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接吻


  盯著那玉佩看了一會,童山皺眉:「什麼回禮?」

  她可不記得自己有送過什麼給他,而且這塊玉佩的模樣與葉開夏上次給她看的那塊差不多,瞧著就知曉很貴重。

  「便是......」葉長秋目光閃躲,帶著難以掩飾的羞意,將手中的玉佩捏得死緊:「便是那個回禮啊......」

  這人怎這般占他便宜,明明知曉他意思,還這般裝模作樣,讓他一個男子如何說得出口這是定情信物!

  那個?

  那個是哪個?

  童山面無表情,甚是無語。正待她還要問清楚時,少年已經不耐煩了,直接拽起她的手,將那玉佩塞在她手上,並嬌嗔般警告:「你可莫要弄丟了,不然我饒不得你!」

  既然這般貴重,那還送給她做甚?若真是弄不見還不是她找罪受,童山蹙眉將玉佩還回給他:「這般貴重的東西我收不得,你還是自己拿著罷。」

  這人怎就這般木楞!他又不是那般意思,只是想讓她對這定情信物好生珍惜一些而已!

  

  「既然我都將它給你了,那你收下便是。」葉長秋目光幽怨的凝著她,放在膝蓋的雙手互捏著指節,沒有接過。

  「我說了我收不得。」本身心情就不好,童山也懶得理會他,將玉佩放在他面前的桌上便起身往灶房走去。

  今日在劉蘭兒家時她可什麼都沒吃,現在正餓著,灶房裡應該還留了些今早沒吃完的包子才是。

  院子中,少年盯著被女子毫不憐惜放在桌上的玉佩,眸底沉澱著絲絲陰鬱,指甲用力劃著名手腕,已是劃出紅痕也未停,似要將其劃出血來才肯罷休。

  他緩緩抬手將玉佩拿在手中握緊,繃緊的手背甚至能看清皮膚下的青筋。

  一滴清淚落在他的手背上,少年咬著下唇,忍下那要衝口而出的咽哽聲,通紅的眼眶水波瀲灩,眼底淚珠不斷往下滑落。

  葉長秋從未覺得自己這般委屈過,也從未這般在乎過一個人的感受,這人木楞便罷了,還不將他心意當回事。

  明明他都已經放下矜持,主動來尋她了,她還對他冷眼相待,枉費他一片用心。

  倏地站起身子,葉長秋紅著雙眸冷冷睇了灶房門口一眼,抬腳便要離去,可卻在走到院門口時腳步頓住。

  少年微垂下眼眸,緩緩攤開手掌,看向那乖巧躺在他手心上的玉佩。

  若是他就這般走了,這木頭可能還不知曉他為何事而氣呢,心中隱隱有些不甘,葉長秋抿了抿唇,跨出去的步子一轉,又坐回了桌前。

  等童山吃飽了出來時,見少年還在,有些驚訝:「你還不回去嗎?」

  這話在葉長秋耳中卻像是在趕人,原本就沉悶的心情就愈發難受,濕漉漉的眸子瞪向她:「你這話是甚意思?就這般不歡迎我?」

  望著少年明顯哭過的模樣,童山有些慌,抓了抓腦袋,悶聲解釋道:「我、我並非那意思......」

  怎男子都這般愛哭嗎?動不動就掉金豆子。

  「你喜歡呆這,那便呆著罷。」也不好再說什麼,童山只能依著他的意思。

  誰曾想少年卻紅著臉撇開頭,腳尖不住輕碾著地,小聲嘟噥:「誰喜歡呆這兒了,你莫要自以為是......」

  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反正現在童山沒甚心思理會他,本今日跟掌柜請了假就是為了和阿爹去劉蘭兒家提親,現在事兒也辦好了,她只想回房歇息會。

  「那你等會如果要出去的話便幫我將院門關上,我回房歇息。」說罷轉身便往自己臥房走去。

  少年眸色一急,連忙站起身子叫住她:「你便將我自己丟這兒了?」

  他可是特意來找她的,現在倒好,不收他予她的定情信物便罷了,還這般狠心將自己一人丟在這,她回房睡覺!

  這人心裡頭到底有沒有他的!?

  葉長秋想質問她,可想起之前話本上所說,兩個相愛之人最重要的是信任,若是他質問了她,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夠信任她?

  剛想噴涌而出的念頭又被他硬生生壓了下去,葉長秋緊咬著唇瓣,一雙勾人的桃花眸中水霧氤氳,眼下的肌膚清瑩透亮,襯著那稍顯青澀的姣好面容,只是用那含著煙波的眼輕輕一瞪,霎那間便能讓人軟了骨頭。

  「你再留下來陪陪我可好?」聲音都比以往軟了許多,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潤磁性與話中莫名的依賴感,恍若是對觀顏者的一記重擊。

  童山恍惚了一瞬,有些尷尬地撇開眼,更想回房睡覺了:「若不然你也早些回去罷?」

  本身兩人孤男寡女共處便已經是很不適合了,更何況童山琢磨不透這人到底是想做甚?

  葉長秋如何甘心就這般回去,他看了眼手上的玉佩,緩緩踱步過去靠近她。

  童山看著愈發挨近的人,眼看都要挨到她身上了,腳步不得不往後撤了一步,剛撤開便被少年扯住了袖子。

  臉上驀地一僵,眼睜睜看著他強硬地將玉佩塞在她手上,然後將她的手合上,那幽深不見底的瞳孔就好似一個漩渦,緊緊與她對視:「我說過既然已經給了你,那便是你的了,記得好生收好它。」

  童山被他認真的模樣怔住,一時忘卻了反應。

  少年視線緩緩向下,定格在女子飽滿的唇上,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下異常渴望。

  試探性將臉在靠近了點,葉長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見女子目光怔愣不似上次那般抗拒。

  驀地閉上眼,唇微張直接咬在她唇上,許是太過緊張,咬的力度也沒了分寸,頃刻間便感覺到口腔中的絲絲血腥味。

  「嘶」童山疼的倒吸了口氣,眼睛睜得大大的,瞪著這咬著她嘴不放的人,伸手想將他推開,可一推這人直接咬著她的唇一起扯開,疼得她眉頭直皺。

  「放開!」童山用鼻音低吼。

  咬著她唇的少年睜開水霧朦朧的大眼,正好與女子夾雜怒氣的目光對上,瞬間,整個人就好似被蒸熟了般,仿若頭頂都冒起了熱氣,紅暈直接延漫到了脖子。

  鬆開她的嘴,連退開了兩步,葉長秋捂著羞紅的臉背過身去,心「怦怦怦」狂跳,好似都快跳到嗓子眼那了。

  自己竟這般不知廉恥的去索吻!

  這如何是一個正經男子做得出來的事?這人得如何看待他,會不會覺得他太放|盪了?

  想是這般想,葉長秋微微鬆開捂著臉的手,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沾在他唇上的鮮血,細細品味了一番,不免抱怨話本里都是騙人的,什麼相愛之人接吻會如何美妙,他除了血腥味什麼都沒感覺到。

  在他身後的童山疼得直捂住嘴,等將手拿開一看,好傢夥,滿手的血!

  這人是有甚毛病?話也未說直接咬上來,童山無不後悔方才失了神,才讓他得了機會。

  葉長秋面泛桃花,眼若秋水,悄悄回頭瞄了女子一眼,見她滿嘴是血,臉色一慌,連忙將絲帕拿出,走過去便要幫她擦拭。

  童山驚恐地連連後退,躲開他伸來的手。

  伸到半空的手微韁,少年慢慢將手收回,幽怨凝著她,委屈地抿了抿唇:「我只是想幫你擦擦而已......」

  瞥了眼她鮮血淋漓的唇,葉長秋有些心虛地擰了擰帕子,眸光閃躲,聲音極輕:「我、我不是有意的......」

  方才他太過緊張了才會咬重了些,下次他輕點便是了。

  少年抬眸小心瞥向她,盯著她唇上他的傑作,優美的唇角不住偷偷上揚,雖方才那一吻他感受不到甚,可心尖溢出的絲絲甜蜜卻讓他有些上癮。

  童山用手背將嘴上的血擦去,聽得少年的輕語,眼皮狂跳。

  這不是有意便已經將她的嘴咬得皮破血流,若是故意為之還不直接將她的嘴咬了去!?

  算是怕了他了,童山擺手示意無事,捂著嘴,聲音翁翁道:「你快些回去罷。」

  惹不起她躲著便是了。

  現在的童山還分外天真,這艷福不是她想躲便能躲過去的,反而容易適得其反,愈想躲他便黏得愈發緊。

  方才那般不矜持的舉動讓葉長秋也不好再強呆下去,他垂下眼眸,扯了扯寬袖,抬眸依依不捨地望向她:「那......那我便先回去了。」

  女子忙不迭點頭,恨不得現在就將他丟出門,再將院門關上。

  「你......」葉長秋掀了掀唇,只是話一出便又頓住,抿緊了丹唇,他想說讓她日後也主動些,整日都是他主動他會害羞。

  不過轉念一想,平日裡她要賺錢養家,在外頭已經很累了,他這般說話好似顯得有些不懂事。

  以前的葉長秋覺得,日後若是嫁了妻主,只要她能待他好,給他富裕權勢的生活,他便不會管她在外面如何,哪怕她三夫四侍,他也不會有半句怨言,反正要的不過是她給他的生活而已。

  可現在葉長秋的想法已經完全扭曲,他不想要什麼富裕權勢,他只想要這人好好疼他愛他,一心一意待他好。

  只待他一人好。

  「你想說什麼?」童山見這人慾言又止的模樣,著實替他難受。

  「沒什麼。」少年淺笑搖頭,含情脈脈地凝著她,輕聲細語地說:「我下次再來看你。」

  葉長秋覺得既然他們相戀,那便不能給對方太多負擔,適時付出是一個溫柔賢惠男子該做之事。

  忍不住用手背碰了碰滾燙的臉頰,少年掩嘴偷笑,眸中秋水盈盈。

  他這般懂事,她應該更喜歡他了罷?

  他笑什麼?童山無語皺眉,遲疑了片刻才道:「你沒甚事便別過來了,若是來找阿爹的話......那你就來罷。」

  找她就不必了,童山是真心怕了這個人。

  葉長秋只當她也同他一般害羞,變著語氣來邀請他。

  說來他運氣也不錯,能早早認準了這榆木頭,雖說其它都未達他標準,可至少比那些整日花花腸子的女子要好千倍萬倍。

  待離開童山家時葉長秋的心情還是頗為不錯,望著路邊周圍熟悉的風景,覺得那一花一草從未這般順眼過。

  只是回到家門口瞧見那礙人眼的身影時,讓他的好心情淡了些。

  正打算敲門的劉蘭兒也察覺了身後靠近的人,眨著清澈的杏眼回過頭,先是一愣而後揚起大大的笑容沖他招手:「長秋哥哥!!」

  少年朝他淡淡頷首,越過他推門院門進了屋。

  劉蘭兒噘了噘唇,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有甚事嗎?」葉長秋皺眉側頭問道。

  上次他與童山並肩走的「親密」舉動還印在他腦海,所以葉長秋現在對這有幾下「勾引手段」的少年極是不喜,甚至隱隱有些敵意。

  劉蘭兒在他身後躊躇了片刻,才道:「我今日是來找長秋哥哥有事兒的......」

  他哪次來找自己是沒事的?葉長秋冷冷瞥了少年一眼,一聲不吭走到石桌前坐下,也不在意茶水已經涼透,給自己倒了杯茶,在茶杯口碰到唇時,不禁讓他想起了方才與女子的親密接觸,眸中泛起陣陣漣漪。

  不過方才他確實咬得重了些,若是她生氣......大不了下次讓她咬回來便是。

  想到女子主動咬他唇的畫面,葉長秋耳根發燙,一股極為陌生的感覺往他腹下衝去,他攏緊長腿,努力壓抑住這讓他既羞又不知所措的衝動。

  「長秋哥哥......你怎麼了?」劉蘭兒小心翼翼地坐到他身旁,擔憂地望著少年通紅的臉。

  「無事。」葉長秋側開身子,掩去那溢出的羞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正常:「找我何事便快些說罷。」

  沒等劉蘭兒開口,那方聽得聲響的葉開夏已經收拾好自己,笑容滿面的走出了臥房。

  原本向她那邊側了身子的葉長秋忙又將身子坐正,緊緊併攏了長腿,寬袖自然而然的放在腿上,生怕他們瞧出個甚。

  「開夏姐姐。」劉蘭兒禮貌地同她打了聲招呼。

  「蘭兒你過來了。」葉開夏笑著撓撓頭,走近了些,坐到隔他一個位置的凳子上。

  「嗯,我今日是有事來找長秋哥哥的。」

  「那、那沒事,我不打擾你們,我就坐這,你們當沒見著我就可以了!」葉開夏挺直了腰板,正兒八經地道。

  這般大的人又怎麼會見不著?劉蘭兒噘了噘嘴,在凳子上轉了個身子,背對著她,當真假裝自己沒見著她的模樣。

  蘭兒真可愛!

  葉開夏傻笑地想。

  「長秋哥哥我想拜託你一件事。」劉蘭兒極少這般認真,細看還能看出他臉頰處的粉色。

  葉長秋沒有心情去關注這些,只是不耐道:「說。」

  那邊盯著劉蘭兒瞧的葉開夏立馬皺了眉,看向那滿臉不耐煩的少年:「葉長秋你就不能好好說話?」

  「開夏姐姐!」被打斷的劉蘭兒不開心的瞪向她,微微有幾分氣惱:「你說了當你不在便好的,既然這樣你就不能說話了。」

  葉開夏立馬慫了,連道了幾聲好,終於安靜了下去。

  劉蘭兒這才輕哼了一聲,將頭轉回看向清雋少年,繼續道:「我想讓長秋哥哥幫我繡個鴛鴦荷包。」

  鴛鴦荷包?

  在場兩人皆是一愣。

  誰都知曉男子繡鴛鴦荷包不是給自己戴,便是為了送心上人。

  瞧這人模樣便知曉不是他自己戴。

  不過葉長秋不好奇他要送誰,只不過自己並不想幫他繡就是:「若是送人自己繡豈不更好,做甚叫我幫你繡。」

  劉蘭兒當然也想自己繡,可自己那點手藝哪裡拿得出手,若是繡了童山姐姐覺得難看不要,那豈不是羞死個人。

  在他認識的人中,就屬長秋哥哥的男紅最好,隨便繡個花兒都精緻的好似真的般,不拜託他還能拜託誰?

  劉蘭兒雙手合十,汪汪杏眼滿是祈求:「拜託了長秋哥哥,你就幫我這個忙罷!」

  葉長秋不為所動,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作聲。

  一旁的葉開夏只覺喉間苦澀難忍,她有自知自明,自然知曉劉蘭兒這個鴛鴦荷包肯定不是送予她的,那狂涌而上的失落與酸澀讓她一時連出聲都不得。

  可眼中還是帶著些許希翼,希翼他只是一時興起,想要一個鴛鴦荷包給自己戴,嘴張了又張,才澀澀問出話:「蘭兒你、你這荷包是要做給自己戴?」

  劉蘭兒沒有注意女子的異樣,微紅了臉垂下腦袋,嘟囔道:「自然不是自己戴的。」

  他都已經有荷包了,還做個荷包來做甚,只是姨父提醒他,既然與童山姐姐的親事已經定下了,便可先培養一下感情。

  聽別的男子說,送荷包能增進感情,所以他便想了這法子。

  雖與童山姐姐定親這件事才過一會,不過他們是他的朋友,告訴了也無妨,想來長秋哥哥知曉了也會答應他才是。

  想通了的劉蘭兒揚起羞噠噠的笑容,手指不好意思地在石桌上畫圓圈:「今日我娘親她同意了我與童山姐姐的親事,所以......」所以才急著想要送個荷包給她。

  空氣中陷入一片死寂,連那枝頭上的鳥兒也停了啼囀聲。

  許久聽不到回應的劉蘭兒抬起頭,入眼的便是葉開夏蒼白得接近死灰的臉,他嚇了一跳:「開夏姐姐你怎麼了?」

  叫了好幾聲也沒能將她叫醒,劉蘭兒急得沒了分寸,忙回頭想向葉長秋求助,可剛回頭便被他那瘮人的目光驚愣在地。

  只見少年臉色也是蒼白一片,連那紅唇都失了血色,寒冰刺骨眸底好似有黑氣繚繞,他伸出手攥住劉蘭兒的衣襟,緩緩將他拽至自己身前,盯著他的瞳孔中透著絲猙獰,唇角微顫,勾起一絲譏笑

  「誰准許你在這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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