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徐府


  「你們兩人要去哪?」關氏直起身子,視線在一前一後兩人身上轉悠。

  這才剛成親第一日,不好好呆在家裡幫干點活,淨會瞎跑。

  「我們兩人去開夏家裡頭。」童山指了指葉家那方向對他道。

  「胡鬧」關氏聞言呵斥,俊秀的眉頭輕皺:「你兩人剛成親,這三日還沒到你就要帶著他回門吶?也不怕人看了鬧笑話!」

  說罷,關氏將矛頭指向她身後的少年,責怪道:「阿山不知曉便罷了,你一個男子還不知曉這事?怎還跟著她一起瞎胡鬧,若是被人瞧見了還當我們對你有多差呢,才成親一日就迫不及待回爹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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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長秋低眉順眼,一副乖巧聽教的模樣,絲毫沒有因為中年男子的話而面露不忿與委屈。

  反倒是一旁的童山見他這般模樣心生愧疚,腳一跨擋在少年面前,對關氏解釋道:「是我叫長秋與我一起的,不關他的事。」

  本想趁這會給少年立點規矩的關氏被這絲毫不懂看眼色的女兒攪了個亂,當下氣得他咬牙,人說這嫁出去的兒子就像這潑出去的水,他這女兒是娶了夫郎忘了爹!

  這才成親多大會?就知曉幫著頂他這個阿爹的嘴了!

  矛頭瞬間從少年身上轉回她身上,關氏幾步跨過去,指著她腦袋點:「整日就知曉著玩玩玩!這都成家了你還當著以前啊!?也不知曉幫忙干點活,我這忙裡忙外的你還給我頂嘴!」

  童山被點得直縮腦袋,他的話說得太快她也是聽得個半懂,心虛地摸了摸被他戳疼的額頭,瞥了眼他身後那塊地:「阿爹您要我幫您做什麼活兒?」

  她這不是不知曉該幹嘛嗎,以為家裡頭沒什麼事了,所以才想著去找葉開夏。

  其實家裡也確實沒甚是,只是關氏看不過眼她替葉長秋說話罷了,他瞥了眼緊跟在女子身後唯唯諾諾的少年,道:「我屋裡頭那桌子壞了,去砍些竹子再弄一個。」

  桌子壞了?童山點點頭,也是,阿爹臥房裡的那木桌是搬進來時就有的,壞了也不稀奇。

  童山應了後,二話不說便去柴房拿來了柴刀,準備去竹林砍幾株竹子,順便再做幾張凳子。

  臨出門前感覺到身後衣裳的拉扯,童山回過頭便對上少年微微泛著些許渴望的目光,那欲言又止又滿是依賴的模樣著實讓人心生憐愛。

  此時他正拽著她的衣擺,水汽氤氳的美眸好似會說話一般,委屈巴巴地盯著她。

  童山沉默了片刻,遲疑問道:「你也要去?」

  葉長秋沒有說話,微抿起紅唇,低垂下眼眸,攥著她衣裳的手卻絲毫未松。

  童山瞭然,扭頭看向正背對他們鋤草的關氏,問道:「阿爹,長秋能和我一起去嗎?」

  回應她的是鋤頭揮落地的聲音,見他沒有吭聲,童山也琢磨不準是行還是不行,就怕又觸了什麼規矩,到時關氏秋後又與她算著。

  一旁的葉長秋睇了眼女子犯愁的眉目,突然往她身前走了兩步,聲音難得的輕柔,就好似清風拂過臉頰一般,讓人身心舒暢。

  「阿爹,長秋想隨著阿山一起過去,到時也好能幫她點忙,您看可行?」

  這般尊重的問法讓人不答應都好像自個沒道理了似的,關氏不耐應著:「行了行了,想去就一起去罷,問我做甚,反正說了你們也不樂意的。」

  「怎會不樂意。」他話音剛落,葉長秋便連忙應道:「阿爹說的話我們自然不會不聽,若是......您不同意,那長秋不跟過去便是了......」

  說罷,少年不舍的看向童山,一旁的童山表情困惑,不曉得這生離死別的感覺為何故?

  「好了,就一起去罷,路上小心些,可別絆到磕到了。」被給足臉面的關氏也懶得再為難他,被他這般說著,感覺自己好像是拆散他們兩人的惡人似的。

  少年聞言重重點頭,唇邊的笑容歡喜異常,回頭望向童山時,眸光閃爍著點點小得意,竟有幾分邀功的意思。

  童山被他純粹的笑容感染,忍不住跟著勾了勾唇,這般的葉長秋她還是第一次瞧見,倒是挺可愛。

  兩人延著竹林方向的路道走去,在經過江懷卿以前住過的那屋子時,腳步猛地頓住。

  屋頂的煙囪徐徐往外冒著煙,證明著裡面並非無人居住,童山心中咯噔了一下,懷卿他明明已經搬了出去,這屋裡又怎會有人燒火煮飯?

  莫不是......

  就在童山胡思亂想時,一旁的葉長秋仿佛能看透她心事般,涼涼開口道:「這屋原本就屬村長所有,丁家也不過是從外面搬進來的罷了,現在住這兒的人死的死走的走,屋子自然再度歸還村長所管。」

  幽幽的目光不斷在女子臉上打轉,葉長秋微抿唇邊的不悅,淡淡繼續道:「時間一長有人搬進來自然也不奇。」

  「可這屋裡頭死過人......」

  這種窮鄉僻壤地方的人最是迷信,信神佛怕鬼怪,難見有人不介意的。

  少年冷笑,悠然的眸光瞥向那屋頂冒著煙的煙囪:「這亂世里何處沒死過人?日子都顧不及,誰還顧得及那死去之人。」

  也對,當初她也是為尋一個能安靜過生活的地方才找到了這,現在住的那屋也是別人曾經住過的,難保不是之前住的人去世了才空出來,也難怪當初村長才收了她十兩銀子。

  不過住了那麼久還不是好好的,童山對這種事向來是半信半疑,自己也沒有做過什麼虧心事,就算有個甚也不足為懼。

  「走罷。」童山再看了眼那屋子,喚了聲身後的人繼續往前走。

  等走了一段距離後童山才發覺不對勁,回過頭一看卻瞧見那人還站在那一動不動,她眉頭微皺又走了回去:「你站這做甚?」

  葉長秋幽深的瞳孔打量著她,心裡極是不舒服。

  「方才,你可是以為那姓江的回來了?」少年涼幽幽的問著,聲音里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童山不語,剛剛有那麼一瞬間她確實這麼以為,不過也只是那一瞬而已,畢竟這可能性微乎其微。

  見女子沉默不語,葉長秋只當她是默認了,心裡愈發難受,就好似那繡針扎著指頭一般刺痛著,一股濃烈的妒意慢慢侵蝕他的理智,讓他忍不住譏諷出聲:「我勸你最好收了你那不該有的妄想,現在那江懷卿可是那縣令的寵侍,你當他像你一樣痴情?指不定人家現在正忙著伺候妻主行房事呢。」

  少年說的話愈到後面就愈難聽,不明他所想的童山忍不住皺眉,打斷他滿嘴的怨氣:「你在瞎說些什麼?」

  只是懷疑了一瞬而已,她也沒在肖想什麼,為何他要將事情說得這般複雜?

  葉長秋沒有再說話,涼薄的目光與她對視片刻,冷哼一聲,甩袖往回走。

  童山頭疼的抓了抓額頭,望著少年漸遠的背影,微微提高了嗓門:「你不一起去了嗎?」

  回答她的是卷著枯葉呼嘯而過的微風。

  無奈搖頭,琢磨不清男子繁雜心事的童山只得握了握柴刀自己去竹林。

  ......

  徐府

  偌大的府中前為主堂後為偏房,一座座不同風格的院子便是這徐府家主的夫郎寵侍所呆之地,放眼望去每個院子裡不是種花便是設了小魚塘,唯獨那種著青竹的偏院與其它這般一對比,更顯得獨特。

  一名小廝端著泡好的花茶踏進了這個院子,往坐在院子石桌前的主子走去。

  「江主子,這是您要的花茶。」小廝低著畢恭畢敬,低垂的目光無意掃過男子手中執著的木簪。

  「放那罷。」江懷卿淡淡道,視線始終不離手中的木簪。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看他這主子拿著這木簪了,起初以為是家主所送,可想想家主應該不會送這般簡陋的簪子才是,不過他一個當下人的也不好揣摩主子的事,瞧見當沒瞧見,安守本分才能在府中呆的久。

  江懷卿輕撫著簪子中間掉色的地方,腦中突然浮現當初童山將簪子送給他的場景,想起女子青澀無措的模樣,薄唇不住微微勾起。

  一旁站著的小廝悄悄觀察著男子的神情,見他面色平靜溫和,才輕聲道:「聽說今日家主要在柳侍君的房中歇息......」

  記得江主子進府後,家主幾乎夜夜宿在此處,頻繁程度甚至招來了別房的閒話,只是這幾日家主不知是厭了還是如何,連著幾日都沒再踏進這院子,更別說招江主子伺候了。

  俊秀男子面上依舊雲淡風輕,連眉頭都不曾動一下,可急煞了一旁的小廝。

  「江主子您、您難道就不著急嗎?」

  這府中的男子可都是靠家主的寵愛才維持得了那風光模樣,這要是被厭棄了,簡直不敢想今後日子會如何。

  「你急甚?」江懷卿眸光淡淡,把玩著手中的簪子:「這府中一人一物一花一草皆屬大人,她宿在何處不能?幾時到你我在這著急。」

  「江主子,奴不是那意思......」

  江懷卿擺擺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說。

  院子外響起細微鞋底摩擦草地的聲音,江懷卿眸子微轉,淡然自若地將簪子收回了袖中,很快身後便響起了小廝慌亂的聲音。

  「見、見過家主。」

  「嗯。」女子低沉的應了聲,揮袖示意他退下。

  直到院子僅剩兩人時,徐縣令才慢悠悠地逛到男子身後,挑眉道:「你倒是大氣得很。」

  江懷卿站起身子,回過頭對她柔柔一笑:「大人不就是喜歡懷卿這般善解人意?」

  「唉」徐縣令狀若哀愁的嘆了口氣,坐到石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花茶,瞥了他一眼道:「看來想見著卿兒吃味的模樣實屬難得緊。」

  這幾日她特地忽略他,想瞧瞧他是如何個表情,雖說意料之中,可也免不得有些失落。

  「懷卿只是信那句妒夫不可娶罷了。」江懷卿從容地坐到她身旁,端起斟好的茶杯小抿了一口,悠悠道:「怎麼?府中那麼多男子為大人吃味難道大人還沒看夠?」

  若不是瞧著他雲淡風輕的模樣,單是這句話還以為他已經在為她吃味了呢。

  徐縣令心裡失望的嘆了口氣,對他的那股熱勁卻不減反增,可能是順服的男子太多,這般獨特的江懷卿更能激起她的征服欲。

  「大人今日可是要宿下?」江懷卿柔聲道。

  徐縣令點頭:「怎麼,卿兒不高興?」

  男子眸色淺淡,微微垂下眼眸,看向茶杯中飄在水面上的花瓣,薄唇柔弧不減:「大人能宿下,懷卿自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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