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答應


  終究還是沒能將事情跟關氏開口,童山這幾日,日日在酒樓忙到很晚才回去,甚至連趙瑜的活兒她都欖下來干。

  主要還是沒想好要如何與關氏開口退了劉蘭兒那門親事,每次見著關氏心底都會止不住的心虛,就怕自己管不住嘴將那事說了出來。

  其二的原因就是,童山現在還不知曉自己該如何面對葉長秋才好,每日回早了都能瞧見那如青竹般修長的身影在分岔路那兒等她。

  只是這幾日童山特地晚回才沒再見著那身影。

  自發生那事後,童山對葉長秋的感情很複雜,以前她只當他是葉開夏的弟弟,能照顧就照顧,雖算不上討厭但也絕對沒有往男女之情那方面想過。可發生了變故後,她對他生了愧疚之意,認為是自己毀了他的清白,對他負責自是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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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除了愧疚,童山依舊沒有對他生出任何不該有的感情,若是說娶劉蘭兒是一種本該成家的念頭,那娶葉長秋完全就只是出於責任。

  單是想想便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就好像做了甚對不起朋友的虧心事般,現在開夏還不知曉這事,若是知曉了,定會同自己翻臉罷。

  本就對這方面完全空白的童山更是無從下手,潛意識裡讓她忍不住想逃避現實,可童山逃避現實卻不代表現實不會找上門。

  「你在發什麼呆?」趙瑜用手肘戳了戳桌子擦到一半定在那不動的人。

  恍惚間回過神,童山眸光微黯瞥她一眼,淡淡搖頭:「沒事。」

  手下繼續擦著桌子。

  趙瑜坐到一邊,也不在乎桌上濕漉漉,胳膊直接杵在上面撐著下巴睨著她:「我看你這幾日心情不太好啊?老是心不在焉的,怎的了?」

  童山沒有應她,依舊只是搖了搖頭。

  女子「嘖」了聲,手指摸了摸下巴,吊兒郎當的目光由上至下的打量她,試探性問道:「瞧你這模樣,可是為男人?」

  只見那擦桌子的手微頓,趙瑜便知曉自己猜的沒錯,女人吶,能讓其煩惱的不是銀兩便是男子,從無例外。

  伸手在她面前敲了敲,趙瑜挑挑眉:「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能給你指點指點。」

  雖說她也還沒成家,可男人沒少碰,多多少少了解些男子的喜好,如何都比這木訥之人好。

  趙瑜以為童山是惹她未來夫郎生氣了,沒那法子哄,所以這幾日心情才這般低落,好歹一個酒樓幹活的,忍不住向她自薦自己的經驗。

  童山對她這所謂的「指點」並沒甚興趣,淡聲拒絕後,端著盆髒水往灶房裡走。

  「嘁」趙瑜瞥著那背影撇嘴,對女子的拒絕心裡有些不痛快,自己難得好心反被拒絕了,到時莫要解決不得再來求她才好。

  抖著二郎腿一邊將目光往門口看,恰巧就瞧見了一個修長的身影逆著陽光進來,趙瑜微眯了雙眼,打量著這身著淺色長衫的少年,一塊輕紗遮去了他的面容,只是瞧著那露在外面的眉眼有幾分眼熟。

  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再哪裡見過,趙瑜撐著下巴繼續挑眉打量。

  「怎麼?你閒工錢太多了?」站在桌櫃前的掌柜斜了女子一眼。

  多?哪有人閒錢多的,趙瑜撇嘴,在瞄到掌柜冷眼時這才想起自己做店小二的本份,連忙站起身,笑嘻嘻地迎上去:「小公子您幾位啊?是喝茶喝酒還是吃飯?」

  少年清冷的視線在一樓掃了一圈,沒見著那人身影,眸中的亮色微黯,冷冷睨了眼笑得狗腿的人,淡聲道:「開一個雅坐。」

  「行行行,您的這邊兒請!」趙瑜連忙領他上二樓,一如招待別的客人那般,幫他倒好熱茶,問其要點的菜式。

  少年隨意掃了眼菜牌,對她推薦的名菜絲毫不感興趣。

  「你們這裡應該不止你一個店小二罷?」

  趙瑜愣了一下,沒能明白他的意思,笑道:「這酒樓確實就我一個店小二。」童山只是偶爾會幫一下她忙而已。

  少年端坐在桌前,沒有說話,淡漠的眸光微轉,看向人流攘攘的窗外。

  趙瑜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瞅了他一眼,遲疑道:「公子不點菜嗎?」

  越看越覺得眼熟,那半露的眉眼簡直就與那人長的一般模樣,腦中突然靈光一閃,趙瑜一拍腦袋,控制不住大聲道:「你不是那葉開夏的夫郎嗎?」

  剛說完這句話便覺得背脊發涼,直被那冰冷的眼神刺得發慌,趙瑜連忙輕拍了嘴:「對不住對不住,我這張嘴我自己都管不住......」

  上次有葉開夏在時她沒瞧清楚,現在仔細一看這眉眼,哪有夫妻能這般相似,分明就是一個肚子裡出來的。

  想起童山也認識他,又見他遲遲不見點東西,趙瑜遲疑了一下,道:「你是來找童山的嗎?要不要我幫你將她叫出來?」

  果然不出她意料,只見少年在聽見她提這名字時身子微韁,眸中的寒冰就好似觸了熔漿一般,頃刻間便化開,溫熱春意蕩漾在眼底,微低垂了額頭,長指揪著寬袖,沉默不語。

  那一副少年懷春的羞怯模樣任誰都能瞧出來,想不到童山那木頭竟還有這般尤物惦記,看來平日是小瞧了她,趙瑜心下連連稱奇。

  「你等等,我去幫你叫她出來!」趙瑜在美人面前自告奮勇,將菜牌一收,快步下了樓。

  剛剛還因為沒見到心上人而失落的葉長秋一時有些緊張,忙撫平褶皺的寬袖,扭捏地揪著手指,視線不住向樓梯口飄去。

  連著三日沒見過她,他心裡是真的想得緊才沒忍住跑過來鎮上尋她,想以此來撫慰心中的不安感。

  等童山被趙瑜唬上樓時,在見到少年的那一刻想躲開已經是來不及了,見他直直注視過來,只得嘆口氣認命地走過去,將端來的幾樣菜放到他面前的桌上。

  葉長秋絲毫沒有分神,盈盈眸光直勾勾地黏在她臉上,直到女子走到身旁,他既不說話也沒動作,只是仰頭望著她的目光中透著絲絲渴望。

  就好似初嘗花蜜的蜜蜂,眸中的貪婪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

  童山沒有與他對視,最是怕他這種讓她看不懂道不明的眼神,掃了眼他身旁的位置,有些疑惑地問道:「開夏呢?她沒有和你一起過來酒樓嗎?」

  葉長秋水亮的眸光黯淡了下去,對於她一見面就提起這無關緊要的事很是不滿,抬手拽住女子的袖子,讓她坐到自己身旁。

  「我還在忙,不方便與你一起坐。」童山有些不自在地解釋,如何都不願坐下去。

  少年緊揪著那粗布袖子不動,眸子定定注視她良久,臉上的輕紗微晃,緩緩開口:「你......這幾日可是在躲著我?」

  一下子便被他點出心中所虛之事,童山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沉澱在瞳孔中的黑氣微微扭曲,葉長秋拽著她袖子的力道愈緊,眼眸黑沉的凝著她,輕聲再道:「你可是......不想娶我?」

  閃躲的目光終於定了下來,童山低垂下頭,默默與他對視,靜了好片刻,才緩緩開口:「沒有。」

  本就是她的過錯,童山沒有想過不對他負責。

  「那為何要躲著我?」少年緊追不捨,非要得到她一個解釋不可。

  「我......」童山有些心慌,感覺自己就好像那種拋夫棄子的負心女一樣,嘴張了又張,依舊沒能說出一個解釋。

  葉長秋就好似看穿了她的內心,將女子往自己這邊拽過來些許,另一隻手牽起她布滿薄繭的手捏了捏:「你可是不知該如何與關叔開口?」

  「若是你不便......」少年仰頭望向她,美眸中細碎的星光熠熠,純粹的除了能看見她的身影外,再無其它:「若是你不便的話就由我去幫你同關叔說,可好?」

  少年說著似乎還有些興奮,拽著她的手晃了晃。

  「不必。」童山無奈拒絕了他那股勁兒,用力將自己的手扯回:「到時我會跟阿爹說的。」

  等她尋到好時機的時候。

  女子明顯有些抗拒的神情讓葉長秋心裡生了幾分憋悶,空落落的手碰了碰她的衣裳,帶著些許不甘緩緩收回,手指彎曲攥成拳頭,放在膝蓋上:「那你打算何時說?」

  比起方才,少年清潤的嗓音明顯下降了幾度,連眼中的熱意都冷卻下去,只是童山沒有細究,再次被他的問話問住,凝眉不語。

  見女子久久不應,葉長秋眸中的黑霧更甚,冷冷瞥了眼她垂在身側的手,長指忽然撫上纖細的腰腹,垂眸輕語:「可能我這兒已經有了你們童家的骨肉,難道你打算讓村裡頭的人皆知我與你發生了這等事,等我遭他人唾棄時你再去說?」

  瞳孔猛的縮緊,童山倏地看向少年平坦的小腹上,一時覺得喉間乾澀異常。

  盯著他的腰腹看了許久,童山抿了抿乾燥的嘴角,啞聲道:「我,回去便與阿爹說......」

  是了,她差些忘了這事,若是葉長秋因為她的過錯而被村裡的人指點,遭人閒話,那她豈不是要愧疚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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