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混亂


  清晨,童山是在一片混沌中醒來的,頭痛欲裂讓她眉頭緊皺,忍不住抬手扶額,揉了揉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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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間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的左手好似沒了知覺,艱難地掀開眼皮,視野中一片昏暗,再次閉眼揉了揉,眯眼這才看到了光線。

  難受地悶哼了聲,童山想在床榻上翻個身,卻發覺好像有什麼壓住了她的身子,讓她根本動彈不得。

  忍著頭疼,童山右手撐著床,努力坐起了身子,期間有東西重重倒在被窩的聲音,她沒有在意,只是伸手揉著麻得失了知覺的胳膊。

  目光呆呆地望著陌生的床單,恍惚間想起昨日好像喝了很多酒。

  只記得酒很好喝,後邊就不記得了。

  「嗯......」童山難受捂頭,除了頭痛以外,連胳膊也痛,果然酒就如阿爹所說,傷身的緊。

  就在她捂頭緩神時,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呻|吟,接著便是背脊一熱,伴隨著微癢的觸感,一雙手臂環過她的腰際,隔著薄薄的裡衣,能感受到絲絲溫熱。

  揉額頭的手韁住,童山眸子驀地睜開,低頭看向擱在她腰間如凝脂般白皙的手臂,只是這一眼便已經讓她背脊發涼。

  瞳孔微顫,緩緩扭頭不可置信的望向那趴在她肩上的少年,腦子在一片混沌中只閃過兩字。

  完了......

  童山反應激烈地將人猛的推開,赤腳下床,慌亂地撿起地上的衣裳,背對著他套上。

  毫無防備的葉長秋被推的撞在床內側,吃痛擰眉,長而密的睫毛微顫,睜開了那盈盈水意的秋眸,嗔怪地瞪向女子:「你怎這般粗魯!」

  少年嗓音還有些微微沙啞,此刻他身子不著寸縷,一頭濃霧般的墨發披散在身上,透過發間甚至還能看見那兩點粉紅,柔軟的絲被滑落少年纖細的腰身,剛好蓋住了最羞人的地方。

  這時候的葉長秋柔弱且嫵媚,比以往更能迷惑人心。

  只是童山根本連看都不敢看一眼,背對著他,額頭開始冒冷汗,健康的唇色也微微泛白,腦中混亂不堪,根本想不明白這是如何個狀況。

  等她穿好衣裳以後,身後的溫熱已經貼了上來。

  葉長秋就像菟絲花,一味只想依附在童山身上。

  他額頭抵在女子後頸處輕輕蹭著,赤果的雙臂緊箍在她的腰間,任由自己不著寸縷的身子貼著她,在她耳邊嬌喃:「這般著急穿衣裳做甚?難道你想就這般一走了之?」

  童山身子韁了一瞬,連忙掰開他的手:「別、別這樣......」

  無意間瞧見的便是少年沒穿衣裳的身子,臉上一白,慌忙轉過身子,再次背對他。

  「你......你快些穿上衣裳!」

  葉長秋其實心裡也羞得緊,只是不想錯過了這般好機會,紅著臉小心瞥她一眼,抿了抿唇,又赤著身子挨過去,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可還記得你昨夜對我做了甚?」

  童山自是記不得了,只知曉現在頭疼得緊,冷汗不斷往外冒,她捂著頭蹲下身子,平日挺拔的背影此時顯得很是無助:「我不記得了......求求你,快些穿上衣裳......」

  葉長秋看她模樣有些不對勁,連忙拿起地上的衣裳胡亂套上,蹲在她身旁,玉手探上她的額頭,剛碰著卻被女子反應強烈地躲開。

  韁在半空的手緩緩握起,少年眸中微黯,蹲改為跪坐,靜靜候在一旁,直到女子的臉色好些了,他才輕聲開口:「現在可好些了?」

  見他穿上了衣裳,童山心裡確實緩了些,捂頭的手緩緩放下,迷茫的目光在房內掃了一圈:「這......是你的臥房?」

  一切陌生的裝飾都在告訴她,這不是她的地方。

  少年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女子的側臉,聞言,淡淡點頭。

  「我......」童山臉色更白了一分,迷茫的目光與他對上,顯然想要個解釋。

  葉長秋垂眸,長指慢不經心地將衣領拉好,靜了片刻,抿了抿嫣紅的唇瓣,眸中帶著羞意,瞥向一旁的地上,小聲道:「昨日你喝醉了酒,宿在葉開夏房中,誰曉得......夜裡卻跑到了我這兒來......」

  羞澀的目光小心瞥了她一眼,聲音更是小了幾分:「還對我做了那般的事......」

  想起昨日兩人口水交融的感覺,葉長秋視線落在女子唇上,眸中漣漪不斷,口中泛起涎液,心裡既癢又甜。

  即便他沒有說明,童山也知曉「那般的事」是何事,潛意識裡童山覺得自己不可能會做這般荒繆之事,可喝醉酒後,她根本沒了意識,做了甚更是一無所知。

  無措間她想起了葉開夏:「開夏呢?」

  為何沒有阻止她?

  「她也喝醉了,那會大抵還睡得死沉罷。」少年淡淡道,抬手將垂落在頰邊的髮絲撩到身後,動作間帶著股難言的誘惑感。

  眸底透著細碎的光芒,靜靜地凝著女子,似乎等著回答她下一個問題。

  童山腦中現在一片空白,目光呆滯地注視著自己手心,這般情況已經超出了她的思考範圍,讓她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叩叩

  就在此時,房門外的敲門聲讓童山身子顫了顫,呆滯的目光驀地回神,僵硬地扭頭看向房門處。

  「長秋,你可是起了?」是葉實的聲音。

  葉長秋唇角微勾,在女子不知所措的目光中,慢慢挪過去身子,好似無骨般依偎在她懷裡,意料之中沒有躲開,葉長秋把玩著她的手指,聞著她身上的氣息,懶懶應道:「娘親,我已經起了。」

  「起了便洗漱好出來吃早飯罷,昨日娘在京城給你買了糕點,就放在堂屋裡,到時你自己去拿?」

  「嗯。」

  外面的腳步聲遠去,童山連忙將懷裡的人推開。

  少年不滿地噘起紅唇,臉再次挨近,嘟噥抱怨:「你這可是過河拆橋。」

  那模樣絲毫沒有失了清白男子該有的樣子。

  「我、我要回去了!」童山不敢看他,背對著他站起身子。

  葉長秋從身後揪住了女子的衣擺,仰頭軟軟望著她,如同一個少年望著自己一心依賴的人,那渴望與期盼的眼神任誰都拒絕不得。

  童山低眸看了他片刻,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鬆了緊抿的雙唇,艱難開口:「我......會對你負責。」

  既是她的錯,責任就得由她來承擔,阿爹以前便對她說過,清白對男子來說有多重要,甚至一些男子將它看得比命還重,如何能因她的過錯而害了他。

  少年好似就在等她這句話,眸中瞬間綻放光彩,唇角高高揚起,激動的紅了臉,欣喜若狂地撲向她。

  童山如塊木頭一般任他抱著,眸中黯淡無光。

  「那你何時娶我?」葉長秋將臉埋在女子的頸脖間,甜膩的吐息噴灑在她的皮膚上。

  娶他?

  童山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勉強穩了穩身形,想到與劉蘭兒的親事,腦中更是一片混亂。

  「我、我要回去問過阿爹......」若是阿爹知曉此事,恐怕會直接氣暈過去。

  葉長秋對她這般的答案有些不滿,不過也知曉不能將人逼得太緊,他微抬下巴,望著女子的側臉,手指在她衣襟處輕捻著,依偎在她懷裡乖巧點頭。

  等童山回到家時,關氏正好在吃早飯,見她回來沒好氣道:「知曉回來了?在別人家裡頭是不是睡得比自家好?」

  當然不好,童山站在門口處,垂眸沒有說話。

  「傻愣愣站那兒做甚?還不快過來吃早飯!」關氏嘴上沒好氣,可人已經站起身子幫她裝了碗粥。

  童山沉默地走到桌前,盯著碗白粥沒有動筷。

  而一旁的關氏還在絮絮叨叨著:「說了多少遍了?讓你少去開夏家少去開夏家,你就是將我的話當耳邊風,現在居然還在人家家裡過上了夜,怎麼?別人家裡香點兒?」

  見自家女兒不說話還盯著那碗粥在發呆,關氏恨鐵不成鋼的夾了筷小菜放她碗中:「怎麼?長大了翅膀硬了,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不是......」童山終於有了反應,抬頭看了對面人一眼,端起碗小口喝著粥。

  嚼也未嚼一口氣將粥喝完,童山將空碗放回桌上,看著對面的關氏欲言又止。

  沒了分寸的童山下意識想向最親近最信任之人求助,可腦中更快的想到了關氏知曉後的後果,先不說會對她有多失望,就怕真的會直接氣暈過去。

  「做甚做這副模樣?」關氏看著自己女兒那猶猶豫豫的模樣牙疼,想起方才她失魂落魄進門的樣子,眉頭一皺:「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沒、沒事。」童山還是沒敢與他說,她有預感若是真說出來了事情會變得更糟糕。

  「沒事便快些喝粥。」關氏拿起她面前的空碗,裝滿了粥放回她面前,望向她問道:「你昨日是不是喝了很多酒?」

  童山被他問得心裡「咯噔」一下,手指摳著木桌,緩緩點頭。

  「翅膀當真是硬了,你還喝酒!」關氏又扒拉扒拉說了她一大堆,說到最後將粥碗往桌上一擱,冷哼了一聲:「若不是開夏來與我說,那麼晚沒見你回來,我都得出去找人!」

  這個開夏,她自己喝就罷了,還非得拉著他女兒一起喝,都快將人帶壞了!

  「對不起阿爹......讓您擔心了」童山低著腦袋任他說教,手指摳著木桌愈發用力。

  見女兒這般模樣,關氏沒有再說下去,夾了筷子菜到她碗中:「好了,阿爹不說你了,快些吃罷,吃完再休息會。」

  突然想起還有一件事,關氏將筷子放下,問道:「這今日沒去酒樓,應該沒甚事兒罷?」

  喝粥的動作一頓,童山這才想起她還沒跟掌柜要假:「我待會就去酒樓,到時再與掌柜解釋。」

  這一夜宿醉,哪能還去鎮上,關氏看了眼她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明日再去罷,瞧你臉色那麼難看,可別在半路暈過去了。」

  她臉色很難看嗎?

  童山沉默,大抵是被嚇的,現在都恍惚覺得那事好似場不好的夢,只希望醒來後甚事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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