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洞房
一旁的葉開夏被問得一愣,瞄了眼棕馬頭上的大紅花,聳肩表示不懂。她又沒有成過親,哪裡知曉那麼多,只是負責牽個馬而已。
跟在兩人後面的關氏恨鐵不成鋼,眼看時辰都到了,這兩人還在這瞎說話:「你還不快些上馬!站這兒說什麼瞎話!」說著推推童山的胳膊示意她上馬。
童山點頭應著,抓住韁繩一個用力坐上了馬背,村道兩邊有不少來看熱鬧的村民,童山穩住身形,對她們點頭笑笑。
馬行的不快,後面還跟著抬花橋與敲鑼打鼓的人,一路過去地上鋪滿了鞭炮渣,不時有小娃兒撿來玩,熙熙攘攘的聲音匯在一起好不熱鬧。
兩家人離著本身就不遠,走過那條分岔路,在往前一些就已經到了葉家。
剛到門口便瞧見蓋著紅蓋頭穿著大紅喜服的葉長秋由媒公扶著緩緩走出來,童山撐著馬背剛想下去,卻被跟來的關氏阻止。
「你別下來,坐好!」
童山下馬的動作韁住,低頭乾巴巴問道:「我不用過去接他到花橋嗎?」
「這哪用你來接,等會回去再接。」
「哦......」童山不懂這些規矩,只能聽話的坐回馬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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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紅蓋頭遮住視線的葉長秋只能任由媒公扶著他的手向花橋走去,在路過棕馬時,從紅蓋頭下方瞥見馬肚子上,與他穿著一樣顏色的褲腳,抹了胭脂的紅唇勾起,低垂了眼眸,順從地由媒公將他牽進花橋。
等新郎坐好,媒公喊了一聲,親迎的隊伍立馬調轉個方向,伴隨一些歡笑聲浩浩蕩蕩地往來時的方向回去。
等花橋到了童家門口,童山下馬走過去踢花橋,牽著花橋里的新郎下橋,在進去的院門口處中間放置了一個火盆,童山聽著媒公的指示小心的牽著葉長秋跨過。
兩人緩緩走至堂屋,主座上坐著關氏,而葉實則是坐在右下角的一旁,此刻她眉宇間也透著些許喜意,看著兩人進門,唇角終於不再緊繃,緩緩勾起淺笑。
「過來一些。」
童山牽著少年被喜服襯得幾近透明的手,小聲提醒著。
兩人走到堂屋的正中央,兩側能瞧見揚著燦爛笑臉的葉開夏以及也是一臉笑意的掌柜,旁邊還有不少過來觀禮的。
「一拜天地。」
隨著一聲清亮的嗓音響起,童山兩人一人各執一頭牽紅,面向門外緩緩彎腰。
「二拜高堂。」
伴隨著聲音落下,兩人轉過身面向主位,童山瞧見了坐在主座上的關氏,此刻他唇邊正噙著欣慰的笑容,已經很久沒瞧見他這般笑了,童山不禁對他咧了咧嘴。
關氏目光柔和,不禁回想起童山小時,那會生活困難,好不容易嘗到了點葷腥,她便是這般咧嘴對他笑,那高興模樣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
「夫妻對拜。」
高亮的嗓音將關氏思緒拉回,他笑著看向這對新人,就在兩人對拜時,卻因為距離太近,而童山沒有分寸,直接便撞著了對面人的額頭。
紅蓋頭下響起一聲悶哼聲,童山捂著額頭,連聲道歉:「對不住對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
堂屋裡靜了片刻,下一刻便響起了忍俊不禁的悶笑聲,笑得最大聲的便是葉開夏。
「童山你可輕些,別把人給撞昏過去了!」
一旁的媒公也忍不住捂嘴輕笑,眼睛笑得眯眯的:「瞧給新娘急的,再急還得拜完天地才能入洞房不是。」
童山被笑紅了臉,撓頭支支吾吾解釋:「我、我沒有......」
方才她屬實是昏了頭了,腰彎得太快才會鬧了這烏龍。所幸笑歸笑,在童山無措時,媒公還是高喊了一句入洞房。
童山牽著葉長秋進了新房,身後還跟著一群想看熱鬧的,童山將少年牽至床榻前坐好,轉身將所有人推了出去,從外將房門關上。
「童山你便讓我瞧瞧唄?我還沒見過你要娶的夫郎長什麼樣呢。」掌柜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摺扇,笑眯眯地打趣著。
「掌柜你見過長秋的。」童山道,長秋去過好幾次酒樓,她怎麼可能沒見過,雖說他每次去都戴了面紗。
「我見過?」掌柜挑眉,腦中靈活的思緒轉得飛快,不一會便想起了那經常來酒樓尋童山的少年。
「那經常來酒樓找你的那個啊?欸,那你當時怎麼沒與我說說?」
童山有些語塞,這有甚好說的,而且她也沒問不是?
拜完天地後,按規矩新娘便要與邀來的親朋好友喝酒,自上次在開夏家喝醉發生那等事後,童山對酒便起了些心理排斥,可無奈熱情難卻,只能硬著頭皮喝兩杯。
幸而這廂還有葉開夏與掌柜幫她擋酒,不至於讓她喝昏頭,等夜幕降臨時,吃喝也差不多了,最後送走了葉開夏,童山將院門關上。
回頭看向方才還熱鬧非常的院子,現在已經被夜幕籠罩,耳邊不斷傳來盛夏的蛐蛐聲,讓人覺得很是安逸。
「過來。」關氏站在門口處對她招招手。
童山走過去小聲問道:「阿爹怎麼了?」
關氏拽著她的胳膊拉到一旁坐下,燭光搖曳,在他臉上忽明忽暗:「那個......阿山吶,待會進去的時候你可知曉了該怎麼做?」
關氏沒有將那事與她道得太細,在他看來,女子對這種事本就是天生無師自通,想著自家女兒即便不懂,那葉家孩子終歸是懂的,只要稍一撩撥這事便是水到渠成。
該怎麼做?童山想起關氏之前與她說的:「知曉的,挑紅蓋頭,喝合卺酒。」就這兩件事罷了,她又怎會不記得。
「然後後面呢?」見她沒有在繼續說下去,關氏忍不住試探性問起。
「後面?」童山摸著衣襟,想起掌柜與她嬉笑時說的話,呆呆地重複出口:「共度良宵?」
雖女兒說得大膽,但關氏聽的鬆了口氣,以為她是懂得了,不過他主要想與她說的不是這件事。
「你啊」關氏說著瞥了眼院子外,聲音壓小了些:「記得要瞧瞧長秋的腹下有沒有處子線。」
「處子線?」童山一臉懵。
「嗨」關氏又瞅了眼院外,微傾了些身子,在她耳邊小聲道:「就是腹下這裡,一定要瞧過了才能行房事,若是沒有處子線你可記得出來與阿爹說。」
他們童家可萬萬不能娶那些沒了清白的男子,若不然等他下去了,可沒法與童家列祖列宗交代。
童山皺眉細細品了一番他的話,才明白他說的是甚,只是長秋的清白早已被她醉酒後奪去,哪裡還有什麼處子線。
「你聽著了沒有?」見女兒遲遲不應,關氏有些著急,就怕她痴於那人的容貌,連這些都不在乎。
「知曉了。」無奈,童山只能先應了他。
等童山進房時正瞧見少年還一動不動的端坐在床榻邊,她在外面可呆了好一段時辰,這人莫不是一直不動就這般坐著?
童山抿唇,按著關氏與她說的,走到桌前拿起放在那的喜杆,小步走到少年面前,小心的將那紅蓋頭挑去。
紅蓋頭從那柔順的髮絲中滑落至床榻,少年低垂的眉眼映入眼帘,肌膚瑩白如玉,如畫的眉宇間輕點硃砂,眼尾嫣紅,鼻樑挺翹,丹唇似火,垂落在兩側的幾縷青絲在女子靠近時微微輕晃。
只是垂眸靜坐便讓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驚動了這幅絕美的畫作。
就在童山看呆時,那方靜坐的少年緩緩抬起眼,搖曳的燭光在他臉上輕晃,卻絲毫不影響那眸中的灼熱痴纏。
短短的距離,兩人相看不語。
最後還是童山先反應過來,連忙撇開視線,下意識退開了一步,道:「你、你方才就一直這般坐著?」
葉長秋仰頭靜靜凝著她,丹唇微勾,乖巧點頭:「嗯。」
「......」這人不會餓嗎?這般坐著別說身子難受,肚子也該餓了。
「你餓了嗎?那桌上有糕點,你先吃些糕點罷。」
葉長秋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入眼的是桌上那一對酒杯,玉臉瞬間好似擦了胭脂般,雙頰泛紅,垂下眼眸,輕輕應了聲。
童山與他一起坐到桌前,將糕點一股腦往他面前推:「多吃些。」方才就應該吃了,這要餓著了可咋好。
女子這般曉得「疼人」,讓葉長秋臉色愈紅,他輕咬下唇,水霧氤氳的美眸悄悄看了她一眼,捏起一塊糕點小口吃著。
其實他心裡緊張的不行,哪裡有心情吃東西,只是吃完這塊兩指大小的糕點,便對女子輕聲道:「飽了。」
「這就飽了?」這塊糕點還不夠她塞牙縫來著。
「嗯」少年低垂眼眸,放在膝上的手緊糾纏在一起。
無奈童山將他桌上那兩盤糕點挪開,順其自然的將酒杯放在他前面,將酒滿上後示意他:「阿爹說現在要喝合卺酒。」說著頓了一下,認真道:「喝了你便是童家的人了。」
「喝了你便是我的人了」葉長秋直接將這句話理解作這般,雙頰愈發羞紅,咬著唇都掩不住唇角的歡喜,他羞怯抬眸,漫天星光仿佛墜入他的眼中,好看得不像話。
白玉般的長指執起了酒杯,童山連忙坐過去一個位置,也捏起酒杯,微傾身子,兩人手臂相交,將杯中的酒飲盡。
這個酒不同她方才在外面喝的酒,不辣不苦微微帶著點甘甜,一杯下肚滿口生香,想來是為他所準備的,畢竟他胃不好,喝不得那種粗酒。
少年喝完,手指輕點唇角,舉手抬眸間透出幾分媚意,說不出的惑人。
兩人喝完合卺酒坐在桌前靜了好一會,葉長秋緊張地揪著自己手指,心「怦怦」急跳,抬眸悄悄睇她一眼,緊抿的唇微動,卻又想起什麼,貝齒輕咬,終是沒說話。
這人還在發甚呆?這般良辰吉日應該抓緊了珍惜才是。
「我們早些歇息罷。」回味好舌尖的醇香,童山咂咂嘴對他道。
女子的話直接了當,沒有甜言蜜語沒有旖旎之意,但還是讓葉長秋交握的手一緊,紅著臉點頭。
童山沒有注意他的臉色,站起身便解腰間的玉帶,剛解下便覺全身一松,就好似卸了沉重的擔子,連呼吸都順暢不少。
正松筋骨的童山並未發現身後異常炙熱的目光,葉長秋此刻已經忘卻了矜持與羞澀,貪婪的視線從女子髮鬢一路向下到那雙筆直有力的長腿,慾念不可仰制,輕意便被勾起。
意識到自己身體裡的衝動,葉長秋低垂眼眸,雙腿並緊,努力掩蓋住這羞人的反應。
童山將喜服褪去放到一旁,用備好的清水洗了把臉,可能是心裡發生了變化,潛意識覺得兩人已是夫妻,哪怕在男子面前褪外衣也不會有心理壓力。
「你不脫衣裳嗎?」童山扭頭看向那如夜魅的少年。
這般直白的話任哪個男子聽了都要羞紅臉,葉長秋咬著嫣紅的唇瓣,低垂的長睫輕顫,眸中的羞意幾近將他淹沒,靜了好一會,才聲若蚊吶道:「男子的喜服只能由妻主脫去......」
少年聲音很小,這要不是夜裡夠安靜,恐怕童山都聽不清楚他說什麼。想不到成個親竟還這般麻煩,童山撓撓頭,也不矯情,坐到床榻上對他招招手:「那你過來坐這我給你脫。」
坐、坐到她那?葉長秋偷偷瞅了眼床榻邊上的人,臉瞬間就好似被燙到了般,紅暈延漫到了耳尖。
原來這人與他一般急切,葉長秋抿唇壓抑唇邊的痴笑,在原地扭捏了片刻,含羞帶怯的慢慢蹭過去。
矜持地坐到離女子一隻手臂的距離,少年忍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含羞垂眸,轉過身子面向她:「你......解罷。」
「嗯」童山點頭,看向他腰間的第一個活結,直接伸手一扯便將其扯開,等扯開後她傻眼,只見那解開的活結下還有一個甚為複雜的喜結,童山眉頭微愁,扯住那絲繩一拉,那結被拉得更緊了些。
童山沉下身子,目光嚴肅的打量著那喜結,拉扯間忽地聽見上方溢出一聲疑似痛苦的悶哼,扯住絲帶的手立馬鬆開,童山抬頭愣道:「你怎麼了?」
女子認真為他解喜服的模樣著實迷人,拉扯間腰腹被無意碰觸,那若有若無的青澀快意讓葉長秋壓抑不住齒間溢出的輕嚀。
低垂的水眸與她對視,葉長秋微喘了幾口氣,粉色直漫到他頸脖,不自然地瞥開眸光,欲拒還迎道:「你、你莫要這般粗魯,溫柔些......」
「哦,那我輕些。」以為是方才無意間用力扯疼他了,童山下手更輕了些,好不容易將喜結解開,她眼睛都酸乏了。
童山站起身子打了個哈欠,將少年褪下的喜服與她的放到一塊,回頭見他還坐在床榻邊,她指了指床榻裡頭:「你睡裡邊罷。」
葉長秋身上只剩一件裡衣,微開的衣襟露出精緻誘人的鎖骨,他咬唇,心下對接下來的事即緊張又羞澀,但還是聽話的挪到床榻裡邊。
因為規矩童山沒有吹滅紅燭,打個哈欠直接躺到床榻外側,翻個身背對他道:「早些睡罷。」
原本萬分緊張的葉長秋身子驀地一韁,見女子不似開玩笑的模樣,他坐起身子擰眉:「你這便要睡了?」
不然呢?童山扭頭不解地看向他。
「你」葉長秋感覺自己好似被人羞辱了一般,臉上的紅暈褪去,眸中泛起水意,倏地躺下身子背對了她,聲音都冷了下去:「莫要以為你娶了我就能為所欲為,你不願我還不稀罕。」
這一瞬間的變故讓童山反應不過來,她坐起身子,看著少年黑漆漆的後腦勺遲疑了會,小心問道:「你怎麼了?」
少年沒有回應她,背過去的身子好像睡著了一般。
以為他只是突然鬧脾氣,畢竟第一次離開家與別的女子共眠一榻,童山將他的被子給他拉上去了些,輕柔地拍了拍被子:「睡罷。」
說罷,再次背對著他側臥過去身子準備睡覺。
葉長秋半睜著眸子對著牆壁,靜了許久,見身後的人當真不理他了,委屈與酸澀瞬間湧上心頭,他緊咬著唇,眸中的清淚順著眼角滴落在絲枕上。
身後突然一陣騷動,少年驀地噤聲。
身後靜了片刻,忽地覺得被上一沉,葉長秋瞳孔微顫,微抬起頭看了眼隔著絲被放在他身上的手,此刻正有規律的輕拍著。
原本背對著他的童山已然面向他,雙眼緊閉,一隻手枕在腦袋下,一隻手輕拍安撫著他,就如小時關氏哄她睡覺一般。
雖說不如他意,但心裡比方才好了些,葉長秋半闔的睫毛微顫,手指攥緊床單身子往女子那邊挪了挪,能明顯感覺到被子上輕拍的手頓住,而後又默許般恢復了節奏。
葉長秋得寸進尺,直挪到感受到散發在他背上的溫熱時才停了下來,緊張了一日的身子鬆懈,疲乏頃刻襲來,他委屈的嘟嘟嘴,閉上了眸子。
直到少年呼吸平穩,身後的童山微微睜開了眼眸,將被子往他那邊放了放,小心翻身平躺身子不一會便睡了過去。
桌上紅燭被燃的發出「滋滋」的聲響,床榻上兩人披散在絲枕上的黑髮糾纏在一起,就與放在一旁的兩套喜服一般,難捨難分。
作者有話要說:童山的人設比較特別些,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就跟那河邊的石頭一樣,被沖刷的又硬又乾淨,除了一根筋以外,人老實,呆頭呆腦,還比較倔。_(:_」∠)_
多的不說了,因為我發覺一些小可愛好像不理解這人設,但確實就是有這種人,也不是裝,不喜歡也沒辦法。
這種事情還是要她自己動情摸索才知其中美妙(猥瑣)
然後我算了算,看看這個月能不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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