏與他的關係還沒有這般惡劣,歸還寵物也是她提議的,不曾想這人竟做出這般荒唐的舉動,別說那孩子嚇著了,連跟過去的葉開夏也被嚇得做了好幾日的噩夢。

  那會的葉長秋也不過十歲未到,可懂的卻是不少,現在想想都還覺得有些瘮人。

  聽得童山去了鎮上,葉長秋心頭一陣失落,沒有心情理會身側怪異的目光。

  等差不多到了晌午的時辰,葉長秋在銅鏡前收拾好裝束便出了門。

  本以為到了童山家時她也應該回來了,可那緊閉的院門說明裡面並無人在,少年修長如蔥根般的手指輕划過門鎖,眉目間帶著絲絲怨氣。

  這時辰都已經快晌午了,那木頭怎的還不回來?

  葉長秋在門口來回晃了兩步,走到菜園子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打算再等她一會,若是再不回來......

  沒等他想完應該如何,村道遠處便瞧見女子漸行漸近的身影,皺起的眉頭瞬間鬆開,他欣喜地站直身子,等她走過來。

  剛從劉蘭兒家裡回來的童山淡淡看了他一眼,一直到走近再到開門進了屋子都沒有說過半句話。

  唇邊的笑容微韁,葉長秋眸中的欣喜漸漸淡去,他遲疑了片刻,還是走到了門口前,凝向那鬱鬱寡歡的身影。

  長指悶悶地扯了扯寬袖,少年輕咬唇,心就好似被人捏住,讓他有些喘不過氣,悶痛難受的緊。

  他在這等了她好半天,這人竟還給他這般難看的臉色,若是換作別人,他早甩袖而去了。

  葉長秋抿唇委屈了片刻,還是緩步走過去,坐到她身旁,伸手攥住她的袖子扯了扯:「你怎麼了?」

  「沒事。」童山仰頭喝茶,順勢將自己的袖子扯出。

  只是這一時將婚事定下,多少讓她心裡有些不適,不過也罷,終究無法娶得自己喜歡的人,娶誰不都一樣?反正都是要一起過日子的。

  這般想想,方才沉悶的心情才好了些許,童山看向身旁的少年,不解問道:「你來這做甚?找我阿爹?」

  與她相比,關氏的心情可好得不得了,現在都還在村長家與阿丹叔談笑,還是受不得那般氛圍,童山才先回來想著自己靜上一番。

  誰曾想回來便瞧見這最讓她頭疼的人。

  葉長秋微抿起丹唇,往她這邊蹭了些,小聲嘀咕:「誰說我是來找關叔的......」

  「嗯?」童山皺眉,不是找阿爹,難不成還是找她?

  葉長秋水眸春意盪開,將自己腰間的玉佩取下,放在手心手指細細輕撫而過,貝齒輕咬唇瓣,忍下滿心的羞意將玉佩遞過去給她:「這、這就當是我予你的回禮。」

  似怕她嫌棄,少年紅著臉小聲加了一句:「這可比你送我的那個貴重得多......」

  童山,......

  她有送過什麼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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